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驚天一戰(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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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術為這次對宋軍的圍殲戰也是下了血本了,不僅從江南帶來了自己屬下的蒙古鐵騎,聯絡了淮東北面的元軍阿里部合兵夾攻。還把忽必烈最大的戰利品——被俘的南宋小皇帝和皇太后也拉了過來,當做誘餌,吸引宋軍來攻。

宋人在金元交替之時,他們的皇帝就被金軍俘虜,送到了金庭行了牽羊禮,幾千的皇親貴胄後宮嬪妃,跟著兩位皇帝,赤身裸體,披著羊皮,被金人當做戰利品觀看,享用,侮辱極深。

這事情成了漢人心裡永遠不能癒合的傷疤,自己國家的元首,被當做奴隸牲畜一般被戰勝者折辱,這便成了好面子的漢人刻骨銘心的恥辱。今天,他們的小皇帝和皇太后,以及老皇帝的嬪妃們,都在揚子橋營後不遠處,被拘押在船上,這便是勾引宋軍亡命進攻的釣餌。阿術相信,他們肯定會傾其全力來搶人的,而他正好設下圈套,把這些宋軍網在中央,一鼓成擒的。

只要消滅了揚州出城救駕的宋軍,城裡便缺了守城的生力軍,勢單力弱之下,揚州城還不是指日可破了。李庭芝等人就是再忠心不降,被剪去了羽翼,那還不是隻剩下被擒殺的命運,絕無其他可選。

這就是阿術得意的理由,站在他身後半步的劉垣,看見宋軍整隊,大舉來攻,也奉上了一連串的彩虹屁,吹捧他用計高妙,其他人都有不如雲雲,聽得阿術心花大放,一張大餅臉上盡是笑容。

阿術畢竟是久經戰陣的宿將,家學淵源,傳承了三代,頗有名將之風,每臨大戰,都能做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境界。受了劉垣的吹捧,樂呵了一會兒,就開始思考剛才出現的突發情況。

剛才那件飛鬥,怎麼飄落在兩軍陣前,又怎麼瞬間擊殺了他的鐵騎衛隊,他都是看見了。只是離得稍遠,不知細節罷了。所以他在宋軍把那飛鬥搶回陣中後,就趕忙爬上望樓,一刻不停地觀望宋軍那邊的動靜。

蒙古人現在還是一個拜物教的民族,只要是說不清道不明的物事,都往神靈一類歸納。剛才那神奇的飛鬥,是怎麼讓他的衛隊殞命的,這說不清楚的事情,自然也讓他在心裡產生了一絲畏懼,有了些許不好的預感。

不過轉頭一想,自己這邊精兵不下三萬,營壘森嚴,戰力剽悍,豈有懼那物件的道理!就算那玩意被宋軍搶去,他們又怎會利用,飛斗的戰力也應該僅此而已,殺得百十人,便算極限了。

正在他思索的當兒,對面的宋軍大隊已經走近了,並且還喊叫著什麼,為自己壯膽。

前面是被人推著的盾車,上面裝載了很多的木板,後面是幾十個全身盔甲的重步兵,荷著戰斧大刀,再後面便是連綿不絕的歩隊,槍刺如林,旌旗密佈,好不嚴整。

“天神助戰,殺光韃子!”

這就是宋軍喊的口號,走的近了,吶喊聲便清晰地傳到阿術等人的耳中。

“找死!”

阿術用鼻孔冷哼了一聲,一臉的不屑,就像看著成群的屍體倒在自己面前一樣。但下一刻,他看見空中一個黑點升起,瞳孔猛然一縮,剛才心裡的那種不詳的預感,一下就湧了上來。

那個黑點他太熟悉了,頂上揮舞著兩支槳葉,下面掛著一個怪異的斗子,此時正從宋軍佇列的後方拔地而起,風馳電掣般直向他們這邊飛來。剛才這玩意是怎麼殺的阿術衛隊怯薛的,阿術隔得遠還沒明白是什麼手段。可現在這玩意明顯就衝著自己來的,必定也來者不善。

不及細想,阿術就決定離開這個望樓,這尺寸之地,他連閃躲的地方都沒有,一旦被它制了,不定怎麼個死法。

阿術猛然轉身,就要下望樓,卻不想和站在身後的劉垣撞了個滿懷,順帶把劉垣手裡端的兩碗酒給撞飛了。

劉垣剛才見阿術一臉計謀得逞的壞笑,以為阿術得意,很有眼力價地在後面用銀碗倒了兩碗酒,準備給阿術提前慶賀的。沒想到這兩碗酒被撞灑,全倒在阿術的臉上和眼睛裡。阿術就覺得眼睛刺痛,一下睜不開眼睛,心中大急,翻倒在地板上也沒忘了給劉垣一腳,還喊了一聲:

“快滾下去,那怪物來了!”

