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互相拆臺（1 / 1）
“路是聶總捐資修的，質量很好。貨車才幾輛？”李翠屏氣笑了，“分明是找茬。”
“我知道是找茬，但得應對。”王小勇說，“我打算晚上開個村民大會，把事情說清楚。你也參加，給大家解釋解釋。”
“好。”
正說著，餘方從縣城回來了。他昨天去談一個客戶，看起來很疲憊。
“餘總，正好有事跟你說。”王小勇把情況說了。
餘方聽完，冷笑：“我姐動作真快。這才幾天，就聯合了這麼多人。”
“餘董在辰溪縣經營很久了。”王小勇說，“她認識的人多，捨得花錢。李躍明這種人，給點好處就能收買。”
“那就讓他收。”餘方眼神冷峻，“王書記，你晚上開村民大會，我也參加。我倒要看看，有多少人被收買了。”
“餘總，這樣會不會激化矛盾？”
“矛盾已經激化了。”餘方說，“與其躲躲閃閃，不如正面交鋒。咱們佔理，怕什麼？”
話是這麼說，但王小勇還是擔心。農村的事，很多時候不是講理就能解決的。
下午，雪停了，但天更冷。車間裡熱火朝天，女工們趕工的聲音傳到外面。幾個路過的村民探頭探腦，指指點點。
李翠屏出去倒垃圾，聽見他們在議論：
“天天加班，吵死人了。”
“就是，我家孩子晚上做作業都受影響。”
“聽說汙染很大，你看河裡的魚都少了。”
她走過去：“各位叔伯嬸子，我們廠晚上九點就停工了，怎麼會影響孩子做作業？至於汙染，我們做服裝的，哪來的汙染？”
村民被說得不好意思，訕訕地走了。
李翠屏心裡明白，這些議論不是空穴來風。有人故意散佈謠言，動搖人心。
回到車間，她讓陳小芬統計一下，哪些村民有意見，她去登門解釋。
陳小芬很快拿來名單，有十幾戶。
“小芬姐，這些人家裡是什麼情況？”
“大部分是家裡沒人在廠裡上班的。”陳小芬說，“還有幾戶是李躍明的親戚。”
李翠屏心裡有數了。沒人在廠裡上班，自然感受不到好處，反而覺得受干擾。李躍明的親戚，那就是故意搗亂。
“小芬姐，晚上你跟我去這幾家看看。”
“好。”
傍晚，王小勇在村委會大喇叭通知：晚上七點，村民大會。
六點半，村民們就陸陸續續來了。天冷，大家都裹得嚴嚴實實，三三兩兩地議論著。氣氛有點微妙。
七點整，王小勇走上臺。餘方、李翠屏、劉貴方、陳鳳英都在臺上坐著。
“各位鄉親，晚上好。今天開這個會，主要是說說加工點的事。”王小勇開門見山，“最近有些傳言，說廠子汙染環境，噪音擾民，影響大家生活。今天咱們把話說清楚。”
他讓李翠屏先說。
李翠屏站起來：“各位叔伯嬸子，兄弟姐妹。我是李翠屏，大家看著我長大的。加工點辦了三個月，什麼情況大家心裡有數。汙染？我們做衣服的，最大的汙染就是布屑，每天都清理。噪音？車間是封閉的，晚上九點就停工。至於壓壞路，我們的貨車一天就兩三趟，能壓壞水泥路？”
底下有人小聲嘀咕：“那也吵啊……”
“是，機器聲音是有。但大家想想，三個月前，這條路還是土路，下雨天一身泥。現在呢？水泥路，路燈，都是廠裡帶來的好處。”李翠屏聲音提高，“三十多個姐妹在廠裡上班，一個月少則七八百，多則一千多。這些錢，都花在村裡，花在孩子老人身上。沒有這個廠，她們只能在家閒著，或者出去打工，一年見不到孩子幾次。”
這話說到點子上了。臺下有女工的家屬點頭。
王小勇接著說：“還有人說，廠子是臺灣人開的，錢都被外人賺走了。我告訴大家，廠子有村裡20%的股份。年底分紅，每家都能受益。餘總還承諾，明年擴大規模，再招五十個人。到時候，咱們村大部分家庭都有人上班。”
底下議論聲大了。有人問：“真的再招五十個？”
