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安原行長的苦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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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晚上七點半,他帶著上回帶去的古玉圍棋子、古錢幣,又買了一些水果,敲開了安行長的家門。

安原夫婦態度會溫和許多,在他的意料之中。

有時,人際關係錯綜複雜,變幻莫測;有時卻又簡單的如“鬥地主”,就看你手中牌大不大。屈亦成現在手中的王牌是高易直,自然有了點本錢。

邵芝雖然臉上淡淡的,還是將他讓進客廳,保姆也在她的示意下端上了茶。

安原淡淡的問他:“你有什麼事嗎?”

屈亦成先彙報了自己在黨校的學習情況,拿出調研報告的段落提綱,雙手遞到安原面前。

這個提綱,屈亦成是深思熟慮過的,既要精煉,又要把對“歐洲風情園”的問題點透。

他說:“我在‘青幹班’的結業調研報告,由於涉及到我們商行的業務,想斗膽請安行長審閱、指導一下。”

安原有些意外,接過來,將四頁紙翻了翻,眉毛就皺了起來。

但他城府深,並不多問,也簡單詢問了他學習的情況。這次屈亦成突然被市裡直接點名去學習,讓安原心裡大為不悅。

楚南商行是楚南市的直屬銀行機構,市政府要人,一般也應該透過總行。像在其他銀行一樣,先協商、後推薦,人選雙方認同,再正式通知本人。

市政府卻沒有,直接將通知發到總行人事部。

誰看了不明白,這是市政府不想多同你費話。

同高易直一樣,安原也是軍人的後代,骨子裡的血性是一樣的。高易直來楚南後,對自己還是禮遇有加的,可就是在這個問題上,卻絲毫沒有商量的意思。

但能說什麼呢?

何況,對待面前這個畢恭畢敬的屈亦成,不但要開始從領導的視角有所改變,而且,他同邵芝還要從家庭接納的角度來改變觀念了。

安原一指茶杯,“六幾年的普洱茶,你喝的慣麼?”

屈亦成大為感動,很是興奮,竟反而比剛進門時更拘束了一點。

忙雙手端著,不管還有些燙,喝了兩口。其實,除了燙嘴,並沒有品出什麼滋味。

“好、好茶,好香。”

他知道今天不能久留,有了這一步,今後可以經常來了。

“聽說安行長是圍棋高手,我在山裡正好收集到了一付有些年頭的圍棋子,不知能不能用,您看看。”說著心又跳的厲害。

安原先是一愣,眉毛就皺了起來。

但他確實是喜歡下圍棋,也喜歡收藏棋具。禁不住看了那流光溢彩的棋盒,臉上表情也鬆懈了,用手摸了一下棋盒。

屈亦成趕緊開啟盒子,安原看到,黑棋黝黑,泛著幽幽的暗光;白棋呈淡黃色,高雅古樸,顯然都是用上好玉石打磨的好東西。安原也收藏了不少棋子,但像這樣的棋子卻是頭一次見到。

屈亦成看著安原的表情,“安行長,實在是不好意思。我知道圍棋黑子應該是181顆,白子是180顆。可這副黑子只有142顆,白子哩也只有137顆。”

安原顯然是有興趣,說:“嗯,怎麼會這樣?”

屈亦成說:“我在花橋營業所時,經常要去山裡走訪貸款戶,見一些小孩子用這個棋子打彈子玩。我雖然不懂,也看著稀罕,就花錢請人一戶一戶收集起來,只是可惜沒有收集到完整的棋子。”

安原看一眼屈亦成:“是這樣。你也會下棋麼?”

屈亦成尷尬笑笑,“只知道一點點,希望有機會得到安行長的指教。”

安原並不答他的話,卻一笑說:“黑白棋有270多個,下棋也足夠了。”、

屈亦成大喜,趕緊把棋盒和裝古錢幣的木盒子放在茶几上。

站起來一躬身說:“打擾安行長休息了,我走了。”說著往門外走,生怕安行長又要他把禮物拿回去。

走出大院,就忙拿出手機向婷婷報告情況。

婷婷大為興奮,說:“那這周雙休日我就回去一趟。”

邵芝出來,見屈亦成送的禮都在,有點意外。

安原已經坐到棋盤前,開啟屈亦成送的圍棋棋盒,抓起一把棋子。此時天氣炎熱,棋子生出一陣陣爽人的涼氣。

邵芝輕聲問道:“婷婷的事,你看到底怎麼辦?”

