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耐心解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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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勇頭疼:“又是李有財?”

“不是,是幾個年輕人。說他們也想進廠,但廠裡只要女的。現在聚在村委會門口,要討個說法。”

李翠屏站起來:“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

兩人趕到李家塘村時,村委會門口已經圍了十幾個人,大多是二十來歲的小夥子。領頭的是個染黃頭髮的年輕人,叫李二狗,是村裡有名的混混。

“憑什麼只招女的?歧視我們男的啊?”

“就是!我們也要工作!”

李翠屏走上前:“各位兄弟,廠裡做的是服裝加工,大部分工序都是縫紉,更適合女性。但我們也需要男工,比如搬運、打包、送貨。只是現在男工崗位少,以後會慢慢增加。”

“少糊弄我們!”李二狗喊道,“你就是偏心!你們劉家坊村的男的怎麼就能進?”

“劉家坊村也沒有男工在車間。男工都在外面跑運輸、幹雜活。”李翠屏耐心解釋,“如果你們願意幹這些,可以報名。”

“跑運輸?你有車嗎?”

“廠裡有兩輛貨車,需要司機和裝卸工。”李翠屏說,“但司機要有駕照,裝卸工要能吃苦。”

這下李二狗沒話說了。他既沒駕照,也吃不了苦。

“那……那工資多少?”

“司機一個月一千五,裝卸工一千二。包吃住。”

這個工資不低。幾個年輕人動心了。

“真能給這麼多?”

“白紙黑字籤合同。”李翠屏說,“但前提是好好幹,遵守廠規。”

“我……我要報名!”一個瘦高個舉手,“我有駕照。”

“我也要!”另一個說,“我能吃苦!”

李二狗看同伴都倒戈了,急了:“你們……你們沒骨氣!”

“二狗,你有骨氣,你有骨氣別吃飯啊!”瘦高個懟他,“翠屏姐給咱們工作,你還鬧?良心被狗吃了?”

“就是!人家幫咱們,你還找茬!”

李二狗被說得面紅耳赤,灰溜溜地走了。

李翠屏對剩下的人說:“明天上午來劉家坊村加工點報名,帶上身份證。面試合格,馬上籤合同。”

“好!”

解決了這起小風波,王小勇對李翠屏刮目相看:“翠屏,你現在越來越有領導風範了。”

“都是被逼的。”李翠屏苦笑,“當了這個廠長,什麼事都得管。”

“能者多勞嘛。”

兩人往回走。冬至的下午,陽光很好,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雖然冷,但心裡暖洋洋的。

“翠屏,明年有什麼打算?”王小勇問。

“把廠子做大,再招五十個人。”李翠屏說,“程小姐想創自己的品牌,我覺得可以試試。”

“需要村裡幫忙嗎?”

“需要。品牌要註冊商標,要設計包裝,要開拓市場……這些我都不懂。”

“可以讓程小姐負責設計,餘總負責市場,你負責生產。”王小勇說,“各司其職,各展所長。”

“嗯。”李翠屏點頭,忽然想起什麼,“小勇哥,你說程小姐和餘總……會結婚嗎?”

王小勇看了她一眼:“你想他們結婚嗎?”

“我……我不知道。”李翠屏低下頭,“程小姐人很好,對餘總也好。但他們之間,總感覺少了點什麼。”

“少了什麼?”

“少了……愛情。”李翠屏輕聲說,“他們更像兄妹,或者合作伙伴,不像戀人。”

王小勇沉默。他也看出來了。餘方和程雅婷在一起時,客氣多於親密,尊重多於激情。

“可他們訂婚了。”

“訂婚可以退。”李翠屏說,“但如果退了,兩家的關係就完了。”

是啊,商業聯姻,從來不是兩個人的事。王小勇嘆氣:“翠屏,有些事,不是我們能左右的。順其自然吧。”

“嗯。”

回到加工點,程父程母已經起來了,正在院子裡曬太陽。程母拉著李翠屏說話,問她的家庭,問她的經歷。

“翠屏,你父母身體還好嗎?”

“我爸去世了,我媽身體還行。”

“那你怎麼不接她來一起住?”

“她不願意,說在村裡住慣了。”李翠屏笑,“而且我哥在省城,她有時候去我哥那兒住。”

“你還有個哥哥?”

