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驚天一戰（四）（1 / 1）
史弼抬頭，便見一個時辰前飛過自己頭頂的飛物，正揮舞著兩隻大槳，徑直朝他們飛過來，看到侍衛長的驚恐，便知來者不善，慌忙矮下身來，躲到戰馬的後面。
“通通通！”天上傳來一陣悶響，一息之後，史弼身後便被一團狂暴的鋼雨籠罩，直接把他的帥旗炸的稀碎，多名他的親衛在爆炸聲中人馬俱碎，人仰馬翻，猝然倒地，變成了一團碎肉爛屍。
史弼身後幸虧有一名騎士和軍馬擋著，沒被擊殺，但也沒能逃脫厄運，肩膀上被幾枚鋼珠狠狠擊中，直接把他打的跪倒地下了。
齊碩使用的是空炸引信的榴彈，這種榴彈本就是適宜於攻擊叢林中的敵人，靠著密集的鋼珠殺傷躲在樹後的人員，殺傷半徑每顆都在20米範圍，一串榴彈射下去，就把史弼帥旗的位置打成了爛菜地，人馬死了一大片。
古代軍隊打仗，通訊手段落後，旗幟和旗語就成了重要的指揮聯絡手段，所以到敵陣當中奪旗就和斬殺敵將，論功時是同等的功勞。下邊史弼的帥旗一倒，列陣的騎兵心裡已經慌了，沒了指揮的軍隊，就像缺了大腦，士氣一下就到了崩潰的邊緣。
這時，便見那架飛物在陣列上方飛快地轉了個彎，繞到陣列的正前方，調整好姿態，斜斜地對著陣列衝了過來。
“通通通通，通通通通！”看見飛物身上的閃光，聽到天上長串不絕的響動，緊接著地面上的騎兵佇列上方便響起了“嘭嘭嘭嘭，嘭嘭嘭嘭”的炸響。從彈體中爆射出來的鋼珠，匯成密如驟風般的彈雨，卷擊了他們的陣列。
鋼雨所到之處，擊碎了肉體，撕裂了鎧甲，把他們的人馬一團團地擊倒，騰起漫天的血霧，登時橫死在那些倖存者的面前。血腥味，硝煙味混雜在一起，又從嗅覺上侵襲了騎兵和馬匹驚恐的神經，再加上傷者的哀嚎，驚馬的嘶鳴，匯成了壓垮他們心智的最大力量。
半盞茶的功夫，旋翼機在天上打穿了元軍騎兵的橫陣，轉了個彎，又飛了回來，在眾目睽睽之下，又要如前時一樣，施與烈火般的打擊。
突然，地面上有人拔轉馬頭，狂喊著逃啊跑啊的聲音，轉頭就跑。這就像股傳染力極強的疫病，已經被剛才暴戾的殺戮嚇傻的倖存者們，瞬間就做出決定。那就是跑，不要命的跑！他們紛紛調轉馬頭，奔命一般跑散，誰也不想再站在原地挨炸了。
驚馬馱著亂兵，轉身向著剛跑遠的步軍潰兵那裡衝去，一頭就撞進亂兵的隊伍裡，人馬踐踏成一片，哭嚎聲響徹了田野。受不了榴彈爆炸的聲光刺激，還有些驚馬，馱著元軍騎手四處亂竄，不是撞進宋軍隊伍被斬殺當場，就是在爛泥裡狼狽跋涉。
正要擺陣接敵的宋軍，看見當面的元軍騎兵如此不堪飛物的一擊，潰散的比先前的步兵還不如，士氣頓時大漲，追著前面的元軍步騎潰兵，就殺了過去。現在，宋軍當面的元軍，不再是讓他們懼怕忌憚的凶神，而是幻化成金銀的一個個賞格，眾軍士不要命地一路追殺下去。
史弼這時已被倖存的侍衛們救起，見他只是肩膀受傷，並不妨礙騎馬，便將他扶上一匹戰馬，慌忙跟著已經潰亂的隊伍，向後奔逃。臨走，他沒敢丟下阿術不管，不管他是死是活，讓自己的衛士，拉著馱阿術的馬匹，牽著一起逃跑。
至於阿術自己的侍衛，剛才又死了幾個，只剩下侍衛長和掌旗官幾人，見阿術被史弼救走，也跟在後面，邁開羅圈腿，在泥地裡追著史弼，沒命地跑。
運河邊的那條官道已經被逃兵們擠得滿滿當當，相互的推擠和踐踏，讓這條道路最終變得寸步難行了。慌亂中，逃跑的元軍，有好些只好跳下田坎，在泥濘不堪的田地裡，一步一滑，一步一趔趄，狼狽奔逃。
戰馬就難受了，四隻馬蹄踩在爛泥裡，便會深深陷下去，再拔出來已是耗費了很多的腳力。漸漸地，馬匹開始脫力，四腳發軟，最後趴在泥地裡，再無力氣起來了。絕望的騎兵們跳下馬，扯下盔甲，棄馬而逃。很多人見後面追兵的喊殺聲陣陣傳來，乾脆雙腳一跪，趴在地上，等著宋軍來俘虜自己。
空中的羅齊兩人，見官道上擠著好幾千人的潰兵，就像一條粗大的長蟲，在地上慢慢蠕行。後面的宋軍也是靠著雙腳追擊，始終和他們有一段距離，沒法實現包圍殲滅。兩人商議一下，乾脆飛到官道的前方，掉過頭來，直接降落在道路上，架著機槍，等著潰兵過來，想要逼停他們，讓宋軍實現殲滅戰果。
