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不知所謂的奇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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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一直將“奉獻”真正作為自己使命的人、一個為了救一名患者而會推掉站上國家最高的榮譽臺接受領導人嘉獎的醫者,楚儀如何能不尊重?

的確,身為怪物的他,醫術也許還在對方之上,但那種精神,他自認是萬萬做不到的。

“不敢個屁!”

嚴老貌似真的動了怒,竟輪起手中柺杖用力敲了下楚儀的脊背,喝道:“不將話說完,你就別想走!”

這是真捅了馬蜂窩啊。

楚儀苦笑。

若換了別人,管他如何牛逼,哪怕是場上的幾位皇家院士,楚儀也會直接甩手走人。

但嚴老不行。

這位年已八十的老人不僅以高超的醫術與崇高的品行令人尊崇,還以較真聞名。

一個僅僅因為手下醫生彙報的患者體重與他目測有所差距的情況下就直接搬來一臺體重秤當場稱重的較真老人,楚儀又如何能在不繼續激怒對方的情況下逃離?

瞧嚴老這幅架勢,不將話全部說話、且不能令對方滿意的話,怕是真走不了了。

這一刻的楚儀,心中隱隱有些後悔。

早知如此,該稍稍按捺點脾氣才好。

目的達成便可,裝那麼大的逼幹啥。

可這會,後悔已是晚了。

“嚴老既要我說,那我便放肆一說。姑且就算小子我,徹底放飛一把。”

心念既定,楚儀便也重新變得再無顧忌。

“醫生,是什麼?”

“醫者,仁術也,博愛之心也。”

“可我剛剛看到的是什麼?”

“濟濟一堂,數百醫生,面對遭受不公的同行,卻無一人站出來相幫。這如何能讓我看出,他們的博愛之心?”

“嚴老,也許你要說我這麼說話,是有失偏頗。可我依然認為,若是連在這種情形下,都不願站出來的醫生,我實在有些無法相信,他們真有仁心。因為,我甚至都覺得,他們連一顆同理心、一顆守護同伴的心,都沒有。我們,是同行,甚至從某種意義上而言,是同一個戰壕的袍澤。出來維護一下,出來幫襯一番,明一下真相,免一些不公,不應當麼?”

剛欲開口反駁的嚴老,面對楚儀此刻有些強硬的態勢,只能啞然。

張哲與許挺出事之刻,嚴老當然也是在場的。

只不過,面對這種突發狀況,他並沒有多想。

這幾年,醫療體系的某些腐敗,嚴老自是知曉的,並對此深惡痛絕。

出事之初,他本是往那邊想的。

至於後來張哲與許挺的抗辯,雖令其明白自己是想岔了,卻也沒細究,故而並不曾站出來進行阻止。

但楚儀到來之後的所行,終令其覺得自己的確有可能錯了。

現在的言語,雖令他覺得楚儀似有過度誇張之嫌,卻也一時之間無從反駁。

“情況不明,我們如何相幫?難道他倆真的犯了法,你也要我們第一時間站出來維護?真是搞笑。至於博愛之心,若僅僅因為這事,你便認定我們都無博愛之心,更是可笑至極。”

嚴老沒有出言,有人卻是忍不住了。

好歹他也算是位頗有名望的大佬,何嘗被一個毛頭小子這般辱過?

更不用說,對方這是一竿子打翻了船上的所有人。

他這不僅是替自個出氣,也是替在場的所有醫生抗辯。

哪還管眼前的傢伙到底有什麼來頭!

“情況不明?”楚儀的嘴角,流露出一抹譏笑,“若有人找你看病,病情不明,你當如何做?就大爺似地坐在那,一聲不吭麼?”

對方一時愕然。

他怎也跟不上楚儀這跳脫的思維,不明白這傢伙為何突然轉到了看病之上。

“不回答?那我替你回答。”

“病情不明,你先要做的,是不是問?問患者之主訴,問其之病史?而非像木頭一樣,傻在原地?”

對方這才有些明白楚儀問話的目的,憤而作答:“有你這般比喻的?這完全是兩碼事!”

“兩碼事?我卻覺得相似!情況不明,你更因站出來一問,而不是坐與一旁當一個冷漠的看客!”

“做一個好醫生,首先要做一個好人。而要做一個好人,自不該成個冷漠的看客。面對不平、不公,豈能袖手?更不用說,眼前遭受不公的,還是和你一樣的醫生。若人人如此,次次如此,連我們自己都無勇氣、無擔當、無好意,去維護遭受不公的袍澤,還能指望誰來維護?”

“世事如皆如此,那麼,這一次,是他倆。下一次,很可能就是你,就是你們所有人。當你們遭受不公、不平之時,周圍都只有冷漠的看客!”

楚儀之言,明顯有些偏頗、有些強詞奪理,可一時之間,卻無人能立時發出有力的駁斥之言,反隱隱之中,覺得似乎真有那麼些道理。

“當我初為醫者時,曾很以這個崇高的身份而自傲。因為我以為,我們是救死扶傷的天使,是最有愛的一群人,可現實呢?現實,早已讓我失望。曾經的天使,淪為了商人,淪為了算計師,淪為了阿諛奉承之輩,淪為了金錢與權力的奴隸!我敢說,在這裡,除了嚴老,除了有數的幾位大師,又能有幾個人,還真正配得上這個身份。包括我自己,也不配!”

目光掃視了周圍漸漸聚攏的人群一眼,楚儀忽發一聲長嘆:“狗屁的華山論劍。我敢說,這裡就沒幾個人,真是奔著探討病例、提高認知、學習醫術而來的!你們來到這裡,抱著的目的各種各樣。或為名,或為利,或是強逼,或是無奈。可笑至極。”

所有人盡數傻眼。

眼前這貨,怎敢如此放肆地說話!

這已不只是一棍子打翻所有人,而是將他們這些來自全國各地的英傑,盡數貶到了地底!

是,他們之中的很多人,來此的目的的確不純,並非真是為了醫術的進步與交流。

能受邀請,在這種全國頂尖的學術會議上分享一份病例的,無一不是各個州市的名醫;而在這種會場上能借此露一露臉的,自更有助於進一步提升自身的名望,從而走向全國。

甚至,在會場上藉此認識那些最頂尖的人物、打一打人脈,更是他們另一重更重要的目的。

所以,如張哲這般的所謂年輕俊傑,本是無資格在會場上分享病例的。

這樣的機會,怎可能讓給這些真正的底層小醫生?

而這些人,或是也打了藉此交流、結交各種人脈的目的;或是為了拿這當往後的吹噓、炫耀的資本;或是,被逼之下地無奈過來充人頭、裝聲勢;甚至,也有藉此進行一次公費旅遊、玩樂的。

可這,皆是醫療界秘而不宣的潛規則,誰敢跳出來公然將其揭開,甚至還進行過分的渲染、過度的誇張?

這不是狂妄,而是醫療界的奇葩,不知所謂的、勢必成為整個醫療界公敵的奇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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