“嗯,腿有點殘疾,但在省城開了個修理鋪,能自食其力。”

程母點頭:“好孩子,都不容易。你一個人打拼,更不容易。”

“習慣了。”

程母看著她,眼神裡透著憐惜:“翠屏,阿姨問你個事,你別生氣。”

“您說。”

“你……有物件了嗎?”

李翠屏一愣,臉紅了:“還沒。”

“怎麼不找一個?你也老大不小了。”

“工作忙,沒時間。”

“工作再忙,個人問題也要解決。”程母拍拍她的手,“要不要阿姨給你介紹一個?我在臺灣認識不少年輕人……”

“媽!”程雅婷走過來,“您就別操心了。翠屏這麼優秀,還愁找不到物件?”

“我就是說說。”程母笑,“好了好了,不說了。”

李翠屏鬆了口氣。她感激地看了程雅婷一眼,程雅婷衝她眨眨眼。

傍晚,餘方從縣城回來,臉色不太好。

“怎麼了?”程雅婷問。

“我姐拒絕了。”餘方說,“她說要麼給她百分之五十股份,要麼免談。”

“百分之五十?她瘋了?”程父皺眉。

“她說,深圳廠她佔百分之四十,這裡的廠至少要百分之五十才公平。”

“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告訴她,不可能。”餘方語氣堅決,“最多百分之十五,愛要不要。”

“她怎麼說?”

“她說走著瞧。”餘方冷笑,“看來,和解這條路走不通了。”

氣氛凝重起來。

程父嘆氣:“那就按你的想法辦吧。但阿方,記住,別把你姐逼到絕路。她畢竟是你在臺灣唯一的親人。”

“我知道。”

夜裡,程父程母住在縣城的酒店。程雅婷陪他們過去,廠裡只剩餘方和李翠屏。

兩人在辦公室對賬。燈光下,算盤珠子噼啪作響,賬本翻過一頁又一頁。

“餘總,這個月的淨利潤是八萬六。”李翠屏報數。

“還不錯。”餘方點頭,“拿出兩萬做年終獎,剩下的投到新廠房建設。”

“工人們會很高興的。”

“應該的。她們辛苦了一個月。”

對完賬,已經晚上十點了。李翠屏收拾東西準備回宿舍,餘方叫住她。

“翠屏,陪我坐會兒。”

兩人坐在火爐邊,爐火映紅了臉。

“翠屏,你覺得我做人失敗嗎?”餘方忽然問。

“怎麼會?您很成功。”

“成功?”餘方苦笑,“父親去世前最擔心我和姐姐反目,我還是讓他失望了。雅婷的父母希望我娶她,可我給不了她愛情。連辦個廠,都一波三折。這叫成功?”

李翠屏不知道怎麼安慰他。

“有時候我真羨慕你。”餘方看著她,“簡單,純粹。喜歡就喜歡,不喜歡就不喜歡。不用考慮家族,不用考慮利益,不用考慮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事。”

“我也有我的煩惱。”

“但你的煩惱,至少是乾淨的。”餘方說,“我的煩惱,都是錢和權攪在一起的,髒。”

這話很悲涼。李翠屏心裡一痛。

“餘總,其實您不必這麼累。有些事,可以放一放。”

“放不了。”餘方搖頭,“臺達是我爸一輩子的心血,我不能讓它毀在我手裡。我姐和姐夫想毀了它,我就得跟他們鬥。這是我的命。”

爐火噼啪作響。兩人沉默地坐著,各懷心事。

許久,餘方說:“翠屏,如果我……如果我和雅婷退婚,你會怎麼想?”

李翠屏心跳漏了一拍:“為什麼……這麼問?”

“就是問問。”

“我覺得……程小姐很好,您不該辜負她。”

“如果我不愛她,卻娶她,才是辜負。”餘方說,“雅婷是個好女孩,她值得被真正愛她的人娶走。”

“那您愛誰?”

問題脫口而出,李翠屏自己都嚇了一跳。餘方看著她,眼神深邃。

“我……”

話沒說完,手機響了。是程雅婷打來的。

“餘方,我爸不太舒服,你能來一下嗎?”

“我馬上來!”

餘方掛了電話,對李翠屏說:“你先休息,我去趟縣城。”

“我跟你一起去吧,萬一需要幫忙。”

兩人開車趕到酒店時,程父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程母和程雅婷守在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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