第136章 雲海之下（1 / 1）
飛機翱翔於雲海之上。
夕陽的金光灑落這片茫茫雲海，給那猶如凝固的疊疊層浪般的潔白鋪上無盡的璀璨與輝煌。
“看這雲海，何等的平靜與壯美。可你卻不知道，它的下面，究竟是什麼。”
眼見楚儀並不回答自己的疑惑與擔憂，反自顧自地岔到了窗外的雲海上，顏玉如媚眼一睨，嬌聲清叱：“下面是什麼？下面不就是空氣。又有誰，會笨得連這都不知道。難不成還會以為是能踩上去的大棉花。”
“你知道？”楚儀哈哈一笑，“那你告訴我，下面是海，還是大山，又或者平原、田地？”
顏玉如不禁愣住。她完全不明白，楚儀此言究竟何意。
“醫者行醫，就猶如隔著這厚厚雲海，卻想要知道，下面究竟是高山還是大海，是平原，還是田地。”
“有這麼誇張？我看你，平日裡不是輕鬆得很麼，看一眼就能解決問題，哪有如你形容得那般難。”
撇撇嘴，顏玉如顯然覺得楚儀多度誇張了。
行醫是難，但那也該是遇到了疑難雜症才會有這般感覺。
別說楚儀，哪怕是普通的醫生，顏玉如也不覺得行醫會有種透視雲海、掌控其下的那種艱難。
“我當然不算。我可是神醫來著，但對於絕大多數的普通......”
傲然一笑，楚儀正欲進一步解釋，卻聽身後冷不防傳來輕蔑嘲諷。
“這年頭，吹牛逼之人倒是哪哪都能遇上。還神醫，不知打哪鑽出來的不要臉。”
“紅書、顫音上，這種人多了去了，你又不是沒見過。前不久，不就有個號稱一碗綠豆治百病的神醫，年紀輕輕卻找上帝看病去了麼？”
“咦，這麼說，那人倒真是神醫了。畢竟，都上天讓神看病去了麼。”
“怎樣，我這說的有些道理吧。卻不知，咱們眼前的這位神醫，又何時上天去看病啊？”
嘲諷，變成了雙簧，一唱一和之下，不僅已是極具嘲諷之態，甚至都算是惡毒詛咒。
若換了是沈玉致在這，只怕早扭頭起身，上去直接動手教育了。
但顏玉如看看楚儀，見後者毫不在意地淡然而笑，便只是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嬌聲輕語：“你看，亂吹牛，可不只是我一人看不過去。”
“井底之蛙，又豈知天空之遼闊。何況，這兩貨，有句話倒也說的不算錯。這些年，網路上的確充斥著太多所謂的神醫了。本著各種不可告人的目的，蹦出來一通演戲，讓醫療界本就有些艱難的處境變得越發不堪。綠豆神醫，粗糧神醫，喝水神醫，我呢，就算個嘴炮神醫。”
楚儀的話，聲音並未刻意壓低，自被身後的嘲諷之人給聽到了。
前一句話入耳，兩人自是心中勃然升起一股怒意，但很快隨之代以輕蔑。
嘴炮神醫？
既然那貨都自認嘴炮神醫了，他們也不該繼續糾著不放。
人不要臉，便可無敵，再嘲諷又有何用？
“行醫之路的詭惡，不僅僅在於疾病本身。就像這茫茫雲海，它的組成並不單一一樣。楊光這樣的人，是雲海的一部分；葉玉立這樣的，自然也是一部分；所謂神醫，也是一部分；甚至那些患者與家屬本身，也是一部分；身後這樣不明事理、胡說八道的吃瓜群眾，同樣是一部分。”
聽提到葉玉立，顏玉如像是稍稍有些明白楚儀這突然岔開話題的用意了，可最後那句話，楚儀卻是說得更為響亮，頓時令其為之一愕。
這是做什麼？
豈非是擺明了在向身後那兩人繼續挑事？
果不出顏玉如所料。
原本因為楚儀自嘲是嘴炮神醫而暫時安靜的兩人，下一刻直接開始了回懟。
“說誰不明事理、胡說八道？你這人，怎麼說話的！”
“嘴炮神醫，神醫沒見到，嘴炮倒是名副其實。”
“嘴炮？我是嘴炮，但你倆不知有沒有這種嘴炮的能力，告訴我，此刻這雲海之下，究竟是什麼？別隻告訴我，是空氣。那是三歲小孩都知道的答案，卻不是我想問的。”
頭一次，楚儀轉身面對身後的兩人，清澈如泉的目光，自上而下細細地打量著他們。
兩人都約莫二十七八的年紀，渾身洋溢著一種青春的氣息與絕不輕易低頭的衝勁。
但與常見的惹是生非的社會人不同，他倆的身上，還有股濃濃的知識分子特有的傻愣。
不用說，楚儀只是這一眼看去，就判斷出兩人都是尚未經歷社會真正毒打的、剛畢業沒多久的學生。
面對一時愕然無語的兩人，楚儀卻是笑了。
還真有些像十多年前的自己。
“你笑啥。你能，你說。”
一人紅臉反懟。
“就是，不是空氣，那是高山還是大海，是田地還是平原？你倒是自個說說。”
“剛過了海拔200-500米的低山區，此刻的雲海之下，是北都小平原，有田地有河流，還有小村莊。再有10分鐘，雲海之下，便是林立的高樓了，因為已經進入北都的範圍。這樣的答案，可還算具體？”
楚儀這話一出口，兩人自是愣住。
他們還真沒想到，對方竟能答出這種話來。
“胡吹。反正現在誰都不知道，你這種嘴炮大神，我們自然暫時也無法揭穿。”
一人仍自不屑，只是反懟的底氣，明顯有些弱了。
“胡吹？若是你們也經常坐同一架航班、若是你們有心每次記熟它的航程、時間，再加以仔細對比、推測，自然也能知道。不出意外......”楚儀掏出手機瞥了眼具體時間，又笑著補上一句，“12分鐘後，重記安全帶的提醒廣播便會響起。”
不是嘴炮胡說，而的確是事實？
可這背後的真相，也太簡單了吧？
不過是坐多了飛機，知道了具體情況而已。
仿似看出兩人心中所想，楚儀卻是重新轉回了身去，只留下淡淡一言：“熟能生巧、謹記於心，亦是行醫看破雲海之下的其中一個門徑。望你倆，在往後從醫的道路上，能因此而有所收穫。”
這話一出，兩人瞬間呆住。
同樣的疑問，此刻充斥著兩人全身。
這嘴炮神醫怎會知道，他倆都是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