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到安原行長家拜訪，被冷眼相對（2）（1 / 1）
屈亦成這才開始偷偷打量了客廳，有五六十年代蘇式建築的高大、雄渾的味道，年代已久、質地一流的大吊燈很是氣派。五六十多平方的房間，除了朝南臨窗一面，三面牆都是書櫥，上面放滿了書和紀念品。另一個角落兩個單人沙發間，放著日式榧木立式棋盤。
屈亦成開啟盒子，黑棋黝黑，泛著幽幽的暗光；白棋呈淡黃色，高雅古樸，顯然都是用上好玉石打磨的好東西。
屈亦成大著膽子說道：“這、這也從山村收集起來的。聽說安行長喜歡下圍棋，不知道喜不喜歡。”
安燕婷從媽媽的表情中得到了鼓舞，起身接過盒子，在父親面前的小茶几上放下，這木盒做工也是精緻正方形，盒蓋上雕著一朵牡丹，寓意“富貴花開”的意思。
邵芝對著女兒一皺眉，嫌她多事，失了女兒家的矜持。
邵芝因為安原酷愛圍棋、又喜歡收藏棋子，她也知道一點圍棋子質量的好壞。像這樣珍貴的棋子，卻是頭一次見到。
她剛要謝絕，大門外傳來停車的聲音，門一響，安原進來了。
雖然邵芝在電話裡已經告訴了自己，安原見到屈亦成時，還是十分不悅，卻不動聲色。冷冷看屈亦成一眼，說道：“你來有什麼事？弄這些東西幹什麼？”
屈亦成有些緊張的說：“我、我、我想彙報一下工作上的……”
安原揮手打斷了他的話，冷冷說道：“什麼時候一個支行行長，也要向我彙報工作了？這是想找什麼捷徑麼？”
婷婷不服氣的叫了聲：“爸！”
安原嚴厲的瞪了她一眼說：“你好好的工作不做，又跑回來幹什麼？上樓去！”
婷婷從小到大被父母寵愛，特別是父親，視若掌上明珠，幾乎沒有被父親聲色俱厲的訓過。此時萬分委曲，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卻倔強的上前一步，要同父親分辯。
邵芝忙攔住女兒，又用眼光示意丈夫不要過火。
屈亦成見狀，反而不那麼緊張拘束，心裡在鼓勵自己要大膽說話。他對著安原身子微微躬著，說道：“我、我、我是想向行長彙報一下工作。”
屈亦成頭上開始冒汗了，把臨行前打的腹稿差不多都忘了。開始從在《金融探討》雜誌內刊發表反對“永續貸”的文章開始，到靖遠工作的情況，都一一道來。
見安原板著臉並不打斷自己，屈亦成的膽就大了不少，述說的口才慢慢發揮出來。
安原是個事業心極強的人，而且他的人生還算順暢。除了在競爭副市長時失利，退而求其次來組建市商業銀行。除了那個動亂年代的原因，沒有受過正規系統的高等教育，他自覺人生並沒有什麼太多的遺憾。
現在聽到屈亦成的述說，他沒有想到過一個想從社會底層拼搏上來的人，有那麼多難處。瞟一眼屈亦成，不經意間起了點惻隱之心。
屈亦成看著邵芝說道：“阿姨，我我知道我不應該向您隱瞞同婷婷的事，可可是我是想把條件創造的更好一些，再來說。想不到會弄成這樣。我真心的道歉了。”說著站起來朝邵芝一鞠躬，滿臉的惶恐與謙卑。
安原看看夫人臉有不忍之色，就不讓她說話，接過話說道：“你的所做所為讓我們對你的品行很是懷疑，你要同婷婷繼續交往，我們沒有權力強加干涉。但是，我們也有我們的標準和要求吧？”
婷婷見父親有鬆動的跡象，很是興奮，又要替屈亦成表態，卻被母親制止了。
其實安原的內心遠沒有表面如此平靜甚至是冷漠。決定見屈亦成的原因，除了女兒的軟磨硬泡，妻子也放鬆了態度外，他對屈亦成在靖遠支行的表現還是非常滿意的。
這既讓安原重新審視屈亦成，但同時心中更有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這種感覺，有屈亦成同女兒的關係讓他不快甚至悻怒，也有他潛意識中對屈亦成可能成為自己女婿的不樂意，更有對屈亦成行事風格劍走偏鋒的篾視。
而且作為屈亦成的最高領導，居然幾乎不瞭解屈亦成，就有了對手失控的危機感。如果只是單單作為屈亦成的領導，他很好處理這個人，一句話：用，但不重用。
但作為女兒死心塌地愛上的人，有作為父親的嫉妒，更有這個女婿人選完全不是自己想像的措手不及。
現在，他要考慮的，是以女兒的父親的身份，來對待屈亦成。
這時，安原緊鎖眉頭，並不看屈亦成，而是慢慢旋轉茶杯蓋子，看著騰起的水汽，語氣很冷漠的說道：“年輕人做事應該知道個輕重！對於你，我們不是有門戶之見的人，更不會嫌貧愛富，但是，我們要看人品。我的女兒要給，首先是給人品好的人家！所以，看你以後的表現再說這些吧！”
安原心裡是很無奈的，女兒同屈亦成的關係到了哪一步，他和妻子很清楚，他們都是很傳統的人，女兒到了這一步，其實在他們看來，只能嫁給屈亦成了。這也是讓他嫌厭屈亦成的最大原因。但現在只能求其次，給屈亦成一些壓力。如果他知難而退當然好，否則就要看屈亦成自己的表現了。
屈亦成一直在點頭傾聽，安原說完，他要表表決心。卻被安原的手勢制止住，安原冷冷的問：“你聽清楚了？好，你可以走了。把你帶來的東西也帶回去！”說罷，就揹著手上了二樓。
屈亦成戰戰兢兢看著邵芝，又看看婷婷，不知道該怎麼辦。邵芝也站起來說道：“就這樣吧。”做出送客的樣子。婷婷知道父親說一不二的脾氣，忙替屈亦成收拾好帶來的禮物，一拉屈亦成的衣袖，示意他離開。
屈亦成才對邵芝說道：“阿、阿姨，再見。”就跟著婷婷出了門。
離開時才看到客廳高大的中堂上掛著一幅字，竟然是郭沫若手書：“海是龍世界，云為鶴家鄉”，落款上寫著婷婷爺爺的名字，不禁心裡惶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