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水手（1 / 1）
從睡夢中醒來後，羅萊從床鋪上起來，穿過船艙的走道來到了甲板上。
一望無垠的大海就像是一顆巨大的藍寶石，而帆船是藍寶石上的一粒塵埃，遠看海面平靜如境，帆船駛過的波紋呈八字向兩遍擴散，就像是船隻伸出了翅膀在海洋中翱翔。
今天的天色很好，萬里晴空，和鷗鳥類似的鳥兒飛越帆船上空，朝著下一個棲息地長足遷徙，帆船兩側時不時有魚像箭矢一樣射出，然後又迅速沉入海中。
羅萊醒來時，水手們已經起床多時，水手們採取著輪班制的方式維持航船的行駛，船帆由大量的帆索、帆桁、滑輪和桅杆控制著，作為依靠風力行駛的黑珍珠號，這些工具就是它的生命線，一旦其中出現了什麼意外，也就意味著他們能活著到港的可能性少了幾分。
羅萊並沒有沉浸在壯闊海洋的風景中——上輩子他見識過很多了，羅萊的目光更多聚焦在船上水手們的工作上。
他還從來沒有過在一艘完全依靠風力的中大型帆船上出海過，這種像是穿越歷史的臨場感讓羅萊很是興奮，哪怕是自己看過相關的書籍，瞭解這種型別帆船的結構，但是當他真正站在上面跟隨一起出徵大海時，一股難以言明的情緒還是會湧上心頭。
所以當羅萊想要跟水手們一起幹活時，水手們顯得都有些錯愕。
他們還是第一次碰到乘船的客人想要和他們一起幹活的，而且看樣子羅萊很像是某個有地位的公子哥，這讓水手們有些為難，只好專門找來了巴博薩船長來解決。
正在船長室看著地圖的巴博薩聽到自己的大副進來報告的訊息，也有些懵逼，他來到甲板時，已經看到羅萊正在和一名水手對帆索進行上油保養，兩人聊得很是起勁，當船長出現後水手才連忙閉上了嘴，全心全意進行著自己的工作。
“這位客人，請你不要打擾水手的工作，海上的工作繁瑣枯燥又危險，並不適合外行人來體驗。”
巴博薩說話一點也沒有客氣，他幾乎是以嚴厲的語氣批評羅萊不要多事。
羅萊從自己懷裡拿出了一袋錢幣，說：“巴博薩船長，請你放心，我肯定不會讓船遭受危險的，這是我對自己行為造成的困惑表示的一點歉意，還請你收下。”
看著羅萊拿了一袋子錢遞給自己，就為了能在船上工作，饒是見多識廣的巴博薩也懵逼了。
這種給人幹活還要倒貼的行為，在巴博薩眼中根本無法理解，他沒有伸出手接過這袋錢，只是愣愣地看了羅萊好一會兒才說：“你……你要真想幫忙幹活就幹吧，希望你不會後悔，大副！他就交給你了。”
一旁的大副更是有些凌亂，在船長走後他來到羅萊面前，一臉理解不能的說：“你不會是腦袋出了毛病吧？”
被人這麼說羅萊並沒有生氣，他笑呵呵道：“沒有沒有，就是想學學經驗，說不定以後還能來你們船混口飯吃呢。”
大副看著他一身行頭，不明白這個冒險者為什麼會有這種奇怪的行為，但最終他還是選擇不去思考問題的答案，只是讓他想在船上幹什麼活就去跟水手說就行。
羅萊點點頭，轉身就繼續找剛剛那個水手繼續帆船的保養工作去了。
“真是個奇怪的傢伙。”大副看著羅萊那樂在其中的樣子，微微搖了搖頭就去忙自己的工作。
帆船上的工作並不輕鬆，而且很多都具有高危險性，加上帆船在海上並不是四平八穩，很多時候一個晃盪就可能會有水手受傷。
但很快，黑珍珠號上的水手就發現那個來幫忙的客人似乎有點厲害，不，是厲害過頭了！
不僅幹活很勤快，而且效率很高，質量也很好，比如像老婆結（繩結）只需要看一遍就能學會，而且編出來的老婆結跟他們這方面幹得最好的水手不逞相讓。
其他的保養，清理甲板，搬運貨物又或者控制風帆等等，沒有一樣做得是像個外行人的樣子，似乎只要他看上一遍就能立刻學會，而且上手起來不比有經驗的水手差。
這導致了很多水手私下裡猜測羅萊以前是不是個水手，但是羅萊那外表以及真的是看一樣學一樣的態度讓他們很難確定，不少水手也直截了當的和羅萊一起工作時詢問，羅萊統統回覆自己以前沒在船上幹過這些。
更重要的是，羅萊在工作之餘還讓不少水手免於了受傷的危險。
早就習慣因為船上磕磕絆絆受傷的水手們突然發現今天一整天都沒怎麼受傷後，他們對羅萊的好感簡直可以說是從中立蹭蹭往友善以上程度冒。
以至於當一天結束後，巴博薩從大副口中聽到羅萊居然一天內就跟整艘船的水手打成一片，隱隱有當水手王的趨勢後，他立刻找上了羅萊的隊長雅各布。
一直呆在船艙休息，沒怎麼注意羅萊行為的雅各布聽到船長的訊息時，當時連咳數十下。
接著他趕緊找上了忙完一天和水手在船艙一起吃飯的羅萊，拉著他回到了房間裡。
“羅萊，你到底想要幹嘛？”雅各布趕出其他兩個隊員，關上門和羅萊單獨交流。
“不幹嘛啊，我只是在船上幫幫忙而已，難道這在隊伍中是不允許的？”
