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擲彈兵(1 / 1)
對於李庭芝關心的,需要多久才能把武銳軍訓練成新式的炮兵部隊,羅承鷹和齊碩簡單交流一下,這才回復李庭芝。
“相公需知,如果武銳軍堪用的話,則需要2個月的時間,就能訓練他們掌握用炮的技能,當然這得是有大炮裝備的才行。如果加上鑄炮的時間,怎麼也要三到四個月才行。
而且,如果武銳軍有三千之眾,就不必專門訓練他們用炮,而是將他們訓練成一支裝備大量火炮的攻堅步兵。除炮兵技術之外,還要訓練他們依託火炮進行野戰的能力。如此,武銳軍才能成為整個大軍的攻擊鋒矢和固守的鐵閘,更好發揮火器的功效。”
雖然時間長的有些讓李庭芝失望,但想到他們說的火器卻需要從頭鑄造,三個月也是很趕了啦,於是他也只能接受這個計劃。
“那就委屈兩位出任武銳軍正副統制,駐防揚子橋,作為輔軍,協助牛顯宗的後軍守衛軍城。不到不得已不輕易出戰,我儘量給你們留足三個月的時間,不耽擱你們訓練新軍。
接下來還有兩個月的江南梅雨季,元軍馬隊行動不便,但願他們不來攻我,這樣你們就有足夠的時間啦。”
幾人接下來又議定了鑄炮的事宜,揚州作為戰區大城,本就有較完備的軍器生產系統,像什麼軍器監在揚州的分支機構如甲冑院、弓弩院、鐵作、火作和藥作等工坊。羅承鷹乾脆建議,把鐵作、火藥作都劃出來,交給齊碩統管,全力鑄造新炮,同時改良生產火藥。
對此李庭芝一概都予同意,現在他也是病急投醫,管不了這兩個人會把軍器監最終搞成什麼樣啦。新炮就是他心中能夠在對元作戰中實現翻盤的寄望了,只要能搞出來,什麼條件他都能答應。
見有了對軍器生產的管控權力,齊碩也信心大增。原因無他,他設計的兩種火炮確實太過簡單了,都是低膛壓的近距離火器,對鑄造工藝要求並不高。他今天看了宮城裡的鐘磬一類的鐵銅鑄品,初步感覺這宋朝已經具備了鑄造兩種炮的工藝水平了。就連體積最大的船用加農炮,可能鑄造起來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羅承鷹也對訓練炮兵的事情也有信心,也是因為虎蹲炮和擲雷器都算是近距離攻擊的火炮,目標都是在視線距離以內,並沒有超越視距射擊而產生的數學和函式等學識的要求。只要實操夠多,再笨的人,也能從實踐中總結經驗,把炮打的很準的。因此,這兩種裝備步兵的火炮,對兵員素質的要求並不算高,反而是淳樸的農家子弟,如果能按照規則條例一步步把操作程式做好做熟,就能很快形成戰鬥力的。
齊碩也向他們保證,火炮的生產不會有太大的問題,只是需要他實地考察軍作院後,就能拿出詳細的生產計劃來。而且裝備給武銳軍的兩種火炮體積小,重量輕,製造容易,一旦量產起來,產量很快就能滿足裝備需求。
唯一麻煩一點的就是船用加農炮,這玩意體積大重量大,而且還要耗費很多銅材,受原料供應的影響更大些,因此,可能三到四個月,產量可能不會高。
還有就是,他昨晚回去後想到,這時候的中國船隻都普遍採用水密隔艙的工藝,來增強船隻的抗沉性。因此沒有辦法像西式船舶一樣,可以開闢多層的全通甲板,安置火炮。所以就只能採用主甲板炮臺炮塔的形式,安置火炮。但這又帶來了船隻強度加固的問題,過大的火炮後坐力,可能對船隻造成無法估量的傷害,必須要預先對船隻進行改造補強。
到這時候,李庭芝姜才才明白他所說的三種大炮,其中兩個用於步戰的,只是身重十幾斤、幾十斤的小傢伙,而只有船用的加農炮才是重逾幾千斤的大傢伙。兩人不禁按照常人的理解,對步用火炮的效果心存疑慮了。
“如此小巧的火炮,重量竟不如重斧,炮子可能及遠嘛?”
想到自己寄了絕大希望的火炮是如此輕小,姜才代表李庭芝提了疑問,生怕花了功夫,搞出來的東西像突火槍一樣,只能懟到敵人面前才能殺傷其,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沒辦法,齊碩只能瞎編,說是在海外,他們這種兵器能將炮子射出百步、幾百步之外,弓弩皆不如。加上這兩種炮輕便,能隨步軍移動進攻,不需要挽馬牽行,是極好的步軍火炮。還有就是,這兩種炮主要靠霰彈殺人,火力密度,哦,就是投射的彈丸數量更多,一炮打出去,就有幾十上百顆的霰彈,絕對是對付騎兵的不二法器。
宋朝因為疆域縮小,失去了隴西、河朔幾個養馬之地,騎軍沒了優良的馬匹,幾百年來先後被遼、金、元等草原武裝集團的鐵騎碾壓,難有勝績。因此便開始針對性地發展弓弩等遠射武器,推行不接觸戰術。
但弓弩這些遠射兵器,碰到了裝備了精良鎧甲的鐵騎,不論從破甲的侵徹力還是投射密度來說,都不算理想,幾乎要在30步以內,才能貫穿敵軍的防護,給予殺傷。而到了這個距離,宋軍自己的軍陣可能早就動搖了,往往騎兵一個衝鋒就能沖垮他們,結果就可想而知了。
而且齊碩還說這兩種新式火炮,起碼能在百步之外就輕易撕開敵人的盔甲,彈丸過處,中之人馬俱碎。比弓箭的破甲能力強的太多了。同時,炮彈爆炸的聲響和黑煙,還能對現下的戰馬造成極大的驚擾,能在接陣前就轟散騎軍的衝鋒陣型,消除其衝鋒的威勢。
騎兵的兵種優勢就是建立在機動性-衝擊-肉搏三大要素上,若能真的面對騎兵的衝擊,用炮將其遏制,那確實是終結草原騎兵的大殺器啦。李庭芝和姜才聽了齊碩的解釋,這才心中稍稍平復起來,再想象著這東西的妙用,興奮的鬍子都在顫抖,大叫高妙!
