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拯救綺秀樓(1 / 1)
彷彿是心靈交通,在齊碩背上的盈汐竟然沒了先前的扭捏和害羞,好似在自己兄長的背上一般。她把臉貼在齊碩的脖頸上,感受著這個男人的愛護,心裡充滿了一種莫名的幸福。
這個人代表著吃的糧食,治病的藥物,這些是她和姐妹們當前繼續的生物本能。而他的力量和那份充滿愛意的呵護,才是讓盈汐最欣慰最渴望得到的東西。這時代,女人就似狂風中的一棵小草,多麼希望有一棵參天大樹,給自己庇護,遮風擋雨啊!現在,盈汐就覺得自己正抱住這棵大樹,心裡踏實,安穩。
兩人開始沒有拘束感的交談,時不時還有笑語傳來,讓跟在後面的羅承鷹又是羨慕,又是好笑。齊碩這小子,因為妹妹的原因,總是想把這份親情播撒給他認為需要的人,作為一種情感的輸出和救贖。沒想到,竟有這般的古今奇緣!
和齊碩的交談中,盈汐告訴他,今天和他相遇的緣故。
原來,聽到官府的徵召和酬勞,盈汐今天本是出來想去應招,到揚子橋搬運糧食,掙那份米糧的酬勞的。只因餓了幾天,再加上拉肚子,人幾乎虛脫了,追不上大隊伍。剛才覺得自己無用,不能給姐妹們掙下救命的糧食,便傷心地在街上哭泣。
在暗黑的街道上走了一會,秦四勇領著大家轉過街角,來到一條臨河的街道,向前指了指,說那便是綺秀樓了。
綺秀樓建在揚州內河汶河岸邊,離著他們站的地方也不過幾百米,在街上拐兩個彎就到了。
來的時候,只跑了這幾百米,就讓盈汐累得氣喘吁吁,差點休克,可見她確實餓極了。齊碩很為她慶幸,幸虧遇上了他們,不然的話,就憑她這幅背在背上幾乎沒有感覺的小身板,虛的見風就倒的狀態,說不定運糧的路上就出事了。
想起自己的上衣口袋裡有一板黑巧克力,這是野戰配給的高熱量食物,出任務時他通常都會帶些,以備不時之需。現在好了,正好可以喂他一些,讓她回覆了一些體力。
他騰出一隻手,從上衣口袋摸出巧克力,用牙幫助撕開錫箔紙,掰下一塊,遞上肩頭;
“哦,這是巧克力,能吃的。來,小口小口地嚼,吃下就會舒服些的。”
盈汐嗅著這股奶香和甜味,從他肩膀上探出螓首,張開小嘴,把巧克力含進嘴裡,聽話地慢慢嚼著。
開始有一絲苦味,再就是一種從沒嘗過的甜和奶香混合起來的滋味,好吃極了!感覺著這股香甜,腦子裡竟然充溢著對這個男人的依戀。
甜蜜的味道能帶給人一種安全的心理意識,特別是像她這樣餓極的人,更是視為珍饈美味都不換的寶貝。顧不上矜持,嚼了一會,她便急切地把口中的食物幾口吞下,一雙眼睛笑的就像明亮的一彎月亮,霎時便有了迷人的笑靨。
羅承鷹在後面看了,這羨慕啊,竟有些嫉妒了。下意識摸了自己的行囊,那裡也有巧克力。會不會今天自己也遇上一個可人的姑娘,也有齊碩這般的運氣,撒撒狗糧呢?
