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碰瓷(1 / 1)
短暫的小插曲結束,顏玉如也終於有些明白,楚儀這般做,除了是在向自己委婉解釋外,更也存了點撥那兩名男子的意圖。
可顏玉如也同樣存在著不解。
楚儀又如何看出的兩人醫生身份、又為何忽生那種好意?
可從來不覺得,楚儀是這種好為人師之輩啊。
顏玉如的疑惑,依然沒有得到解釋,因為楚儀又扯開了話題。
對於楚儀而言,猜出兩人的身份,實在簡單,以他超卓的耳力,又豈能聽不到只隔了兩排的旅客的竊竊低語?
旅途中會探討起那種專業話題的,除了醫生,還能有誰?
而且,這兩位,顯然還是有著積極上進與鑽研之心的醫生。
華山論劍,病歷探討?
能千里迢迢趕到北都,自費參加這種醫學研討會的,不問可知,心中必然充滿著那種對醫學的熱愛。
這,也正是他楚儀會面對輕蔑嘲諷不僅未曾真正反唇相懟、反變相地出言點撥的原因。
他從後者的身上,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但也僅此而已。
一面之緣,並不會讓他做的更多。
12分鐘。
機艙內的廣播,果然準確響起。
這令兩名年輕醫生,終有些信服楚儀的預判了。.
熟能生巧、謹記於心,亦是行醫看破雲海之下的其中一個門徑?
可這,終歸也只是熟悉而已吧。
據此就能自吹神醫?
雖有些佩服楚儀判斷的精準了,但兩人也沒更進一步的感覺,依然覺得對方是個不要臉的嘴炮。
至於是不是也是一名醫生,他倆雖有猜測,卻也不曾肯定,只不過,之後不久,他們此刻的想法,便真正有了改變。
飛機進入下降階段後,很快便順利地抵達了北都的機場。
艙門剛剛開啟,經濟艙內的旅客便紛紛開始迫不及待地離開。
那兩位年輕醫生,同樣如此。
其中一位從行李架上拿包之時不甚碰到了一位正從其身後匆匆擠過的中年人頭上。
“哎呦,你......”
話未說完,中年人忽然捂著胸口緩緩倒在了一旁的座椅上。
只是碰了下頭而已,至於麼。
看著男人,這名年輕人連連道歉的同時,心中不禁升起不虞。
行禮袋裡,除了些衣物之外,便是膝上型電腦,壓根就不重,即便是真砸到了腦袋上,也沒什麼大不了,甚至應該連疼痛都不明顯。
可這傢伙,竟直接倒在一旁的座椅上了。
碰瓷?
兩人面面相覷之刻,同樣的疑慮在心中升起。
“我、我胸口痛。”
中年人這話一出,本就心中有了碰瓷懷疑的兩人,心中疑慮更甚。
“至於麼。我不過是輕輕碰了下你而已,至於這般誇張。”
“就是,何況他碰的是你的頭,你卻說胸口痛,你這碰瓷,也演錯戲了吧?”
碰瓷?
原本安然巋坐椅上的楚儀,不禁回頭相視。
他是從來不屑於急急離開的。
等人快走光了,再安然離開,不好麼?
又何必跟著那麼多人一道匆匆去擠。
但此刻碰瓷的字眼,卻吸引了楚儀的注意。
他向來是對這種陋習、或者說是違法之舉,頗有深惡痛絕的感受。
目光一瞥之下,楚儀的面色卻倏然變了。
下一刻,他已快速起身,擠過擁於過道的人群,站到了中年人之側。
“你們遇到過碰瓷之人,演戲能演得如此之真麼?何況,演戲,能演成這樣?”
說話同時,楚儀已伸手摸在了中年男子的胸口。
全身大汗、明顯的氣促、煩躁驚恐。
若說,氣促和驚恐還能演戲的話,那麼這種全身大汗的症狀,卻是無法靠演戲演出來的。
何況,在伸手探知到對方胸口的同時,那急速的心跳,更讓楚儀確定了原本的猜想。
“家屬何在?”
考慮到對方這種狀況,只怕已無法快速而完整地做出陳述,楚儀抬頭呼喊家屬。
周圍無人回應。
“怎麼,難不成你竟跟這碰瓷之人是一夥的?就一個包碰了下腦袋而已,有必要演得如此誇張?”
“作為醫生,如果你連這點眼力勁都沒有的話,那麼我必須重新修改對你的評價了。你不適合當醫生,趁早轉行吧。”
“你!”
面對楚儀的冷哼,男子正欲發怒,卻被身旁同伴猛拉了一把。
“他這個狀況,還真不像演戲。全身冷汗的狀態,是演不出來的。”
話音方落,原本正急速喘息、還想努力開口說話的中年人忽然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這一刻,原本被堵在過道之後正想開口叫楚儀讓開的人群也頓時顯出驚容,停止了躁動。
“玉如,趕緊叫空乘拿吸氧裝置,還有AED。”
這話一出,兩名年輕人徹底驚了。
心源性猝死?
不用楚儀開口,兩人已立時一前一後配合著直接將歪倒在座椅的中年人平放到了過道地上。
只是碰了下腦袋,就砸出個心源性猝死?
儘管心中萬般難以置信,可不慎犯錯的青年已顫抖著雙手按在了中年人的胸口之上。
“你這是做什麼?”
“心肺復甦。AED拿到之前,不當先抓緊一切時間進行心肺復甦麼?”
“你哪學的?”
呵斥的同時,楚儀已一把掃開了男子的雙手。
“不加評判,就直接心肺復甦?誰教你的?流程都不懂?”
青年明顯呆了一下,愕然道:“不是你已經做了評判麼?你要AED不是準備給他進行除顫?”
“身為醫生,一切又豈能只靠他人?何況,我說了這人已猝死麼?”
收回剛剛搭過中年人頸動脈的手,楚儀略一猶豫,又用力拍拍對方肩膀大聲呼喊了幾句,隨後冷聲輕叱:“AED,除了進行除顫,你就不懂它還能有什麼作用?”
AED除了除顫,還有作用?
緊張與畏懼皆存之下,青年還真一時之間想不到該如何回答。
“AED能自動分析是否需要除顫!”
同伴的補充,令青年恍然的同時,心有嘆息。
一直以來,他都覺得自己與張哲醫術在伯仲之間,但現在看來,面對突發狀況,鎮定與反應,卻有差距。
不,這當是他身為犯錯之人,先有了驚惶與不安的因素影響吧?
“性命,暫時無憂。但情況,不容樂觀。最高流量吸氧,將飛機上的備用藥物全部拿來,準備儘快轉送北都醫大。”
吩咐完畢,楚儀又冷冷補上一句:“身為醫者,應當第一時間對物件的狀況,有個初步的評估。若連演戲與真病都分不清,往後如何行醫?碰瓷,虧你倆說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