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集資建廠（1 / 1）
王順才也站起來：“我捐三百，裝路燈用。”
氣氛熱烈起來。王小勇心裡暖洋洋的。這就是他熟悉的鄉親們，可能有點小毛病，但骨子裡樸實。
散會後，劉貴方說：“王書記，加工點現在缺個會計，賬面得有人管。李翠屏一個人又管技術又管賬，忙不過來。”
王小勇想了想：“讓陳鳳英去吧。她以前在養殖場管過賬，有經驗。”
“那養殖場那邊……”
“養殖場拆遷補償款都發完了，沒什麼事了。”王小勇說，“我跟她說。”
找到陳鳳英時，她正在家裡餵雞。聽王小勇說完，她擦擦手：“行啊，反正我閒著。不過小勇哥，有句話我得提醒你。”
“你說。”
“餘方那個人，不簡單。”陳鳳英壓低聲音，“我前兩天去縣城辦事，看見他和他姐在茶樓吵架，吵得可兇了。他姐說要在辰溪縣也開個廠，跟他對著幹。”
王小勇皺眉：“訊息可靠嗎？”
“可靠。我親耳聽見的。”陳鳳英說，“而且，餘方好像在籌錢，要擴大規模。他跟縣農村信用社的人接觸，想貸款。”
“擴大規模是好事啊。”
“好事是好事，但……”陳鳳英猶豫了一下，“我聽那意思，他可能要用加工點的資產做抵押。萬一出問題，咱們村的廠房裝置可就沒了。”
王小勇心裡一沉。加工點的廠房是村集體財產，裝置是餘方投資的。如果抵押貸款，確實有風險。
“我知道了，謝謝提醒。”
從陳鳳英家出來，王小勇直接去了加工點。車間裡機器聲轟鳴，女工們埋頭幹活。李翠屏正在檢查成品，手指靈活地翻看每一條裙子的縫線。
“翠屏，有空嗎？說個事。”
兩人走到院子裡。九月的陽光還很烈，香樟樹投下斑駁的影子。
“小勇哥，怎麼了？”
“聽說餘總要貸款擴大規模？”
李翠屏一愣：“你怎麼知道？”
“村裡有耳朵。”王小勇沒細說，“他想怎麼貸？用什麼抵押？”
李翠屏沉默了幾秒：“確實有這個想法。加工點現在訂單穩定，但規模太小，接不了大單。餘總想建標準廠房，買新裝置，至少需要三百萬。他個人資金不夠，想貸款。”
“用村裡的廠房抵押？”
“不，用裝置。”李翠屏說，“裝置是餘總投資的，所有權在他。但廠房是村裡的，他動不了。”
王小勇稍稍放心：“那還好。不過翠屏，餘總他姐那邊……”
“你也聽說了？”李翠屏苦笑，“餘婷婷在縣城看了地，也想辦廠。還挖走了我們兩個熟練工，工資開得比我們高。”
“那你們怎麼辦？”
“兵來將擋。”李翠屏眼神堅定，“餘總說了，打鐵還需自身硬。只要我們質量好、成本低、交貨快，就不怕競爭。”
話雖這麼說，但王小勇看得出她的疲憊。黑眼圈很重，嘴唇發乾，手指上有好幾個針眼。
“你也別太拼，注意身體。”
“沒事。”李翠屏笑笑，“小勇哥，你知道嗎？看著這些嬸子嫂子們領工資時的笑臉，我覺得值。張嬸昨天說，她掙的錢給兒子買了雙新球鞋，兒子高興得哭了。王嫂子說，她終於不用伸手問丈夫要錢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在深圳五年，掙的錢不少，但從來沒這麼踏實過。這是實實在在幫到人了。”
王小勇心裡一動。眼前的李翠屏，不再是當年那個柔弱的小姑娘，也不再是深圳那個幹練的白領。她變了，變得更堅韌，更接地氣。
“翠屏，你變了。”
“變好了還是變壞了？”
“變好了。”王小勇認真地說，“比以前更好。”
李翠屏低下頭，耳根有點紅。
車間裡傳來喊聲：“李廠長，這匹布有問題！”
“來了！”李翠屏應了一聲，對王小勇說，“我忙去了。貸款的事，餘總會找你正式談的。”
看著她匆匆跑進車間的背影，王小勇站了很久。
有時候他覺得，命運真是奇妙。五年前，他和李翠屏差點成為夫妻；五年後，他們成了工作夥伴。這中間的曲折，誰又能說得清呢？
回到村委會，王小勇給餘方打了個電話，約他晚上見面。
晚上七點，餘方開車來接他，去了縣城一家安靜的茶館。
包廂裡，茶香嫋嫋。
“王書記，貸款的事，翠屏跟你說了吧？”餘方開門見山。
“說了。我想聽聽具體方案。”
餘方拿出一份計劃書：“這是我做的三年規劃。第一年，加工點；第二年，建標準廠房，擴大規模；第三年，成立公司，創自己的品牌。總投資五百萬，我出兩百萬，貸款三百萬。”
王小勇翻看計劃書，做得很詳細。市場分析、資金預算、風險評估……看得出來，餘方是認真的。
“餘總，我能問個問題嗎？”
“請講。”
“您為什麼選我們村？辰溪縣這麼大，比我們條件好的地方多的是。”
餘方笑了，喝了口茶：“兩個原因。第一，翠屏信任你們；第二，你們村有股勁兒。我見過太多地方，官員敷衍，村民算計。但你們不一樣，王小勇，你是真心想帶大家過好日子。”
這話說得很實在。
“貸款抵押用裝置，我同意。”王小勇說，“但有個條件：如果貸款還不上，裝置被銀行收走，村裡要優先回購，價格按折舊算。”
“可以，寫進合同裡。”餘方爽快答應，“還有，新廠建起來，用工優先從村裡招。管理人員也會從本地培養，不會全用外面的人。”
“那餘總，您姐姐那邊……”
餘方的笑容淡了：“她是我親姐，但也是競爭對手。王書記，商場如戰場，親兄弟明算賬。她要在辰溪縣開廠，我攔不住。但我會用實力說話，看誰能笑到最後。”
話裡透著冷意。王小勇忽然覺得，眼前這個溫和的臺灣商人，骨子裡有股狠勁。
“餘總，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說。”
“您和您姐姐，畢竟是親姐弟。生意歸生意，親情歸親情。別鬧得太僵。”
餘方沉默良久，嘆了口氣：“王書記，你不懂。在我們家，生意和親情早就分不開了。我爸躺在病床上，我和我姐鬥得你死我活，你說可笑不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