綺秀樓是一家揚州城數得著的青樓,和平時期,是揚州人吟弄風月的夜場之一,達官貴人,風流少年趨之若鶩。戰時,就冷了生意,還被官府變成了收留難民的場所。
所以現在綺秀樓早沒了和平時期的風采,底樓的酒座安置了幾十個城外來的難民,一走到門口,便有一股子腐臭和酸餿味撲面而來,大大出乎兩人對宋時清館秀樓的想象。
綺秀樓的建築形制倒是精巧,兩層的重簷木樓,臨街還伸出一道挑臺飛廬,就像後世的大陽臺,雕樑畫棟的,盡顯豪奢,氣象上在整個街面上也是很出挑的。
進得裡面,便見有幾個老嫗擁著幾個餓的無力玩鬧的小孩,默默無言地坐在角落,沒有一絲的生氣,就連進來兩個打扮怪異的人,揹著樓上的一位姑娘這樣的景象,都沒有探詢的興趣,默默地看著幾人走上樓去。
一條長走廊,把二樓分成兩個部分,一部分是挑向街面的平臺上形成的敞廳,另一面則是連著的七八間房間。敞廳是安置客人觀舞聽曲的大廳,房間便是繡房,是安排幾個紅倌人居住待客的地方。雖沒有營業,但收拾的很精緻,只是也有股餿臭的味道。想是這幾天大家腹瀉,造成空氣中有一股排洩物的味道。但比之樓下,已是好了不少。
廊道上站著一位素顏的俏麗婦人,看年齡也就二十五六,身材修長,素色的羅裙也掩不住她的美麗。本來黑著的臉,見秦四勇上來,後面領著兩個陌生人,而且盈汐還在一個男人的背上,驚詫地露出俏口,做不出聲來。
這邊盈汐見被她看見,羞紅了臉,掙著下了背,到前面和著俏婦人見禮。
“媽媽,這是秦四哥兒的朋友,他們是來給我們送吃的,還有藥。齊家哥哥,把那什麼巧力果子給媽媽吃些吧。”
現在盈汐已經不和齊碩生分了,開口就要齊碩的巧克力,要跟這個什麼“媽媽”獻殷勤。齊碩順從地從口袋裡拿出剩下的巧克力,遞給盈汐。盈汐謝過了,便也學著齊碩的樣子,順著紋路掰下一塊來,就往那婦人的嘴裡塞,狀若在孃親面前撒嬌的女孩。
婦人拗不過,便含進嘴裡,又覺得當著大家的面進食不禮貌,便側過身去,依著盈汐的法子,小口小口的嚼著。下一刻,俏臉上便浮現出驚喜的笑容,這笑容即使在側面看去,也讓羅承鷹心裡怦然一動,竟被這笑容給迷住了。
見她笑了,盈汐的心也鬆快了。本是今天自告奮勇要去應招掙些米糧回來救急的,結果自己病虛了,沒拿回糧食,這負罪感在婦人的笑容裡得到了寬解,心情也好了起來。
齊碩見盈汐稱這婦人叫“媽媽”,便知道這位應該是伎館的鴇母,或者盈汐她們的教習,反正是這綺秀樓的管事的。有心要給盈汐爭面子,便拿過自己的行囊,從裡面挨個把兩份野戰口糧和三個水果罐頭拿出來,一一遞給盈汐。
婦人這時笑容更甚,雖然不認識這些鐵罐裡裝著什麼,但她從上面印著的字看到了什麼“口糧”,便知道這是食物。於是,她像看到珍寶一般,給大家一個大大的笑顏
一邊接過盈汐遞上的東西,一邊忙不迭給兩位又是鞠躬又是道謝,千恩萬謝說個不停。盈汐這才給兩人介紹,這位便是她們的“媽媽”,名叫白柔娘。柔娘業斂容見禮,笑容一收,在大家面前,又變回了一個端莊美麗的女子,俏麗比盈汐不差,甚至還有份沉靜的氣質。
白柔娘花季少女時,也是一位不輸於盈汐的絕美才女清倌人,甚至因為長期在風月場混跡,嫵媚更勝於她。等年齡大了,成了這家秀樓的主人,又多了份沉穩幹練的知性婦女,氣質上比之以前,更有一種成熟的魅力。她這時對著羅承鷹的笑顏,盡是一副懷春少婦那種知性的溫婉秀美,看得羅承鷹也是一怔,心裡竟怦然動了一下。
趁著還沒淪陷在她的美豔之前,羅承鷹也趕忙解開背囊,從裡面拿出和齊碩一樣的野戰口糧和罐頭。還被自己沒動過的巧克力一起拿出來,殷勤地遞給柔娘,又如願看到柔娘再次給他一個讓人沉醉的笑容。
“柔娘可準備些熱水,燉在爐上備用。我想你們幾天沒有進食,第一頓還不能吃的太飽,不然腸胃受不了。我來幫你開啟這些口糧,等會和水一起熬煮,做成肉粥,吃些清淡才好。
還有,聽盈汐姑娘說,你們這幾天一直腹瀉,這些是止瀉的藥片,等會吃完飯,你拿去給她們服用,記著,溫水送服,一人三片就可。”
這下輪到齊碩目瞪口呆了,隊長這殷勤的,把自己衛生員的活計都給搶了去。平時說話做事硬邦邦的傢伙,此刻在美女面前,聲音輕柔的就像哄小朋友,全沒有了平素的刻板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