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可憐天下父母心(1 / 1)
邵芝上到二樓書房,見丈夫坐著悶頭吸菸,就開了窗戶,然後坐在丈夫對面,長嘆一聲說道:“做夢也不會想到,婷婷會看上這樣一個人!”淚水就湧了出來,再也忍不住傷感和失望,低聲抽泣起來。
安原按滅煙,起身撫摸妻子的肩膀,搖搖頭說:“你擔心什麼呢?我們的面子?還是婷婷將來的生活?”
邵芝說道:“只要婷婷好,面子又算什麼!只是這人的家境、身世條件太差了。”
安原卻冷笑道:“你呀,真是婦人之見,光看到那些虛浮的東西。唉,我擔心的,不是這個人今後有沒有能力給你女兒幸福,倒是今後婷婷能駕馭的了這個人麼!”
看到妻子一臉的不解,安原反而笑了笑說:“這人心事深沉,又吃得苦。書也讀的好,腦子靈活,敢想敢做。將來即使不用我們提攜,肯定是有出頭之日的。我是擔心婷婷從小到大嬌生慣養,毫無心機,太單純,不是他的對手呀!”
邵芝張了張嘴,一時還是反應不過來。畢竟,她與安原的門第家世,從未想過有一天,有這樣一個人楞頭楞腦的闖了進來,而且將他們的生活攪擾的七零八落。這樣一個人,讓她完全不能想像今後在自己親戚、朋友、同事的圈子裡如何去解釋。
安原明白妻子的心思,他又點起一支菸,在窗前坐下,免得燻到妻子,說道:“你千萬還要小瞧這個人,你看他送的禮,都能投其所好!這是什麼心機呀?同齡的孩子、特別是我們這個圈子裡的孩子,幾個能辦到?再看那些禮品,懂行的人都知道價值不菲,可是他卻能在山民手中弄來,可能不用花什麼錢了。還有那個盒子,也是精緻貴重,不是常人能想到的。單就這份心智恐就不簡單了。還有,他在靖遠無親無故,卻能走上喬縣長的門子,又能讓高市長出面說話,這個鑽營勁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見妻子的臉色好了不少,安原哼了一聲說道:“你倒覺得這不錯是麼?哼,婷婷在我們這種家庭長大,哪知道什麼社會上的人的心事。這人出身貧寒,心氣卻高,這種人為了所謂的成功,往往會不擇手段的!而且將來身份高了、眼界開了,誰知道會是怎麼一個局面。你看他在隔離區的表現,殺伐決斷,心智膽識,不是像他這個年齡的人所有。這個,就是我擔心的。”
邵芝止住泣聲,嘴又張了張,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安原失神一笑,安慰妻子道:“放心,他翻不了天!”
邵芝卻是擔心女兒的前景,說道:“你到底是什麼打算呀?婷婷可怎麼辦?”
安原咬咬牙說道:“看這小子的修行造化了。”
安原沒有把自己的心思告訴妻子,一看手錶,說道:“你打電話,讓婷婷回家,明天回去上班去,瘋瘋癲癲的,成什麼樣子了!”
這時屈亦成開車,正和婷婷在街道兩邊濃濃的樹蔭下走了一段才停下。
屈亦成情緒低到了極點,安行長的態度讓他心神不寧,也不知道下面的事會有個什麼結果。
婷婷看到今天的結果沒有自己想象的好,父母一句實在的話都沒有。特別是屈亦成費盡心思準備的禮物被無情扔回來,更讓她感到萬分不安。她看看屈亦成的側面,稜角分明,卻沒有了往常的堅毅之色,知道他也是惴惴不安了。剛要安慰他,卻見屈亦成側過頭來,勉強笑笑說道:“總會有辦法的,安行長不是沒有一棍子打死我麼?放心,我會努力的!你先回去,你父母肯定不想你總在這。”
車又開回婷婷家的院子門,婷婷不願意下來,卻也不敢在此時同父母針鋒相對。不顧在路燈下,路上行人還不少,緊緊擁吻了屈亦成,才依依而別。
屈亦成一個人在路上慢慢開著車,,望著近處遠方的房子上的霓虹燈,自己又有些陌生的感覺。他知道,自己並沒有融入這裡。他突然想起了同學劉江,許久沒有同他聯絡了,在南方那個充滿挑戰與機遇的戰場,不知道怎麼樣了。
回到到家門口,見有人進出。他知道,由於同高市長一起吃了一頓工作餐,父親在單位的身份漲了不少,時常有人上門聊天,家裡也熱鬧了不少。
一進門,見今天來喝茶的,是父親在設計室的同事老黃,父親曾請他在市招商局當副局長的兒子黃成晉,為自己去商行說好話,結果人家連飯也沒有來吃。
他叫了一聲:“黃伯伯。”就要回自己房間,老黃忙上前同他握手說:“小成,屈行長,你現在可是有大出息了。你在靖遠工業園隔離區的事,可真是風光。”
屈亦成只好坐下來,敬了一支菸給老黃,說:“當時也是逼的,園區沒有負責人了。就像打仗,我成了軍銜最高的人,只好出來挑頭了。”
老黃說:“哎呀,你可真是謙虛。”他看看屈錚,才又說:“小成呀,什麼時候回楚南呀?本來、本來想請你幫問問,你黃成晉大哥,這次有沒有機會下縣區裡去。”
屈錚忙說:“北溟區區政府要換屆,區長、常務副區長都要動,黃大哥有些想法。小成,你看……”
屈亦成瞪大了眼睛,他想不到父親竟然會過問這樣的事,這不是自找麻煩麼?
就冷了臉,說:“不好意思黃伯伯,您可能問錯人了。我哪知道這些事。不好意思,我還有事要打幾個電話。”
說著,生氣的望了父親一眼,就回到自己的房間。先檢查了弟弟的功課,又輔導了一會,就往床上一躺,感覺自己像虛脫一般沒有了一點氣力。
他又把在安家的經過回放了一遍,把安原夫婦說的每一個字又重新回味了一遍,努力去理解其中的言外之意。他知道,許多敏感的事、重要的事,別人說的話,往往潛藏在言外。
想了許久,他可以確定,自己在安原夫婦眼裡,身份還在兩可之間。
這個結果讓他反而有些振作,確認希望在前。只是怎麼去做,才能獲得認可。
聽到老黃出門的音聲,屈亦成忙回到客廳兼飯廳的廳堂,對父親說:“爸爸,你怎麼同人家談論幹部任免交流的問題,如果閒聊就算了,居然有人要我們去過問市裡幹部調配事,這、這不是天方夜譚的事麼?”
屈錚要面子,聽了兒子的話很不高興,說:“同事、朋友嘛,能幫就幫幫。”
屈亦成哭笑不得,說:“爸爸,你就忘了我們請客請不到人的事麼?朋友?誰把我們當朋友了?你不要糊塗!爸爸,我說一句話,我同什麼領導都工作關係,別的一句話也說不上。你不要再同別人扯這些事,我不會認賬的!”
媽媽雖然有些心疼不能收人家的禮物,卻維護兒子,說:“對,你呀,就喜歡面子。大半輩子都過來了,哪有什麼面子?這些人,平時見了你會理麼?我告訴你老屈,什麼事也沒有兒子的前途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