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高市長只給了屈亦成笑臉(1 / 1)
週六上午八點五十分,市政府606小會議室。除了安原行長被高易直市長單獨請到辦公室小坐,總行呂副行長、總行紀委、監察的負責人,南淼分行羅行長、崔副行長、靖遠支行屈亦成行長,一行六人,都挺著身子坐在擺著名牌的會議桌前,一臉嚴肅、一語不發。
八點五十八分,會議室門一開,大家都趕忙起立。見高市長與安行長並肩進來,後面是十多個人,有市政府分管金融的副市長金新巖、相關處室的負責人、公安、檢察負責人。
大家落座,安原在正對著高市長的位子上坐下。
金副市長說:“今天,市政府專題聽取楚南城市商業銀行靖遠支行段達案件的彙報。”
又一一介紹一市政府一方的參會人員。才說:“請安原行長彙報情況。”
安原也先一一介紹了商行參會人員,才開啟彙報材料,開始彙報。
屈亦成從南淼來楚南時,就聯絡過馮建,表達了想拜訪高市長的意思,馮建只是說“看機會。”
今天他發現,高市長根本沒有看自己一眼。猶如現在,聽安行長的彙報時,偷偷看一眼高市長,他的眼睛好像是對著空洞的地方,根本看不出在關注誰。這讓屈亦成很失落,乾脆低下頭。
安行長的彙報講了一個小時二十分鐘才結束。
金副市長先問商行的同志有沒有什麼要補充的,見商行方的人都沉默,才讓市政府相關負責人發言。
大家對商行處理此案的時效、尺度把握、消除不良影響、反思反省和整改方面的工作都比較滿意,又提出了一些意見、建議。
金副市長也說了一段話,才望著高市長說:“請高市長作指示。”
高易直面無表情,只是朝安原略微一點頭,才有了一絲笑,卻馬上又冷了臉。
他慢條斯理的說:“會議前,我同安原同志也交流了,情況就不多說了。我基本同意商行對此案件的處理意見,希望能切實落實好。對金融工作和各家駐市銀行這塊,我過問的比較少,但一直在密切關注。我國加入WTO以後,金融業將會是一個什麼走向,對本土銀行有什麼挑戰和機遇,也常思考。特別是我們商行,作為我市的一家商業銀行,今後怎麼發展,更是關注。今年是商行成立九週年,也是商行第二個五年發展規劃關鍵一年。我剛剛同安原同志也透露了,市政府對市商行第三個五年發展規劃,是有明確要求的,就是爭取上市!”
所有商行的都一振,望著高市長,這是一個巨大的機遇。
高市長卻冷臉說:“問題是,我們能抓住這個機會嗎?上市不是說把硬體理好,把表面的公司治理落實好就行的。核心,是我們的商行員工隊伍的素質,與一家現代化的上市銀行匹不匹配?”他用巴掌輕輕一拍桌子,全場的人心一緊,更是不敢喘大氣。
高市長有十多秒沒有說話,似乎是在審視對面商行參會的每一個人,大家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音。
安原看到高市長臉色凝重,漸漸鐵青,說:“安行長,去年我剛來楚南工作時,就專門同你交流過幾次。正如你說的,我們商行,是從泥巴田裡上來的,員工隊伍整體素質,是個大問題。”
商行的人都心中有數,商行的人員結構確實堪憂。老一批的員工基本上是初中、高中文化程度。而後來補充的大量員工,又是員工子女、親屬接班、頂替,或者商行為照顧員工,降低標準錄用的。
高市長說:“真正的現代化的商業銀行是一個什麼概念、真正的銀行市場化經營化是一個什麼概念、真正的現代化的商業銀行的風險管理是什麼樣子的?有多少員工能明白,在座的商行的同志們,你們想過沒有?嗯?”
安原語氣沉重的插話說:“高市長的問題高屋建瓴,非常重要、也非常深刻。我們要很好的領會,並真正落實到日常經營管理中去。”
市政府一方的人都知道,歷任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領導對安原是非常客氣的。首先是他父親雖然去世,卻餘威猶在,門生部下更易遍佈全市、輻射全省,二是安原此人工作能力極強,人品也是有口皆碑,深受器重。
高市長嘆了口氣說:“安原同志有這樣的認識,我也很欣慰。這個段達的案子並不複雜,誘發的原因、發案的過程都很清晰。雖然後繼在善後上會有扯皮的事,但是那是個法律認定的問題。我所關注的,是商行員工隊伍的問題,還有多少類似的隱患,我們商行怎麼去防患於未然?否則,狼煙四起,防不勝防!剛才,安原同志也同我談到,商行將進行人事機構的改革工作,目的,就是整頓員工隊伍,提高員工綜合水平,併為今後的公司治理、商行上市打好基礎。這很好!但要切記,改革工作要慎重、穩健的推進,不要引起太大的波動。”
這是高市長今天第一次用了一個“好”字,可是,南淼分行的人心裡都一沉。他們知道,推動人事機構改革,將面臨多大的壓力。
高市長的臉又恢復的冷峻,環視商行人員,說:“我希望,你們反思與整改不光是在材料上的白紙黑字!”就結束了講話。
金副市長見狀,就作了總結性講話,便宣佈散會。
大家紛紛起立,請市政府領導先退席。
高市長卻走到商行人員這一邊來了,安原、呂宏基趕緊迎上去,商行的人立即列好隊,要與高市長握手告別。
高易直卻直接走到站在後面屈亦成面前,伸出手說:“屈亦成同志,你好,辛苦了。”
全場的人都靜了下來,市政府的人也停下了腳步,大家萬分驚詫的注視著這個在會場級別最低、最不起眼的支行行長。
安原也是一時懵了。
高易直握住屈亦成的手說:“你在靖遠醫療產業園工作開展的非常好!靖遠縣政府專門報告了市政府。特別是在隔離期間,你主動承擔管理責任,組織來自全國各地的人,把抗非典的工作做的很到位。有擔當,有水平。”
他轉身對圍攏在身邊的、還是一臉驚詫之色的安原和呂宏基說:“那段時間,我也天天看那個連續報道,叫《堡壘的力量與旗幟的召喚》。屈亦成同志,你讓大家直觀的看到,什麼是一個支部一個堡壘、一名黨員一面旗幟。很好,謝謝你的工作。”
屈亦成感動的淚水直湧,他極力抑制自己的情緒,雙手握住高市長的手說:“高、高市長,您過獎了,我愧不敢當。我今天是負荊請罪來的,支行出了這麼大的案子,對商行造成極其惡劣的影響,我作為支行領導班子成員,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大家今天第一次看到高市長露出由衷的微笑,說:“你才去幾天?段達的遺書影印件我也看到了,你做的很好。有原則立場,也有人文關懷。希望你好好工作、繼續努力!”
他對安原說:“安行長,段達案件確實影響很壞,流毒要很長時間清除。但是,下面也有不少如此優秀的同志嘛,榜樣的力量也是無窮的,你們為什麼不好好總結一下、宣傳一下呢?用正面導向去教育、引導員工,去清除在社會上的負面影響呢?”
說罷,他又用力一握屈亦成的手,便大步走出了會議室。
商行的人相互望望,還是沒有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