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什麼玩意(1 / 1)
豁出臉面做了這麼多,卻未能達成原本的目的,張思怡本是極為不甘與惱怒的,但看著此刻黃道然脹紅的臉龐,想要開口卻又生生憋住的羞惱模樣,她卻又忽然釋然了。
是的。白票不付錢的無恥之徒的帽子,好像還真是她無辜蓋錯人了。
想當初,她的確只是聽了個人名、然後又覺得照片上的人長得有點像,便直接給指認上了。
當時,她實際便已懷疑,自己的確是冤枉了對方,可實在忍不了對方那極度鄙夷與不屑的態度,就硬是槓上了。
這一槓不打緊,直接讓她遭了一番痛毆。
那貨指揮下的醫院保安,都趕得上她那老鴇豢養的打手了。
不是救死扶傷的地方麼?不是醫德至上的所在麼?
那些傢伙,怎麼比風月所在的兇厲之輩還凶神惡煞?
正是因此,哪怕知道很可能事情的起因的確是自個先犯的錯,張思怡先前還是在怒意與不甘的驅使下、在楚儀這“榜樣”的鼓舞下,豁出去做了這一切。
雖說,事情又莫名其妙地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折,冤蓋的“無恥之徒”的大帽又被摘了,可眼下的結局,好像也挺讓她滿意。
要知道,這樣的錯誤,此時雖然已得以洗清,可造成的惡劣影響,卻非輕易能夠消退。
更不用說,眼前這位讓她絲毫不能看透的年輕人,對那貨形成的暴擊,只怕還在她那事之上。
而且,她好像還真能因此,不再被警察追究出來賣的那份責任。
瞧了眼同樣面色怪異的兩警察,的確沒有任何上前阻攔她的意圖,張思怡又忍不住鬆了口氣,趕緊一步並做兩步,跟在了楚儀身後。
“若是你不想再繼續原來的行當,有心找個正經工作,可以來龍城二院找我。我叫楚儀。”
從會場出來,好一會兒不曾開口的楚儀,在踏進電梯的那刻,忽然冒出的這麼一句,令張思怡錯愕之餘,也有些惱怒。
“什麼意思?看不起我的行當?”
這不明擺著麼。只要是個正常人,誰能看得起一個出來賣的。
口雖未開,但張哲與許挺兩人面上的表情,卻表明了他倆心中的想法。只不過,令兩人意外的是,楚儀卻是微笑著說出了一番令人頗為震驚的話。
“沒看不起。這個世界上,實際又有幾人,不是出來賣的。只不過,有人賣的是身體,有人賣的是臉面,有的,卻是靈魂。相比後者,你甚至都算好的。更不用說,你還不算是真正賣身的人。”
出來賣!
說她是出來賣的!
這還不算看不起?這簡直是赤果果的羞辱!
張思怡本欲破口大罵幾句,卻被楚儀最後的那句話給說得愣了一下。
不算是真正賣身的人?
啥意思?
不待張思怡開口,楚儀卻已自行解釋。
“如果我猜的不錯,你實際當是個陪酒女,並非那種純粹以身體做交易的。所說的白票不給錢,只怕也有些誇張的成分。那個傢伙,自非黃道然,而且,他當也只是在某個場所,點了你陪酒,卻未付當付的小費而已吧?那實際當算不得票資。”
“你、你怎麼知道?”
在張思怡的滿臉錯愕間,電梯的門卻已緩緩關上。
“喂,龍城二院,哪裡的龍城二院!”
電梯已然啟動,自然再無聲音回應張思怡的問話。
邀張思怡去龍城,實也不過是楚儀忽然冒出的某個惡趣味而已,自然不會再多說些什麼。
現在的他,又難免有了些許的悔意。
又衝動了。
做了這麼多事,已經超出他原本的計劃了。
對於黃道然的羞辱,楚儀自是不介意的。
那個為了自己的前途,整出個荒唐可笑卻真正可悲的規定的傢伙,早就被楚儀看不順眼了。
當初若那傢伙換了是龍城二院的院長,只怕他都已直接登門拜訪,來個指鼻子上臉地罵上了。
什麼玩意。
不論何人、不論任何原因任何事情,在任何地點受到投訴的,不分緣由,不接受申辯,一律給予扣罰500元/每次。年內被投訴一次的,取消本年度評優評先及晉升資格;被投訴2次及以上的本年度考核不稱職。
這算什麼狗屁規定。
真把他們這些底層的醫護,當成服務員了?
不,哪怕是服務員,也不可能忍受這種算是違背常理、違背公良秩序的規定。
現在讓那傢伙,自己也享受一番自己定下的荒唐規定的惡果,也算是罪有應得。
只不過,在這等場合如此一來,影響的,當不只是一個黃道然。
再加上他先前的那番鬧事,加上張思怡的指控,必然對整個醫護的群體、對整個醫療界,都會造成不良的負面影響。
他又當如何去做些消除?
夏國的醫生,早已習慣了有難時被稱為天使,太平時被呼白眼狼的待遇。
那麼,堅守一份愛心、仁心、責任心,又何其之難?
在彷徨中前進,也在糾結中堅持。
這正是底層的醫護們,面臨的最真實的狀態。
如嚴老一般,無計得失、無意榮辱的聖賢,畢竟是極少的。
楚儀自認連他自己也絕無可能做到,更不用說,去苛求別人。
奉獻,從來只當發於自身,而不該苛於他人,更不當以此將人道德綁架。
何況,這個群體,相對很多人,早已足夠高尚。
“想跟著我做事麼?也許,我可以給你倆想要的前途。”
驚愕之餘,張哲與許挺自是將頭點得似雞啄米。
只要不是個真正的笨蛋,楞誰都能看出,眼前這看起來並不比他倆大上多少的年輕人,必然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要沒點能耐、沒些資本,能表現得這般張狂?能毫無所懼的整出這麼多事?
更不用說,先前嚴老的那份態度了。
嚴老這位泰山北斗,分明就是知道眼前這人真正身份的。
可直到現在,也絲毫不曾表露任何的不滿,更不曾有過任何的阻止與呵斥。這還不能說明問題?
而能跟著這樣的人物,他倆怎可能不願?
至於對張哲來說,他甚至極其欽佩楚儀先前的那翻舉動。
那狗屁的規定,算是什麼玩意!
那制定這狗屁規定的傢伙,又算什麼玩意!
合該當了倒黴蛋,遭此飛來羞辱。
那個傢伙,早不知被他這樣的底層醫護,給罵了多少遍了。
只不過,沒人能像對方這般,公然予以回擊,甚至是羞辱罷了。
真特孃的爽!
“若想跟著我,那先幫我做件事。回去告訴嚴老一聲,他想要我做的事,我依然無法答應。只不過,我也不會繼續像曾經那樣。現在的我,已經找到了一條屬於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