安原說:“屈亦成可能會被市政府留在地方政府部門工作了。”

邵芝關切的問:“是他自己申請的?”

安原搖頭說:“他自己還不知道。”他沒有告訴妻子,市委組織部已經在考察屈亦成了。

妻子還要說什麼,見丈夫眉頭緊鎖,就不好多問。

其實夫妻兩人心裡清楚,女兒的事已經是不可改變了。要改變的,是自己十多年來,對女兒婚姻生活的設計與期待的藍圖,去接納一個原來根本不會想到的人。

“燕婷就是個嬌小姐的架子,又是女孩子,將來有個安穩的家,過安生的日子,就很好了。”

安原說,“燕俠呢,又太書生氣,將來搞學術研究是不錯的,但是官場商場,都不行。嗐,我們兩家的人,一輩子不都在官場上混?就是這個樣子罷了。”

邵芝自然明白,丈夫說的是真話,也是失落的話。婆家、孃家都官場上的人,可能到自己兒女這一代,就要離場了。他們自然知道官場的風險,卻也享受由此而來的榮耀。安原的意思,今後在官場上,就要靠屈亦成了。

她小心的說:“那,對婷婷的事你要是認可,我們家的那些社會關係,你慢慢也可以介紹給他們。”

“他們”,其實是指屈亦成了。

安原失神一笑,妻子為了女兒找了屈亦成,委曲的不知暗自哭了多少回,現在卻開始維護起屈亦成了。

“這急什麼,等確定了關係再看時機吧,那麼多關係,一時也介紹不完。”

邵芝見安原抓起一本棋譜,就給他茶杯加了水後,回樓上去了。

安原打著棋譜,心裡卻異常懊惱。

他看了屈亦成送來的調研提綱,都有些惶恐了。

提綱雖然簡單,卻直指“歐洲風情園”專案融資的種種嚴重問題,就差沒有說這就是“違規放貸”了。

他對自己過度放權給副行長徐長善,對重大專案的鉅額融資過問太少,已經感到後悔不已。

如果真像屈亦成分析的,商行在環宇公司投放的貸款,造成貸款損失是可能性就非常大了。

想到這,用力把一顆棋子拍在棋盤上。

擺了幾十手棋,又煩惱的一推棋枰,全抹亂了。

在客廳來回走了幾分鐘,拿出手機,分別給總行分管風險、結算的兩位副行長打了電話。

回到樓上,叫妻子一起到了書房,“市環保局的巫局長就是爸爸的老部下、市委老秘書長巫老的老三。你記得巫老麼?”

邵芝嗔怪安原道:“你呀,心思只在你的商行,一些父輩的老關係都不走動了。不知道的都說你清高、架子大。就是巫老家的老三呀。他父親離休享受正廳待遇,還是爸爸專門找省委批的呀。”

邵芝嘆口氣說:“省裡、市裡那麼一些關係,你懶的走動,他們小輩卻又用不上。燕俠又小也太斯文,也是同你一樣清高。”

他掏出手機,打了巫源的電話,巫源顯然是很意外。他同父輩尊敬安老書記一樣,對安原這個楚南官二代的領袖人物,也是十分恭敬。

安原客氣幾句,就點了幾個在政府大院一起長大、現在都在政府部門的發小的名字,說是後天週六,要聚一聚。

巫源忙說這哪需要大哥安排,我來安排。

安原又像是不經意的問了一句環宇公司環保辦證的事。

巫源先是一怔,以為是安原要認識客戶,就說會安排見面。

放下手機,安原對妻子說:“現在西蕪區的書記沙成林,是你父親的秘書。你打個電話,讓他明天也來吃飯。”

安原問:“你不是說,上週婷婷回來,偷偷去屈亦成家裡吃過飯?週六,讓屈亦成一起同我們出去吃飯吧。”

邵芝忙說:“你、你這算是認了?”

“認不認,還有什麼區別嗎?讓婷婷也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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