“真的。”餘方站起來，“只要廠子辦得好，會一直招人。而且，我們會建幼兒園，建養老院，真正讓大家過上好日子。”
這個承諾很有分量。村民們開始動搖了。
但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說得好聽！誰知道你們能辦多久？臺灣人拍拍屁股走了，我們怎麼辦？”
說話的是個中年男人，叫李有財，李躍明的堂弟。
王小勇認得他：“有財叔，你有什麼意見？”
“意見大了！”李有財站起來，“你們說汙染小，可我田裡的菜就是不長！你們說噪音小，我晚上就是睡不著！還有，招工只招你們村的，我們李家塘村的人一個不要，這不是欺負人嗎？”
這話挑起了李家塘村村民的情緒。今天來了不少李家塘村的人，都是李躍明叫來的。
“對！憑什麼不要我們村的？”
“就是，歧視！”
場面有點亂。劉貴方站起來維持秩序：“大家安靜，有話好好說。”
“說什麼說！你們就是偏心！”李有財喊道，“王小勇，你當書記，不能光顧你們村！”
王小勇壓住火氣：“有財叔，廠子在劉家坊村，自然優先招本村人。但也沒說不招外村的。李家塘村有人來應聘過嗎？”
李有財語塞。李家塘村確實沒人去應聘，因為李躍明不讓。
“反正就是不公平！”他耍賴，“要麼招我們村的人，要麼關廠！”
這話太過分了。劉家坊村的村民不幹了。
“憑什麼關廠？我們村好不容易有個廠！”
“就是！你們李家塘村眼紅就自己辦一個！”
兩邊吵起來了。眼看要動手，餘方猛地一拍桌子：“都安靜！”
他氣場很強，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是臺商，但我也是國人。”餘方聲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我來這裡投資，是想做點實事，幫大家過上好日子。不是來聽你們吵架的。”
他看向李有財：“這位大哥，你說廠子不要你們村的人。好，我現在承諾：李家塘村的人來應聘，同等條件優先錄用。但前提是，你們要守規矩，好好幹活。能做到嗎？”
李有財沒想到他會這麼說，愣住了。
“另外，關於汙染和噪音，我們可以請第三方檢測。如果超標，我認罰。如果不超標，請你們道歉。”餘方環視眾人，“各位鄉親，辦廠不容易。大家將心比心，如果你們的孩子在外打工，你們希不希望家門口就有廠子，讓孩子能回來？”
這話戳中了很多人。臺下有老人抹眼淚：“我兒子在廣東，三年沒回來了……”
氣氛緩和了。王小勇趁熱打鐵：“各位，加工點是咱們村的希望。有意見可以提，但別聽人挑撥。咱們村和李家塘村是鄰居，該互相幫襯，不該互相拆臺。”
李有財還想說什麼，被旁邊的人拉住了。
村民大會還算圓滿結束。散會後，王小勇對餘方說：“餘總，謝謝你。剛才要不是你鎮住場面，可能要打起來。”
“小事。”餘方擺擺手，“但我擔心，李躍明不會罷休。”
“他還能怎麼樣？”
“不知道，但肯定有後手。”餘方說，“王書記，你要小心。我聽說，他在活動，想推倒你。”
王小勇苦笑：“我已經知道了。”
“需要幫忙嗎？”
“不用，我自己能處理。”
話雖這麼說，但王小勇心裡沒底。李躍明在鄉里關係深，真要搞他，辦法多的是。
接下來的幾天，表面平靜。加工點的樣品順利完成，寄往歐洲。餘方開始籌備新廠房的建設，在村西頭選了塊地，二十畝，計劃投資五百萬。
李翠屏忙著培訓新招的工人。這次招了二十個，其中五個是李家塘村的。李有財的兒媳婦也來了，幹活挺賣力。
但暗地裡的較量，一刻也沒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