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掌聲，為誰而鼓？（1 / 1）
秦行長的腦袋也有些昏了，心情從沸點直落冰點，正恨鐵不成鋼的死盯著方子生，一時說不出話來。
安原很不高興的盯著他，聲音有些嚴厲了：“秦行長，你回答區政府領導的問題！什麼情況？”
秦行長結巴著說道：“是、是還有一個人，叫屈亦成的，今天另有任務，沒有來。”
周副區長並不想輕易放過他，又逼問道：“有什麼任務，比今天高市長親自主持的會議還重要？”
秦行長話沒有過腦，就脫口而出：“另一個是保衛上的任務，屈亦成今天、今天參加全市經警技能比武大賽去了。”
會場上頓時響起“嗡嗡”一陣議論聲。
安燕婷一腳踩空，自己差點從採訪攝像用的架子下掉下來。
安原坐不住了，怒視秦行長說道：“你怎麼搞的？亂彈琴！”
嚴秘書長看看高市長重又冷峻的臉色，然後說：“這樣吧，商行的發言先停一下，後面的銀行先上來交流。比武大賽在市公安局訓練基地，來回要一個多小時。請商行派人去把人接來，再上會。”
安原向坐在後排的辦公室人員蘇娟娟小聲說：“你坐我的車，去接屈亦成來，要快！”
蘇娟娟被安行長的別克轎車速度弄的暈頭轉向。趕到比武賽場時，就跑到坐在商行的行徽下的總行保衛處宋處長面前，急切的問屈亦成在哪。
宋行長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指著前面的跑道終點線說：“他參加五公里越野比賽哩，差不多要返場了。怎麼，娟娟，你又想同他和好了？”
娟娟又羞又氣又急，說：“你、你胡說什麼！是安行長要他回去參加市裡的務虛會，時間來不及了！”她又往跑道終點望去，見已經拉起了紅黑白相間的彩色布條，裁判人員正緊張的等待選手的衝刺。
此時屈亦成正參加五公里越野比賽。他在花橋鎮經常同章大寧所長上山打獵、下河網魚，加上平常經常跑十公里，比賽對他並不是很難的事。
當他第一外衝過訓練營地的比賽終點線，卻見蘇娟娟一臉焦慮的在探頭探腦往自己這邊望。，一見他也不管他氣喘吁吁，上前扯住他說道：“哎呀，你快點跟我走，去開會。安行長等著哩。”
屈亦成一頭霧水，他只穿著短袖迷彩運動衫，聽明白蘇娟娟的解釋，也興奮緊張起來。趕緊胡亂擦了汗穿上衣服，蘇娟娟一看急了，說：“你怎麼穿迷彩服，是開市政府的會，太不嚴肅了！”
屈亦成苦笑說道：“我是來參加比賽的，只帶了兩套迷彩服。你借錢我去買西裝？”
蘇娟娟拉他上車說：“有錢也沒有時間買，已經耽誤了四十多分針了，就這樣吧。你趕快把外套穿上。”
當屈亦成走進會場時，最後一個課題的發言就要結束了。
他剛想坐下，聽臺上有人說：“請問商行的同志來了麼？好，唔，叫什麼？屈亦成？對，請屈亦成同志上來交流。”
屈亦成故意沒有接蘇娟娟遞過來的稿子。來的路上，他激動的有些失控，簡單問了蘇娟娟會議現場的情況，知道今天可能是改變他和花橋所命運的重要時刻。
他空手走上發言臺。臺下臺上的人見他一身迷彩服，頭髮也有些凌亂，人卻英姿勃發，不禁又是一片議論聲。
屈亦成先向主席臺上的領導躹躬，目光迅速看到正中間的名牌是“高易直”，然後又向臺下躹躬。
高市長昨天陪省公安廳副廳長出席了比武大賽開幕式，併為軍體拳比賽前三名頒獎，微笑著說：“屈亦成？昨天軍體拳的冠軍就是你吧？不錯！”然後鼓掌，大家也紛紛鼓起掌來。
屈亦成看到臺下狼狽不堪的秦行長，低頭不敢看人的方子生，一臉不自然的安行長。
調研文章爛熟於胸，屈亦成在車上已經想好，不照本宣科，而是要用生動的例子來開啟場面。他立正站好說道：“尊敬的高市長，尊敬的安行長，尊敬的各位領導，下面我代表楚南市商業銀行彙報如下，請指正。”
屈亦成足足在臺上講了二十多分鐘，他手上根本沒有任何資料，把一個交流變成一堂示範課。臺上臺下鴉雀無聲。這些銀行的分支行行長、市縣區的領導，一聽之下就知道，這個操作性極強的方案是出自這個口才不錯的年輕人之手。
屈亦成的彙報完了要下臺，嚴秘書長看到高市長的樣子，就叫住他，讓他接受提問。
高市長當然知道這個屈亦成，就是大鬧環宇公司的“好漢”。
他看看屈亦成問道：“小屈同志，你材料中的C區，應該是指楚田區吧？怎麼，你想殺富濟貧呀？材料是不錯，但有一點忽視了。市場經濟行為是推動經濟發展的最大的、也是最合理的動力。人家楚田人也正是因為適應了經濟發展的形勢，有了改善自己生活現狀的慾望，藉助改革開放的大好形勢，後才富裕起來。如果按材料中說的，花橋鎮僅僅憑資源要從楚田分一杯羹，是不是欠妥？”
屈亦成並不憷這些問題，他恭敬的說：“市場經濟中的價格博弈是很正常的事，就看誰的本錢大、敢於搏。花橋鎮與楚田應該是強強聯手，資源相互利用。沒有楚田人在外找開的市場，花橋鎮的資源就沒有大的價值；但是沒有花橋鎮的資源，楚田的經營只能是望梅止渴、畫餅充飢了。這是一個辯證統一的關係。”
他眼睛餘光感到高市長的讚許，繼續說道：“花橋鎮人要做的，是按照市場經濟的規律，找回屬於自己的那部分價值。這部分價值還一直被營銷層面的群體不合理的佔有，形成了剪刀差。”
會場一陣善意的笑聲。
他想起一個問題，又微微躬身對高市長說：“高市長，能不能提一個沒有寫進這個方案的要求？”
安燕婷聽了，哼了一聲心想，給你一線陽光就燦爛了，這什麼場合，不知深淺。暗暗為他擔心，生怕高市長不悅。商行的人也怪他不會見好就收，還要順杆爬。
高易直卻顯然興致不錯，笑著點頭。
屈亦成馬上說：“銀行在其中的作用，是提供花橋鎮山區農民進入市場必需的啟動資金。我彙報的重點也在於此。我走過花橋鎮的許多林場，深切的感受到農民朋友們的需要。我想，如果能做一些嘗試，肯定是有益處的。扶人於微時、弱時，才是正道。所以，政府能不能為這樣的貸款提供擔保，成立專門的擔保公司。因為對林權確權，乃至可能的將其拍賣變現，以保證銀行的資產安全，這方面，政府的力度就強多了。”
臺下又是一片笑聲。
高市長笑道：“怎麼？銀行也同政府講條件？好，這個問題提的好，秘書長，我們要專門考慮這個問題。政銀合力，幫助農民致富，天經地義嘛。”
全場又是一片掌聲。
大會評獎結果，特等獎被市工商銀行推薦的一篇關於深化國企改革的文章獲得，屈亦成敏銳的感覺到國有大銀行的視野、實力與地位。他的文章，獲得了所設的兩個一等獎中的一個。
第二天的“楚南日報”一版新聞照片，有他上臺領獎的照片，他的迷彩服在一群西裝革履的人中間格格不入、特別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