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環境整治（1 / 1）
鄉里突然下發通知：開展“農村環境整治月”，所有企業停工三天，接受檢查。
通知點名批評了劉家坊村加工點，說“群眾反映強烈”。
王小勇拿著通知去找王聰。
“王鄉長，這是怎麼回事？”
王聰也很無奈：“李躍明聯合了幾個村的書記，還有鄉里幾個老幹部，一起施壓。我也是沒辦法。”
“那真要停工？”
“停三天吧，做個樣子。”王聰壓低聲音，“小勇，你最近小心點。李躍明在蒐集你的材料，說你貪汙、受賄、搞一言堂。”
王小勇氣笑了：“我貪汙？我受賄？我每個月工資一千五，家裡就靠木蘭那點工資。受賄？收誰的了？”
“我知道你沒有，但人家可以編。”王聰嘆氣，“小勇，明年換屆，李躍明想讓他的人上。你現在是他最大的障礙。”
“他想推誰？”
“劉貴方。”
王小勇如遭雷擊。劉貴方？那個口口聲聲說對他忠誠的劉貴方？
“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王聰說，“我聽說，李躍明許諾，如果劉貴方跟他合作，就保他當村主任，將來還可能當書記。”
王小勇想起那天晚上劉貴方支支吾吾的樣子，心一點點沉下去。
“王鄉長，這事……有證據嗎？”
“我親眼看見劉貴方和李躍明在縣城吃飯。”王聰說，“小勇，防人之心不可無。”
從鄉政府出來，王小勇失魂落魄。劉貴方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從養殖場到加工點，一直跟著他幹。如果連他都背叛了，他還能相信誰？
回到村裡，他沒去村委會，直接回了家。李木蘭看出他不對勁。
“怎麼了？”
“木蘭，你說，人為什麼會變？”
李木蘭握住他的手：“出什麼事了？”
王小勇把事說了。李木蘭沉默良久。
“小勇，權力面前，人心難測。劉貴方以前是跟著你，那是因為你給他機會。現在有人給他更大的機會，他動心也正常。”
“可我們是兄弟啊！”
“在利益面前，兄弟情算什麼？”李木蘭很清醒，“小勇，你得面對現實。如果劉貴方真的背叛了你，你怎麼辦？”
王小勇答不上來。能怎麼辦？撕破臉？鬥個你死我活？
“我不知道……”
“那你就好好想想。”李木蘭說，“但無論你怎麼決定，我都支援你。”
晚上，王小勇一個人去了村委會。辦公室的燈亮著，劉貴方在裡面整理檔案。
“貴方，還沒走？”
劉貴方嚇了一跳：“王書記，您怎麼來了？”
“找你聊聊。”
兩人坐下，王小勇點了支菸，遞給劉貴方一支。劉貴方接了，手有點抖。
“貴方，你跟了我幾年了？”
“三年了。從養殖場開始。”
“三年，不短了。”王小勇看著他，“我對你怎麼樣？”
“好，很好。”劉貴方低下頭。
“那你為什麼要背叛我？”
劉貴方猛地抬頭：“王書記，您……您說什麼？”
“我說，你為什麼要跟李躍明合作，想取代我？”
辦公室裡死一般寂靜。劉貴方的臉白了又紅，紅了又白，最後撲通一聲跪下。
“王書記，我……我對不起您！”
“起來說話。”王小勇扶起他，“說說，李躍明給了你什麼條件？”
劉貴方哭了：“他說……說您明年肯定下臺，讓我跟他合作。事成之後，保我當村主任，還給五萬塊錢。我……我老婆生病，需要錢做手術，我一時糊塗……”
王小勇心裡一痛。劉貴方的老婆有心臟病，他是知道的。
“你需要錢，為什麼不跟我說？”
“我開不了口……您已經幫我很多了……”
王小勇嘆口氣：“貴方，人窮不能志短。你想要錢，可以正大光明地掙。跟著我幹，年底分紅少不了你的。為什麼要走歪路？”
“我錯了，王書記，我真的錯了……”劉貴方泣不成聲。
“李躍明還讓你做什麼？”
“他讓我……讓我搜集您的材料，說您跟李翠屏不清不楚，說您收餘方的賄賂，說您把村裡的錢裝進自己口袋……”劉貴方越說聲音越小。
王小勇氣極反笑：“好，好個李躍明。為了搞倒我，什麼髒水都敢潑。”
“王書記，我不會做的！那些材料我都燒了！”劉貴方急道，“您信我！”
“我信你。”王小勇拍拍他的肩，“但貴方，你得幫我做件事。”
“您說，赴湯蹈火我都幹！”
“繼續跟李躍明聯絡，假裝跟他合作。但要把他的計劃，一五一十告訴我。”
劉貴方明白了：“您要我當臥底？”
“對。只有知道他的計劃，我們才能應對。”
“好，我幹！”
“但要注意安全。李躍明不是善茬，別被他發現了。”
“我知道。”
談完話，王小勇走出村委會。夜空無雲，星星很亮。他忽然想起父親說過的話：當幹部，要經得起誘惑，受得起委屈，扛得起責任。
現在，誘惑來了，委屈來了，責任更重了。
但他不會退縮。
為了這個村子，為了那些信任他的人，他必須挺住。
遠處，加工點的燈還亮著。李翠屏可能又在加班。
這個倔強的女人，為了廠子，為了村裡，也在拼命。
他們都在為同一個目標奮鬥：讓這個村子好起來。
這就夠了。
風雪再大，總有停的時候。
黑暗再長，總有亮的時候。
只要心裡有光，就不怕路遠。
王小勇深吸一口氣，往家的方向走去。
十二月十五號，停工三天的通知正式生效。加工點車間安靜下來，機器停了，女工們放假回家。院子裡空蕩蕩的，只有香樟樹在寒風中搖曳。
李翠屏站在車間門口，心裡很不是滋味。三天，意味著要耽誤五千件羽絨服的進度，可能還要賠違約金。
“翠屏，別太擔心。”程雅婷走過來，“我和餘方商量了，跟客戶溝通，延期三天交貨。客戶同意了，但下次要優先給他們供貨。”
“真的？”李翠屏眼睛一亮。
“嗯。餘方在深圳的關係用上了。”程雅婷挽住她的胳膊，“走，去我房間坐坐，暖和暖和。”
程雅婷的房間在宿舍二樓，簡單但整潔。桌上堆滿了設計圖紙，牆上貼滿了時裝雜誌的剪報。
“這些都是你這幾天畫的？”李翠屏拿起一張看，是冬裝設計，很時尚。
“是啊，閒著也是閒著。”程雅婷給她倒了杯熱水，“翠屏，你說咱們廠，以後能做成品牌嗎？”
“品牌？”
“就是有自己的商標，自己的設計，自己的專賣店。”程雅婷眼睛裡閃著光，“不是光給別人代工。”
李翠屏沉思：“想法很好，但需要錢，需要人才，需要時間。”
“這些都可以慢慢來。”程雅婷說，“關鍵是咱們得有夢想。總不能一輩子給人做嫁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