一百公里的時速,間隔只有不到兩公里,旋翼機眨眼就飛臨望樓的前面。羅承鷹已經瞭解,現在地面的冷兵器弓箭對空射擊,攻擊距離也只有幾十米,所以把高度控制在一百米上下,好給後座的齊碩創造精準射擊的條件。

下面的望樓在即,只看到已經有一人開始在攀著梯子往下去,必定是上面的敵將發覺了他們的意圖,開始逃避。所以齊碩也不等到了最有把握的射擊距離,對著望樓,自下而上,就來了個掃射。

十幾枚鋼珠榴彈御風而至,先是在望樓的中段打出一片的鋼雨,然後望樓的頂臺也被鋼雨洗劫。完全是木質的望樓怎麼扛得下鋼鐵的暴擊,望樓直接從中間被打斷,上部伴著爆速飛行鋼珠,碎成了一團木屑斷片,向四處飄落。

中間下梯子的那人被轟了下去,墜到地面,不知死活,上面的那人就中了彩,像是被榴彈直接命中,身上的盔甲成了榴彈引信的最好引爆物,整個榴彈把他炸的直接飛出望樓,在空中身體已成了爆裂的血袋,拋撒出無數股血柱,漫天飛舞,顯然他是不能活了。

攻擊望樓得手,羅承鷹按照之前商量的計劃,蹬舵拉桿,把旋翼機飛上高空,優雅地轉了個彎,對準那兩架碩大無朋的回回炮。這次他們要採用“風箏戰術”,從空中擊毀這大傢伙。

旋翼機在上萬元軍兵卒驚愕喊叫聲中,升到200多米的空中,以兩架並列安放的回回炮為中心,逆時針作繞行盤旋。這樣就把後座的齊碩的身位變到了內側,榴彈機槍便能始終對著回回炮。

齊碩一按發射撥片,成串的榴彈就射向下面的回回炮。還是一樣的效果,完全木頭製作的回回炮也扛不住榴彈的攻擊,被擊中後,迸發出如雨般的鋼雨木屑,最後,還因為鋼珠彈片與木頭的劇烈摩擦,產生了密密的火苗,籠罩了巨大的砲身。

榴彈的鋼珠碎片打在地上,將地面打的飛沙走石,百米之內,當者即倒,連同操作砲車的元兵也沒幸免,密密麻麻死了一地。

最後,旋翼機還沒有繞飛完一圈,兩架砲車的桁架斷了,拋竿折了,配重掛斗也碎了。發出幾聲滋滋嘎嘎的轟響後,頹然倒塌了,化作一堆燃燒的大火,拖著沖天的黑色煙柱,直衝天際。

蒙軍雖然起於草原偏僻之地,但在戰爭中也非常注重使用新式的軍事科技,這回回炮便是元軍自豪無比的利器,曾用它攻破了襄陽和南宋的許多大城。這也讓這東西成了很多兵士心目中的圖騰,精神的支柱。

只在一盞茶的功夫不到,這兩個巨若高塔的東西,就被一種未知的暴力,從天上給擊的粉碎。這情景也瞬間逆轉了元軍心目中戰無不勝的自信,接著便出現了炸營的苗頭。

從梯子上被半空擊落的阿術,摔到了地面,感覺到身體的某個部分被撕裂,痛楚讓他瞬間昏厥。等他在一片驚恐大喊聲中醒來的時候,就看到兵卒們已經完全沒了秩序,倒拖刀槍,像一群群無頭的蒼蠅,在營地中瞎跑,就像漫出堤壩的洪水,奔騰在大地上的無數股濁流,撞向營地的各處。

這些兵士顯然是炸營了,已經不受任何軍官和號令的約束了。親眼看到自己的最高指揮官在望樓上被擊殺墜地,再見到無敵的回回炮就像爛柴火一樣被炸碎,往日的驕傲和今天殺敵的豪情瞬間崩塌了。

傻子也明白今天時遇到了自己無法匹敵的凶神,不跑做什麼!等著天上的殺神來攻擊自己嘛?所以每個人都失了魂,想著的就是趕快逃走,離天上的那凶神越遠越好。

亂兵們放棄了自己的責任,轉身奔逃,有人想直接跑,有人捨不得南侵以來掠得的財物,要回帳篷取了再跑,有的人想去馬廄搶奪馬匹,好跑的更快。混亂之下,人流相互碰撞,也撞到了車輛,帳篷和軍資,甚至為了行動更快,或者佔有別人的財物,揮刀互砍,亂成了一片。

阿術的掌旗官聰明,知道天上的怪物就是衝著他們的帥爺來的,為了避免再次被那怪物攻殺,他放倒了顯眼的大纛。後面見侍衛官救醒了阿術,但阿術的右腿卻是被轟得稀爛,找不到包紮的布匹,掌旗官乾脆扯下大旗,把阿術裹起來,幾個人抬起他就跑。

經過跟前的兵卒們,沒見到帥旗,也自然不認識什麼大元帥了,不管不顧地從他們面前跑過,甚至還推搡他們幾下,要搶路逃跑。阿術此時因為失血過多,大餅臉上盡是蒼白,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也出聲制止不得。最後他見敗局已定,無力地嘆了一口氣,又昏了過去,任由幾個忠心的侍衛把他捆在馬背上,牽著往後營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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