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心底漣漪動（1 / 1）
可能是路上受了齊碩和盈汐那種親暱表現的暗示，一見到美豔的柔娘，羅承鷹竟然一下戀愛腦上頭，全然不知自己這時候在做什麼了。
幫著白柔娘把懷裡的東西一件件拿過來，放到旁邊的案几上，再拿出黃連素的藥瓶，給白柔娘指導服用的方法。沒想到，一抬頭，卻見柔娘正用灼灼的眼光盯著他，眼神盡是一種欣喜。
羅承鷹不知，在這宋代，男女之間，除非是夫妻或是父女關係，才能稱呼女方的名字。一般的人，是不能稱呼名字，而代用“大娘子小娘子”或者“姐兒”之類的相稱。
他剛才不懂，直接用了人家的芳名去稱呼白柔娘，就有越矩的嫌疑。但白柔娘這種見慣風塵的女子，一聽到他這種曖昧的稱呼，再看他這雄壯魁梧的身材和俊朗的面容，心裡一下就有了漣漪，竟生出些想象。雖然這讓人害羞，可她心裡卻是願意的，就像觸動了心裡那絲最柔軟的部位，心跳加速起來。
這揚州圍城以來，一年多沒有了生意，原先在館內出入的白面書生和年輕文人們，幾乎成了受驚的鵪鶉，躲在家裡瑟瑟發抖。而且，對她上門求助，全都冷臉拒絕，全沒了當初的瀟灑大方。
白柔娘算是看透了，戰亂之時，這些只會滿嘴之乎者也的所謂文人俊彥，全都是廢物，文不能安邦救國，武不能出力廝殺，保全家人，真真的是百無一用。只有那些孔武軍漢之類的，才是可以寄託的人，能在這亂世中保全自家的性命。
所以，剛才羅承鷹的殷勤和對她的稱呼，被她視為親暱的表露，讓她內心有些欣喜和嬌羞。況且羅承鷹身形長相，還有果決英武的氣質，就是她此時心中良人的標準，這下就止不住在心裡激起了層層漣漪。
“呃……，你要是不方便的話，就不用熬粥，少吃些也行。哎，柔娘，你怎麼了……”
羅承鷹再次稱呼她的名字，這才把柔娘喚醒過來，彷彿觸了電一般，柔娘渾身只覺得酥軟，扭過頭，捂著臉跑開。臉上卻是偷藏著止不住的笑，邊跑便答應：
“官人稍等，奴這就去煮水。”
這一慌亂，她竟把大官人這種稱呼，少了一個“大”字，喚成官人這種只限夫妻間的稱呼，更是囧的一批，逃也似的跑去廚房。四人站在走廊上也是錯愕，盈汐還捂著嘴，低頭笑著，眼睛不時瞟以下站在身側的齊碩，大眼睛裡似有秋水漫過。
忙了半個時辰，羅承鷹用兩個豬肉米飯罐頭熬了一鍋濃稠的肉粥，樓裡立刻便飄出了久違的飯食香味，引得樓下的幾個難民小孩也循著香味摸了上來。羅承鷹見他們可憐，便給了他們一桶肉飯罐頭，幫他們開啟，叮囑他們拿下去加水熬煮。想著他們人多，又給了兩包壓縮乾糧，讓他們敲碎放在粥裡一起煮。幾個小孩這才抱著罐頭餅乾高興地走了。
柔娘對羅承鷹這種慷慨並沒有出言阻止，而是面露讚許的笑容。她就站在羅承鷹的身邊打下手，此時就像妻子一般，溫順地看著丈夫做他願意的一切，心裡溢滿說不清的小幸福。
對於羅承鷹給小孩這麼多寶貝吃食，柔娘並沒有阻止，還給了四個小孩掰了一小塊的巧克力。看得出，她雖然是個商人，但卻有愛心，主動收留這些難民在館內，根本就沒有想過對未來生意的影響。
這又讓羅承鷹對這個女老闆產生了一些好感。恍惚了幾次，好像真有了夫妻和睦處燕堂的想象，臉龐也不覺間發了熱。再看柔娘時，竟然有種愛憐的柔光，覺得她便是這世界最美麗溫柔的人兒啦，自己在生命中好像等了她二十幾年！
