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啥玩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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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長途飛行當中,乘客機艙通常被加壓到相當於海拔1400~2500米的壓力水平。

此時,那些患有心肺疾病的個體,適應這種相對缺氧環境的能力可能不足。

對他們而言,血氧飽和度相對較小的下降,就會嚴重損害他們的心肺儲備,引發醫療緊急情況,例如:心臟缺血。

所以,長途的飛行,引起的突發嚴重疾病,實際最常見的,便是缺血性心臟病,也就是張哲原先所認為的急性冠脈綜合徵。

還有一個,便是慢性的肺部疾病突發加重——比如慢阻肺與支氣管哮喘的突然發作。

這是張哲原本擬定的三個答案。

只是這三,與窮人綜合徵,很難搭得上邊。

身患這三種疾病的,當然有窮人。

但這個世界,又豈能說這些病與窮人最相關?

可如果說是經濟艙綜合徵的話,就當真與所謂的“窮人綜合徵”關係密切了麼?

“先不提所謂的窮人綜合徵了。下肢深靜脈血栓引發的肺栓塞,的確能解釋病人的狀況,可我很難相信,他當真就只靠方才的情況,便直接做出了確著的診斷。哪怕他真是醫學界的大佬。要真如此的話,他可不僅是大佬,而是神仙了。”

搖了搖頭,許挺雙目緊盯張哲,低聲而言:“會不會這真是他故意搞的煙霧彈,讓我們放棄原本正確的答案?”

“這應該不至於。沒有理由。”張哲亦是搖頭。

“怎會沒有理由。你想,若真被我們輕易找到了真正的答案,他會不會覺得沒了面子?考官出題,總是不想被考生輕易破解吧?所以,我想我們還是不妨先按最可能的方向上推導,並據此尋找證據。”

許挺的話,當然不算錯,張哲亦是頷首。

心臟急症,約佔飛機上所有醫學緊急事件的20%,在大多數研究中,心臟病是導致飛機改道和乘客死亡的最常見原因。

胸痛和心絞痛是最常見的主訴。

所以,這第一個診斷,顯然還是需要考慮急性冠脈綜合徵。

意識喪失,當然也可能是神經系統的急症。

但此刻的張哲已經透過先前的查體與楚儀的治療手段進行了排除。

與海平面相比,飛行期間,機艙內空氣壓力的降低,會導致氣體容積增大約30%。

如果膨脹的氣體被限制在一個有限的空間內,例如胸膜腔、中耳、或經過手術後的另一個體腔,就會發生醫療緊急情況。

另外,氣體膨脹也會給含氣的醫療裝置帶來新的問題,如氣管套管、胃管、尿管、胰島素泵。

機艙內空氣溼度的降低,也會加劇哮喘等肺部問題,並可能使一些乘客容易處於脫水狀態。

有過手術?

糖尿病導致的突發低血糖昏迷?

想到這裡,張哲再次對患者進行了重新的體格檢查。

患者儘管暫時情況穩定,但意識並未能完全恢復,想要進行細緻而準確的病史詢問,顯然是不可能的,張哲也只有從再次的體檢上入手。

而許挺,卻趁著這點時間,向航空公司方面要起了患者的詳細資料。

儘管口中說著,所謂“窮人綜合徵”,是楚儀故意的誤導與煙霧彈,可真正的內心深處,他仍是認定對方絕不會無的放矢。

這麼說,必然是有原因的。

只是,許挺並不想將自己心中所想合盤托出。

此刻的他,已經意識到,若楚儀真是大佬的話,那麼這必然是他極其難得的露臉機會。

而這樣的機會,他並不希望全然與張哲一道共享。

哪怕對方是他的好友。

楚儀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見過太多因窮致病的,也會面對因心疼錢財而放棄治療的患者時充滿嘆息。可因貧窮而落得如此慘烈下場之人,還算是首遇。

這一刻,哪怕他早已自認冷漠得心如鐵石,也難免心中對身旁醫生的那句評價,稍稍表示了不滿。

“這種時候,不是我們該做評價之時。眼下最重要的,是全力救治。手術室安排妥當了麼?我看,要是無法立刻同時開展三臺多發傷聯合手術,那麼先救這個。”

目光自一系列的各種監護上掃過,只是一眼,楚儀便準確判定了已然一隻腳跨入了鬼門關的真正垂危之人。

方才嘲諷的醫生,聞言之下終於暫停了手頭的工作抬眼打量楚儀。

來人做出的判斷,跟他此刻得出的結論一致。

可這是他經過了對三名重傷者的進一步檢查後才確定的,對方又憑什麼直接做出了論斷?

“你哪個科的?怕是得緊急行三臺腦外、胸外、腹部的多發傷聯合手術,你能負責接手哪一個病人的哪一部分?”

“都行。”

三臺多發傷聯合手術,哪怕是北都醫大的急診,顯然也沒充足人手能立刻同時開展。

畢竟,不可能有如此多的相應醫生,會備在急診。

按楚儀的瞭解,後面的支援醫護到了,一切自無問題,只是問題的關鍵,在於時間。

如果說,時間就是生命這句話,在哪裡常常能讓人有無比深切的感受,那便是急診。

在這裡,很多時候,每一分鐘,都是跟死神爭搶生命的珍貴籌碼。

都行?

問話的醫生明顯愣了一下。

哪怕在北都醫大這種牛人遍地的地方,也沒人敢在此刻這般說話。

所謂各行如隔山,醫學發展到了現在,在精細分科到了甚至有些過度的情況下,尤其如此。

一個腦外的頂尖醫生,很可能連普通的腹部手術都做不了,又如何敢說“都行”這種話?

當然,也許他們急診部的多發傷診療科算個列外。

因為當初組建之時,便是為了應對這種很可能隨時會出現的需要多科室聯合手術的狀況而特設的。

但眼前之人,壓根就不是急診部的人,更不用說是多發傷診療科了。

“別說這種大包大攬的話,我需要確定你真正擅長的。如你所言,最危重的是他。”

伸手一指,那名醫生接著道:“暫時人手不夠,我們也只能先安排一臺手術緊急搶救一人。胸外的鄭主任馬上就到,而我擅長普外,如果你是腦外科的話,那麼現在就可以手術。顱腦、胸腹的手術,一道同時進行,如此可以大大增加患者的生存機會。”

“那還等什麼?人送手術室,顱腦部分交給我。”

話音方落,急救車的淒厲警報聲已遙遙傳來,面對正自皺眉的眼前同行,楚儀又說出了一句石破天驚之言。

“如果我所料不差,當是一名肺栓塞的患者被緊急送來了。你幫我立刻通知導管室,我需要替他進行緊急的肺栓塞介入取栓。二十分鐘吧。二十分鐘後,我同你一道進行顱腦手術,想來,這人的麻醉與術前準備,也當需要這些時間。”

啥玩意?

聞言之下,眼前的醫生已是呆住。

一個腦外的醫生,要進行肺栓塞的取栓?

還只要二十分鐘?

開什麼國際玩笑!

打哪冒出來這麼個大言不慚的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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