很快，那些潰兵見了天上的怪物竟然飛到前面，堵住了他們逃跑線路，很多人猶豫起來，不知是繼續闖過去，還是回身和追兵戰鬥。有幾個不甘心的軍官開始在人群中鼓唆，說這怪物既然落了地，便沒了在天上的功法，不如衝上去，砍了它，將功贖罪。
但人群中有人是親眼目睹怪物在地面上射殺阿術衛隊的情形，立刻反駁，說這玩意到地上功法依然了得，阿術元帥的重甲精騎都抵擋不住，被擊殺殆盡。兩夥人就這麼在人群中爭吵，一夥說要戰，另一夥人卻要降，更多的人是沒了主張。
兩夥人就這麼停下來爭吵不休，又被後面不明情況的人推搡，潰兵的隊伍又往前蠕動起來。但走在前面的，不論是要戰的，還是要降的，無不膽戰心驚，腳下發虛，額頭盡是大汗。
齊碩見狀，乾脆對著他們就是一梭子，一分鐘之內，一彈箱200發5.8毫米機槍彈像水一樣潑了過去，密集的人群頓時就像被鐮刀割過的麥地，上百人倒在地上血流如注，哭聲震天。
這下，這在幾百步以外，殺人於無形的功法，徹底震懾了剩下的人。剛才要戰的再不敢出頭了，而要降的乾脆跪下，拋棄了手中的武器，烏壓壓趴了一地。還在泥田裡吃力奔逃的人，此時也是精疲力竭了，見路上的大隊跪降了，自己索性也停下來跪下，有樣學樣，不跑了，也降了。
史弼本來跑在田裡，和官道上的潰兵平行逃跑著，此時見了官道上的變故，大隊被那怪物截停，降兵堵了一道。心中叫苦，轉頭就往西邊跑去。別人誰都能降，就他們不能，無他，他們的身份太高了，一旦被俘，落了忽必烈那暴君的面子，他們在北方的親族肯定會被殺盡，以洩皇帝的羞憤的。
宋軍的馬隊因為進入戰場較晚，而且馬匹羸弱，追之不及，倒讓史弼康召貴等騎兵軍官跑脫了。剩餘的騎兵大部，因為在泥濘中和潰兵爭道廝打，馬力大都耗盡，也只好降了。
接下來便是宋軍追兵收容俘虜，點檢戰果的事情了。姜才幹脆留下步兵，讓曹安國等人指揮，自己親率騎兵，越過戰場，向瓜州那邊小皇帝的龍舟船隊奔過去，要去解救他們的官家和太后一眾人。
路過官道上羅承鷹降落的地方，姜才只是匆匆和兩人道了謝，並讓洪慶留下，和兩人商洽接下來的行動。
洪慶這個三十多歲的魁梧大漢，一到兩人身前，便化身成了小迷弟一般，看兩人的眼光全是敬羨的神情，恭敬地不要不要的。兩人是他從戰線上接回宋營的，之後的戰鬥他也是一直在關注著兩人的手段功法，不看不要緊，一看是嚇一跳。
兩個人在天上施展神功，甫一出戰，就在萬軍當中，擊殺了元酋大將，就如探囊取物一般輕而易舉。然後再擊毀了回回炮那般的巨物，引得元軍炸營潰敗，讓宋軍輕易就搶進元營，掃蕩元軍。
再之後，他還親眼目睹了兩人攻擊元軍的騎軍精銳，只兩個回合，就打的元騎崩潰，敗如山倒。最後還落地截停了幾千的潰兵，讓宋軍收穫了場戰果巨大的殲滅戰，斬俘無數。
這驚天的大功，放諸天下，也沒誰能以如此少的人，改變如此大的戰局了，由不得他不在心中崇敬，膜拜他們如神人啦！
洪慶先是向羅齊兩人報告了戰果，說是粗略估算，繳獲的糧食足有7、8萬石，軍資器械更是無數。揚州城有了這批糧秣，20萬人活命幾個月不在話下了。至於斬俘元軍的數量，還在點檢計算，估計也不下於萬人之多。
並且，這些元兵自荊湖那邊開始，征伐宋國，沿途搶掠的財寶無數，全都隨身帶在身上，這次便宜了宋軍，在元營裡全部被繳獲了，估計最少也有百萬貫之巨。
姜才戰時已有命令，繳獲的財寶，一半歸參戰的宋軍官兵，另一半歸公中安排。剛才，姜才有了新的分配安排，說是，答應給官卒們的那份仍舊不變，還是五成，而在歸入公中的五成當中，專門拿出2成，酬謝羅齊兩人出戰的大功。
羅承鷹和齊碩對宋錢沒有什麼概念，也不知道如果真有20萬貫，他們能買些什麼。不過有錢總不是壞事，說不定能買些這時候的文物之類的，帶了回去，到了現代社會，文物可就值大錢了！
兩人姑且就把這當做僱傭軍的酬勞，也沒有反對，便應下來，等戰後再說。今天兩人的出戰，雖說有出於民族尊嚴地位的原因，但作為一個這段歷史的外人，參與這場戰鬥，還極不公平地運用武器的巨大代差優勢，幾下就打崩了元軍，從實際行動上說，確實有僱傭軍、幫手的實質。推拒獎賞，好像也不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