看著羅萊那真誠無辜的小眼神，雅各布感覺自己是一點也沒有看清羅萊是個什麼人。
哪有正常人付錢坐船還要和水手一起工作的，更不要說做得他媽比水手還好，話說這傢伙真的有作為一個魔法師的自覺和自尊嗎？
雅各布不是沒見過那些特立獨行，行事風格荒誕不羈的魔法師，可就算那些也大體算得上是沉迷研究魔法，搞研究的魔法師，像羅萊這種沒有平時抱著書籍啃，反而身體力行去幹粗活的魔法師，雅各布真是頭一次見。
“幫忙？大哥，這艘船你幫再多忙也沒多少意義的，難道你想放著魔法師不幹來當這種連囚徒生活都不如的水手？”
不知為何，現在的羅萊還真給雅各布有這種可能的感覺。
羅萊皺了皺眉頭說：“為什麼需要意義，我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而已，再說當水手這種事誰又說得準呢，也許哪天我說不定真淪落到來當水手也說不定，那時候起碼還能有口飯吃。”
雅各布嘴巴想要說些什麼，又感覺自己說的話是如此的無力。
不行，這傢伙沒救了，他的思維和世界觀和自己不說是相差無幾，至少也可以說是毫無關聯，雅各布感覺自己和羅萊就像是兩個世界的人，無論怎麼說都不可能讓兩人回到同一個世界。
“行吧行吧，你說得有道理，但是答應我，你千萬別幹上頭連我們隊伍都不管了，我們一到終點就下船，在這之前你可千萬別搞出什麼事來啊！”
羅萊覺得有些好笑，點頭答應：“放心，我記得自己是隊伍的一員，再說我在船上幹活也是為了能讓船早點到目的地嘛，現在船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起碼三成，說不定不需要半年就能到了。”
雅各布嘆口氣道：“希望如此。”
“嘿，美女，你們隊長叫你回房間說了什麼，不會是晚上上床的事吧？”
當羅萊從房間出來回到水手們吃飯的地方時，一名水手故意大聲嚷嚷道，其他水手聽到放聲笑了起來。
羅萊回擊道：“傑克，我隊長其實喜歡屁股大的，我覺得你的屁股比起我肯定對隊長更有吸引力，怎麼樣，要不要晚上過來，讓隊長見識下你那該死的魅力。”
“哦，算了吧美女，我怕你的隊長把持不住。”
水手們看著傑克那豐腴的屁股，彼此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
水手們的話基本都是粗鄙不堪極難入耳，因此很少有乘客會願意來這裡跟水手們一起聊天，羅萊無論態度還是說話都和他們志趣相投，又是還少有的能真正幫助他們的人，水手們還是非常喜歡這個乘客。
海上的旅程十分枯燥乏味，輪班結束的水手們吹牛打屁是十分常見的，一些小型的賭博和娛樂在船上相當流行，因此吃完飯後終於有些空閒的水手們就會聚在一起玩起各種娛樂，羅萊也跟著一併玩了起來。
以羅萊的實力，贏得這些賭博那是輕而易舉的事，但他並沒有這麼做，雖然偶有贏錢，但大多還是被水手們贏了。
“嘿，美女，看來你賭博的技術不如干活那麼厲害啊。”
一名水手在贏了羅萊的錢後興奮地說道，羅萊笑了笑，從口袋裡又掏出了幾枚塞爾幣。
幾名水手看到後吹了吹口哨，對羅萊這個“冤大頭”他們自然是歡迎得很。
直到快到要睡覺的時間，羅萊才和這些水手告別，回到了房間裡。
“不得不說，你真的是個奇怪的傢伙。”
斯威夫特坐在床邊，看到羅萊回來後忍不住說道。
對於羅萊的行為隊伍的人都有所耳聞，他們也和隊長感到不解，那些水手都是連下等人都不如的人，像羅萊這種高階魔法師有什麼必要去和這些傢伙接觸，要是傳出來羅萊在魔法界恐怕臉面都要丟盡了。
“是嗎，其實你要是和他們接觸下，會發現他們都是挺不錯的人。”羅萊沒指望這些人理解自己，這個世界在思想上的落後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提高的。
“一群不錯的賤民？也許等我死後可能會去跟他們接觸。”斯威夫特不屑道。
巴倫和貝德洛夫就像是看著怪胎一樣看著羅萊，巴倫看著同為魔法師的羅萊，忍不住勸道：“水手們的壽命一般都短得可憐，也許上次你和他們熟悉了，下一次登上船會發現認識的不剩幾個了，和他們交好就是浪費時間。”
羅萊點點頭說：“也許吧，但多認識人總沒有壞處，嘿，你們想不想聽一個故事？”
幾人當然不想，但是羅萊卻自顧自的講了起來。
沒過一會兒，幾個人就聽得入神，連想要裝睡的貝德洛夫都抬起頭瞪大眼睛聽著羅萊講的這個故事。
這是一個看似不相干的幾個人，因為種種巧合下，經歷各種啼笑皆非的插曲最終聯絡在一起，共同阻止了一場災難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