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何方神聖(1 / 1)
“我是楚儀,你們幹主任知道我是誰。”
說完這句話,早已穿妥隔離衣的楚儀重新走向搶救室的大門,離開之前,又回頭補上一句:“待會要是麻醉的人手夠,就把三個人都送進手術室。只要有人搭檔,無論哪一部分的聯合傷手術,我都可以勝任。”
哪一部分的手術都可以?
這簡直吹牛沒的邊了。
目瞪口呆之餘,這些個搶救室裡的醫護不禁面面相覷。
“楚儀?哪個科的?你們有誰聽說過?”
“沒印象。所以既非什麼真正大牛,也當不是老員工。”
“這不廢話麼,最多三十,能是咱這裡的老醫生?”
“好好幹你們的活,這麼多話,很空?小陶,打個電話給幹主任,問問他到哪了,順便提下這個吹牛沒了邊的楚儀。”
此刻的搶救室,自然不是很空,反而是異常忙碌。
被值班的這位副主任沈超一吼,眾人自是重新一門心思地專注於手頭的工作了。
“直接繞行導管室。”
在確認了急救車中的病人正是飛機上那一位後,楚儀指揮司機直接將人送去導管室,而無需再經急診這邊週轉。
此刻的楚儀,身穿隔離衣、頭戴手術帽,司機自將他當成了北都醫大的醫生,便也沒有多話直接重新啟動了汽車。
護送患者隨車而來的張哲與許挺自然未能看到楚儀,剛準備下車便又一頭霧水地被一道送去了導管室。
顯是擔心急診的醫生並未能按自己的要求打電話給導管室那邊,楚儀先是直接撥通了導管室的電話做了些必要的交代,隨即又給導管室主任廖建新通了個話。
此刻正在外頭應酬的廖建新,電話還未掛,人已心急火燎地往外衝。
肺栓塞的取栓這等介入治療,放在哪裡都不算簡單,可對於北都醫大這等全國最頂尖的所在來說,當然是平常的很。
此刻的廖建新,如此的急迫,自不是因為擔心今晚導管室的值班人員會應付不了這樣的突發急診狀況,而是因為楚儀。
按原本的計劃,此次楚儀的到來,本是沒有這方面的相關治療的。
所以,他這是賺大了!
平白多了次觀摩的絕佳機會!
不,特奶奶的,是虧大了!
他怎也趕不及在治療之前到達醫院!
拖?
讓介入室那邊想辦法拖延楚儀的治療開始時間?
這樣的念頭,一經冒出便為廖建新所否決。
先不說楚儀會不會同意,肺栓塞的治療,乃是爭分奪秒的存在,怎可能去拖!
他不是這等沒有醫德之人,也背不起這樣的責任。
想到這裡,廖建新趕緊給導管室那邊去了電話,不是吩咐他們趕緊按楚儀的要求儘快準備完善,而是要他們想辦法將一切的經過完美地全程錄下來。
“用手機,一個不夠,找它十個八個,直接進裡面錄!能找到幾個人,就穿上鉛衣進去幾個人。不要怕輻射,穿了鉛衣,一丁點射線怕什麼!算我出錢顧人,五百一個!”
說到後頭,廖建新簡直已是對著手機大聲呼嚎上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急診部主任幹宗盛也同樣對著手機狂叫。
楚儀要參與多發傷的手術?
而且怕還是一連三臺!
這樣的天賜良機,他幹宗盛又豈能錯過!
本就已匆匆往醫院趕的幹宗盛,簡直恨不得能一腳把油門踩進油箱裡去。
無條件配合。
讓做什麼便做什麼。
收了電話的沈超,滿臉的古怪。
這楚儀,到底是何方神聖,竟讓堂堂北都醫大附院的急診部主任說出這樣的話來,而且語氣還是如此的急迫?
為了這次突發事故而緊急請來的專家?
可哪家醫院的專家,能比他們北都醫大附院裡的還牛?
要知道,放眼整個夏國,除了東京那邊,只怕再沒能夠與北都醫大附院並肩的存在。
更何況,若是特意緊急請來的專家,先跑去做一個肺栓塞治療又是為何?
沈超想不明白,聽了他傳達指示的其他醫護更想不明白。
此時此刻,終於從急救車內出來的張哲與許挺也再次看到了楚儀。
“我的問題,有答案了麼?”
不等面前滿臉錯愕的兩人回答,楚儀笑了笑,自行轉身進了導管室,只留下一句話:“還有20分鐘。20分鐘後,給我你倆的書面答案。”
眼看著導管室的大門緩緩關閉,終從錯愕中回過神來的許挺忍不住失聲驚呼:“他是這裡的醫生?這麼說,還真是個大牛!”
“先別感慨這個了,還是好好想想我倆的答案吧。”
“答案?這豈非已很明顯。患者既是要立刻行血管介入,必是急性心梗無疑,症狀也符合,哪還需費神。”
許挺說的很輕鬆,但忍不住微微閃動的眼神,似乎在暗示內心深處的想法也許並非如此。
“很明顯麼?老許,難道你不覺得,要真如此,那這考驗,也太過簡單了點吧?若是如此,他何必再給我們20分鐘?更何況,這與“窮人綜合徵”的提示,很難說真正相關吧?”
“我都說了,那是他的故意誤導。”
“若真是誤導,那你又如何認定,這會就不是誤導?導管室能做的治療,可不只是心血管的。”
許挺一時沉默。
張哲說的,當然有道理,而這,也實際是許挺內心深處真正的想法,只是並不曾像對方那般如實說出而已。
是的,肺栓塞,也可以行緊急的經皮導管介入治療。
可是,若真是肺栓塞,難道他就不行進一步的CTA——CT下肺動脈造影來確診?
他就敢如此的肯定診斷百分百無誤?
連血液化驗、心電圖等各種檢查都不完善、血栓部位也未確認,就敢直接上手取栓了?
許挺怎都覺得,有些過於天方夜譚了些。
“術中的肺動脈造影,可以明確診斷同時確認栓塞部位。”
對於許挺提出的質疑,張哲稍稍做了句反駁,只是低幽而猶豫的話語,表明實際上他也很沒有底氣。
換做任何一個醫生,只怕都不會這麼幹。
診斷,自然要遵循先無創再有創的原則,哪有放著CTA不做而直接用肺動脈造影的。
後者,畢竟是有風險與創傷的。
更何況,若萬一診斷失誤,肺動脈造影之下,並無肺栓塞,那可就是一起醫療過錯。
患者若是一個投訴,賠錢賠禮都是小事,都可能會捱上行政處罰。
“也許,這也可以用時間就是生命這句話來解釋。患者再經不起做一個CTA的時間耽擱。”
這話出口,張哲忽然覺得,他也許是猜到了楚儀這般冒險而為的真相。
CTA,不是普通的CT。
不說來回CT室的時間,單單那邊造影劑與相應技師、護士的額外準備以及做完之後的影像三維重建與分析,少說也得多花上半小時。
而對於一名因肺栓塞而出現過休克症狀的患者來說,這半小時,誰都不敢保證就不會出現病情的再次惡化。
當初,楚儀施計讓他倆一道跟車而來,為了應對途中的可能病情惡化,當也是原因之一,而非全然只是為了考驗他倆吧?
“肺栓塞,還是首先考慮肺栓塞。”
此刻的張哲,說話已經有了些底氣,正想著由此倒推較充分的診斷依據,卻不想身旁許挺又幽幽冒出一句:“肺栓塞,你確定?20分鐘,做一臺肺栓塞的取栓,你覺得可能嗎?何方神聖,才能做出這樣的神蹟?”
張哲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