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蔣行長的召喚(1 / 1)
按照花橋一帶的風俗,逝者安葬滿一個月時,要立起墓碑。這天,屈亦成請了一天假,特意去參加立墓碑的儀式。
甘二牛的墓有點偏遠,勉強可以通車,四周沒有其他的墓。這也沒有辦法,老人在老家畢竟沒有什麼真正的親人,鄉下人眼中的風水寶地也輪不到他。
屈亦成、郭華峰出錢修的墓碑還算氣派,一米五高、二米寬,用的是當地出產的黑色花崗岩石料。墓碑中央嵌著瓷板畫,用甘二牛同高師長合影中的照片剪輯放大複製。瓷板畫下方,雕刻著三枚勳章圖案,是從老人留給屈亦成的那些勳章裡選的。下面是老人的生卒時間和簡歷。石碑左右兩側分別刻著“沙場搏熱血”、“青山隱功名”,墓碑正上方是“浩氣長存”。落款是“郭華峰、屈亦成敬立”。
玉樹村的人因為屈亦成公平的分割了甘二牛的遺產,自己卻分文不取,對他很是敬佩。
儀式完成,大家都來到老人的房子裡。房間已經收拾整齊,老人的遺物按風俗大多已經在墓前火化了。這個房間按著老人的意願,將改成村裡的託兒所。
梳雲似乎還沒有從悲傷中走出來。她房前房後、裡裡外外的看了一遍,對屈亦成說:“人說沒有了就沒有了,這裡的東西再一搬運,好像甘二伯沒有在這裡住過一樣。慢慢的,人們也就忘了他。”
屈亦成搖頭說:“不會的,不會的,起碼我們會記住他。”
一個老年村民說:“唉,這麼好的一個人,應該上書本、上廣播、上電視喲。”
大家紛紛附和。
屈亦成聽了如撥雲見日般,忙把梳雲叫到後面的菜園裡,小聲說:“是應該把甘二伯的事蹟宣傳出去。你來寫一篇稿子,你對他了解最多。”
梳雲搖頭說:“我只知道他回到村裡的事,他在部隊和別的地方的,我不知道,怎麼寫?”
屈亦成說:“這才有寫頭裡,我聽過一點他說在部隊的事,還有那些獎章,我寫了給你參考。主要是把老人淡泊功名、隱居山村的精神寫出來。再登上那些照片,肯定有他原來的戰友知道的。”
梳雲若有所思,說:“對對,我試試,寫完了你幫改改,你給取個題目。”
屈亦成想了想說:“就叫‘沙場搏熱血,青山隱功名’,副標題是‘記一位隱身埋名、甘於淡泊的老軍人’,怎麼樣?”
梳雲望著他一笑。
屈亦成想起老人去世前三天對他說的話,是想讓他娶梳雲的,不知道這樣的意思有沒有對梳雲說,或者告訴梳雲會跟他說。這個問題也常困擾著他,讓他不安。
回到營業所,屈亦成還為自己的想法興奮,又想到,乾脆在省級媒體上發,那樣無論從效果還是避嫌都是最好的。
是不是要告訴婷婷,讓她幫助在省城的媒體找路子?但他馬上否定了,相信老人的事蹟肯定能打動媒體,
天色已暗,他愉悅的舒展身體,到樓下院子裡同老常一起練起了軍體拳。
老常已經以工人編制調入商行,對屈亦成更是敬重。見他練了兩趟,就說:“屈主任,聽說要舉行全市安保系統人員大比武。你要是去,步槍拆裝和軍體拳肯定能得獎。”
屈亦成笑道:“我最有把握的,是五公里越野跑。他們j在平地練的,沒有我在山地裡練的厲害。”
回到房間,他開始上電腦寫他的融資方案。下個月區政府就要舉行政銀企交流會,重點就是支援區域特色經濟發展的調研成果。
在楚田跑的那半天,雖然是蜻蜓點水,卻對他的觸動很大。最大的,是看到了自己同楚南的人一樣,相對要封閉、保守,目光缺乏長遠性。
他就想到安燕婷發給他的資訊,其實是在提醒他還要有“偏隅即安”的井底之蛙心理。
思路一開,下筆如有神,很快,洋洋灑灑的報告就完成了初稿。看到一樣遣詞用句太專業,他又細細的在後面統一加了註解,舉了一些可以佐證的例子。
這時,手機響了,一看是蔣先寧行長的,忙接了起來:“領導好,有什麼指示。”
蔣先寧一笑說:“上次同你說的,你來東江銀行的事,考慮的怎麼樣了?這裡籌備的手續已經批准了。總行正在楚南選址,應該離商行總行不遠。現在要招兵買馬了,你過不過來?”
屈亦成皺眉想了想,說:“領導,我真的沒有考慮好。一來,我在商行待了六七年,也有感情,說走就走還真反應不過來。二哩,我手上有些專案和業務要推,這一走,別人也接不上手,耽誤事。您看,是不是先找別人?”
蔣先寧大出意外的同時,也是很不高興,說:“你的事我還專門同這邊總行領導說過,總行領導也是寄給期望的。你說你現在有什麼好?老秦會真正待見你嗎?現在東江銀行也開始在楚南銀行業大規模招攬人,你過來到分行擔任信貸部總經理,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
銀行從業人員跳槽,是很普遍的現象。一家銀行要你,無非是你的工作經驗、客戶資源、政企關係。蔣行長自己知道自己的能力,特別是同揚帆公司的關係,自己去,這應該是一個重要原因。
在銀行林立、競爭殘酷的時代,小銀行更現實、更殘酷。你沒有一些資源、人脈方面的硬貨,是混不下去的。
屈亦成看多了這些現象,有些人在銀行工作才七八年,就換了三四家銀行,個別的甚至更多。他對隨意的、任性的跳槽很不以為然。
有的人把跳槽當成是同現在所在銀行談條件的砝碼,冀以職位或薪酬更上一個臺階;有的是自己的資源在現在的銀行用的差不多、難以為繼,正好換一家,自己的客戶資源帶過來,重新用一遍,又可以好混幾年,舒服的拿錢。
銀行無序的內卷,其實受傷最大的,是銀行和國家資源的無端浪費。從人力、服務、經營的本質講,銀行從業人員所謂帶資源跳槽,受益的只是個人的,浪費的是國家資產、銀行資源。因為資源的如此流動,不會增加任何利潤,只會增加成本。銀行表面上業務是增長了、利潤是增加了、效益是提高了,但是站在現行機制下,都無效的空轉。只是給了某些“有本事”的人群變相攫取國家財富的晃子罷了。
比如屈亦成要把揚帆公司挖到東江銀行去,揚帆公司不會因此業務得到更大發展,只是換了一家銀行。而受損傷的是楚南商行,受益的是東江銀行和他個人。但是站在國家資源層面講,就是空轉了。
屈亦成說:“謝謝領導器重,還請領導理解,你是瞭解我的。領導什麼時候有空,我請您吃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