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兄妹之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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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翠屏深吸一口氣:“各位董事,我在內地長大,又在深圳工作了五年。兩邊的情況我都瞭解。確實,內地有些地方存在餘董說的問題,但辰溪縣不一樣。”

她走到投影儀前,調出另一份材料:“這是辰溪縣過去三年的招商引資記錄。引進的十七家企業,全部兌現了承諾。縣領導換了三屆,但政策延續性很好。為什麼?因為他們把營商環境當生命線。”

有人開始翻看材料。

“再說工人素質。”李翠屏繼續,“沒錯,農村工人技術可能不如深圳熟手。但他們踏實、肯幹、珍惜工作。臺達在深圳,每年工人流失率超過40%,而在內地農村,這個數字可以降到10%以下。這意味著什麼?培訓成本降低,生產效率穩定。”

數字最有說服力。幾個中間派股東開始交頭接耳。

餘婷婷臉色鐵青:“說得輕巧!建一個分廠要投多少錢?幾千萬!萬一失敗了,誰來負責?你嗎?”

“我來負責。”餘方站起來,“如果新廠虧損,我辭去總經理職務。”

會議室一片譁然。

“阿方!”餘婷婷氣得發抖,“你瘋了!”

“我沒瘋。”餘方環視眾人,“爸把公司交給我,我就要為臺達的未來負責。死守深圳,只有死路一條。去內地,還有一線生機。這個責任,我擔得起。”

表決開始了。

支援餘方的,8票。支援餘婷婷的,7票。還有5票棄權。

按照公司章程,重大投資需要三分之二多數。餘方還差3票。

會議陷入僵局。

“既然達不成共識,”餘婷婷站起來,“那就擱置。等爸身體好點,讓他決定。”

“爸在養病,不能打擾。”餘方聲音冷下來。

“那你就等著吧。”餘婷婷拎起包,“反正我不同意,這個議案別想過。”

她帶著自己的人走了。會議室裡只剩餘方一派的股東。

“餘總,現在怎麼辦?”一個股東問。

餘方沉默良久:“散會吧。我再想辦法。”

股東們陸續離開。最後只剩餘方和李翠屏。

窗外,深圳的晚高峰開始了,車流如織。這座城市的繁華,曾經是臺達的驕傲,現在卻成了負擔。

“翠屏,你覺得我錯了嗎?”餘方忽然問。

“沒有。”李翠屏搖頭,“您是對的。臺達必須轉型。”

“可我姐說的也有道理。幾千萬的投資,萬一失敗……”餘方苦笑,“有時候我真希望,自己不是臺達的總經理,不用做這些決定。”

李翠屏不知道怎麼安慰他。位高權重的人,也有不為人知的脆弱。

手機響了,是餘婷婷打給李翠屏的。

“李助理,晚上八點,半島咖啡,我們談談。”語氣不容拒絕。

掛了電話,李翠屏看向餘方。

“去吧。”餘方擺擺手,“聽聽她說什麼。但要記住,你是我的人。”

這句話很重。李翠屏明白,從她站起來發言的那一刻起,就徹底站隊了。

晚上八點,半島咖啡靠窗的位置。餘婷婷一個人,沒帶魏志高。

“坐。”她指了指對面。

李翠屏坐下,點了一杯檸檬水。

“李助理,你很能幹。”餘婷婷開門見山,“阿方重用你,是對的。”

“餘董過獎了。”

“我不是誇你。”餘婷婷盯著她,“我是提醒你。臺達這趟渾水,你最好別蹚太深。我們家的爭鬥,不是你能想象的。”

李翠屏沒說話。

“阿方給你許諾了什麼?廠長?股份?”餘婷婷笑了笑,“他開得出,我給得更多。留在深圳,幫我盯著他。他的一舉一動,隨時告訴我。”

這是要她當間諜。

“餘董,抱歉,我做不到。”李翠屏直接拒絕。

“為什麼?錢不夠?還是……”餘婷婷眼神銳利,“你對阿方有別的想法?”

李翠屏心裡一緊:“我只是個打工的,不想捲入家族爭鬥。”

“可惜,你已經卷進來了。”餘婷婷喝了一口咖啡,“李助理,我查過你。農村出身,有個殘疾哥哥,被退過婚……在深圳打拼不容易吧?一個女孩子,沒背景沒靠山,能爬到今天的位置,你很聰明。但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麼選邊站。”

赤裸裸的威脅。

“餘董,”李翠屏站起來,“如果您沒有別的事,我先走了。”

“站住。”餘婷婷的聲音冷下來,“李翠屏,你以為阿方真把你當自己人?在他眼裡,你不過是個好用的工具。用完了,就會丟掉。而我們餘家人,再怎麼鬥,打斷骨頭連著筋。你一個外人,摻和進來,最後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李翠屏的手在發抖,但她挺直腰:“謝謝餘董提醒。但我有自己的原則。”

說完,她轉身離開。

走出咖啡館,夜風吹來,她打了個寒顫。手機震動,是餘方:“談完了?她說什麼?”

李翠屏回覆:“沒事,就是拉攏我。我拒絕了。”

“好。明天來辦公室,我們重新制定方案。既然董事會走不通,就用別的辦法。”

什麼辦法?李翠屏想問,但沒問出口。

回到家,她累得倒在沙發上。這套租來的小房子,是她來深圳五年唯一的“家”。簡單裝修,傢俱都是二手的,但很乾淨。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王小勇。

“翠屏,睡了嗎?”

“還沒。有事嗎?”

“就是想問問,考察回去後,情況怎麼樣?餘總那邊……”

李翠屏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實話:“不太好。董事會沒透過,餘總的姐姐反對。”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那……還有希望嗎?”

“有。餘總在想辦法。”李翠屏頓了頓,“小勇哥,你們村做好準備。就算分廠暫時建不成,也可能先搞個加工點,試試水。”

“真的?那太好了!”

聽著王小勇興奮的聲音,李翠屏心裡五味雜陳。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幫多少忙,不知道這場爭鬥會持續多久。

“翠屏,”王小勇突然說,“謝謝你。真的。”

“不用謝,我也是為工作。”

“不光是為工作。”王小勇聲音低沉,“我知道,你在中間做了很多工作。謝謝你還沒忘了老家。”

李翠屏鼻子一酸:“我永遠忘不了。”

掛了電話,她走到陽臺上。深圳的夜空很少有星星,但今晚居然能看到幾顆。

她想起小時候,夏天的晚上,全家人坐在院子裡乘涼。父親搖著蒲扇,母親講故事,哥哥捉螢火蟲。她躺在竹床上,數星星,數著數著就睡著了。

那時候多好啊。雖然窮,但一家人在一起。

現在呢?父親去世了,母親老了,哥哥在省城打拼,她在深圳漂泊。家,好像散了。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哥哥李志方。

“妹,聽說你回來了?怎麼不回家看看?”

“哥,我那是工作考察,時間緊。”

“再緊也得回家啊。”李志方嘆氣,“媽天天唸叨你。還有,小勇哥來省城看我了,請我吃飯。他現在當書記了,可忙了,但還惦記著我的腿。”

“他……去看你了?”

“嗯。還說要給我介紹物件。”李志方笑,“我說不用,一個人挺好。”

兄妹倆聊了一會兒。掛電話前,李志方說:“妹,你要是累了,就回來吧。家裡永遠是你的退路。”

退路。

李翠屏握著手機,眼淚終於掉下來。

是啊,她還有退路。不像餘方,身家性命都綁在臺達上,退無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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