另外三個小姑娘夢汐、佳鳳和青鳳，聞著香味，也從床上掙扎著爬了起來，守在廚房外面，就等著開飯。夢汐和盈汐同歲，佳鳳和青鳳都還只有十二、三歲，三個人拉肚子拉了幾天，全都渾身無力，病懨懨看著十分可憐。
一開吃，這幾個人，包括年齡最大的柔娘都全無了女兒家的矜持，濃香的稠粥一到嘴，恨不得把舌頭都一起吞下去，包括先前吃過巧克力的盈汐也不例外。毫無雅緻風度地吃完了一碗，幾人還要再盛，卻被齊碩勸住，告訴她吃多了會壞了腸胃。柔娘抬頭，求援地看看羅承鷹，希望能幫她說句話，見羅承鷹搖頭，這才作罷，乖巧地用舌頭舔了自己的嘴角，埋下頭，兀自在那裡臉紅。
這人也給他們從街上救了，飯也給人家上門做了，藥也給了，好事做完了，兩人這下沒有再呆下去的理由了。於是便起身告辭，準備去找洪慶那個不靠譜的傢伙。怎麼這時刻，還沒過來接人呢！
五個女孩立刻就不捨起來，雖然她們不知道這兩位怪異的人是幹什麼的，但人家今天施給了她們食藥，算是救了大難了，心中是無比的感激。於是五個人都勸兩人留下，天黑路遠的，不如讓秦四勇去找洪慶，他倆就在這裡等訊息便是了。
羅承鷹齊碩一想，確實如此。這幾個都是平時不事生產的伎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若是沒了接濟，吃了這頓，恐怕也沒有了今後了。哎，說起來，這些姑娘算是後世的文藝人，被裹在在亂世戰火當中，沒人保護，等待她們的命運真的讓人不敢想象。
既然她們是自己穿過來認識的第一群平民，拋下不管兩人是絕對做不出來的。憑著兩人今天為宋軍立下的破敵大功，怎麼地也能用軍功幫她們換來些糧食，讓她們躲過這次劫難，這總是做得到的吧。
想罷，兩人便同意留下，讓秦四勇去找洪慶，順便在李庭芝那兒求點糧食過來，給綺秀樓存點應急。
秦四勇的大哥生前是這條街上的幫閒小頭目，柔娘自己開館後，對綺秀樓多有關照。柔娘也在錢財上幫襯他們家許多，所以秦四勇和綺秀樓有這份香火情。見兩人真心幫助姑娘們，秦四勇也很高興，聽了吩咐，高興地出門找洪慶去了。
可能是明顯感覺到兩個男人對她們的看護之情，柔娘和盈汐兩人竟然感動的想哭，心裡很是欣慰。不聽話的眼淚便撲簌簌流了下來，便趕忙扭臉跑開，翻找出家裡最後的一點茶葉，張羅燒水沏茶。
二樓盡頭有一間空房，是柔娘存放各色衣服和用具的雜間。她這時竟突然想到，要是他們能留在這裡居住，那她就不必整夜擔心樓下的壞小子，半夜裡做些怪狀怪聲，擾得她們整夜不眠了。
想到這裡，她便把盈汐拉到一旁，悄悄商量騰房子的事情。不一會，兩人留下夢汐三個人陪兩位喝茶，自己卻悄悄溜出去了。
聽著走廊的那頭一陣陣傳來悉悉索索和搬放物件的磕碰聲，羅承鷹和齊碩兩人對視了一眼，臉色都是一紅，尷尬地轉開頭，不好意思看對方。但是嘴角上都彎出柔柔的笑意。
穿越還有這等事情，也不錯誒！這時候的姑娘，即使是風月場中遭際過的女孩，好像都比後世那些女孩要清純一些，更兼有一種自帶的古典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