羅承鷹今天再看那幾張設計草圖,也略微吃驚,感嘆齊碩這傢伙心細如髮,給這兩種火炮做了很多的改良。
齊碩畫出來的草圖,並不是他想像中的那種虎蹲炮的樣子了,而是又做了很多的改良,已經不能算是原始的初代火炮了。
新的虎蹲炮並不是靠兩根鐵叉斜放固定的,而是放在一個小型的輪架上,這輪架就像共和國54式重機槍的輪架,透過兩個鐵輪和後架構成的三點結構,為這門短炮提供穩定的支撐。並且射界高度可調,轉運便利,完全就是可以在戰場上機動,跟隨步兵的攻防行動,靈活變換炮位的無敵小炮了。
而且,這種炮的炮彈也不是直接裝進炮膛的鉛子鐵彈,而是用一個薄鐵皮做成的鐵桶,裝滿了鉛彈子。桶底還用銅皮做了封閉環,利用銅皮軟的特點,在發射時受熱膨脹,封住炮筒,保證氣密性。桶體也是在射出炮膛後,在空中爆炸開裂,這樣相當於給桶內的霰彈增加了方向約束,使炮火前方成為最密集的受彈區。
擲雷器的靈感來自後世敘利亞內戰中的“煤氣罐大炮”,只是做了極度的縮小,重量估計只有十幾斤。小小巧巧的,形制上就像支撐在一個平板發射架上的擲彈筒迫擊炮,藥室的上面只是一根細細的空心鐵管。但又不像擲彈筒迫擊炮那樣需要將炮彈從前面裝入炮筒發射,而是將炮彈插入那根細鐵管,用發射藥室裡的火藥燃氣,透過細鐵管把炮彈頂出去的,屬於是後裝藥發射。發射藥筒事先裝好的發射藥,再以螺旋的方式,旋入那根空心管的底部,點燃藥筒上的捻子就能快速發射,這樣就省去了在戰場上清洗髮射管的麻煩,用起來極其簡便。
羅承鷹細想了了一陣,發現齊碩搞得這種新炮實際上就是仿造德軍在一戰時期擲雷器的翻版,發射原理和樣式都很相像。隔了一個世紀的敘利亞內戰,***民兵也按照這種擲雷器的原理,創造出了一種威力驚人的煤氣罐大炮,專門用來拆樓和轟擊叢集目標的。
擲雷器配用的炮彈就像個小號的迫擊炮彈,彈體連線著穩定杆,穩定杆有內腔,可以插在空心炮筒上,穩定杆上還帶有四片定向翼片,用來穩定射擊方向。\t擲雷器的發射原理嘛,就是靠著空心筒傳遞的火藥燃氣,把套在空心炮筒上的大號手雷丟擲去,爆炸後殺傷敵人的。只是現在是絕對沒有碰炸引信這類的高階玩意,所以齊碩射擊的炮彈,還是要用點燃導火索的方式引爆。不過,從炮管中傳出的火焰,足夠保證把炮彈內腔裡的導火索點燃的,最終引爆炮彈。至於是在空中爆炸,還是在地面爆炸,全看導火索燃燒的速度了。
說實在的,炮彈用這種方式發射,精度就不要太奢望了,肯定比不上從炮筒內發射的迫擊炮彈精確啦,射程也有限,估計有效射程也就4、500米而已。不過放在當下的古代戰場,攻擊幾百米外敵方密集的軍陣和叢集目標,這就不算缺點了,概略瞄準只管扔,絕對能用數量優勢堆出火器的覆蓋打擊效果來,炸他個人仰馬翻屍橫遍野的。
最大的好處是,這東西用這種原理髮射,炮的結構很簡單,也輕便的多,不難製造。齊碩解釋說,這種炮做成這樣,雖然犧牲了它的射程,估計也就能打到300到500米,也就是300步左右。但炮彈不進炮筒,可以避免開花彈受到炮膛壓力而破碎,對炮彈鑄造要求極低,所以他就能在炮彈上刻制花紋,增加預製破片。在他還不清楚現在的鑄造工藝水平的前提下,這種妥協可能是最能實現快速批次生產的法子了。
姜才卻是覺得這個投射距離足夠了,他馬上就能想象出兩種炮的用法,讓他無比興奮起來。虎蹲炮用於阻擊衝鋒的敵軍前隊,而擲雷器則攻擊敵軍的後隊,一頓炮火砸下去,敵軍非死即潰,絕對威脅不了本軍的大陣。
羅承鷹也是對齊碩的這種改良給了幾個贊,覺得這樣一改,不僅使用效果提升了不少,而且,對訓練炮手的難度也降低了不少。起碼減少了構築炮位的工作量,兩種炮的炮彈又是整裝炮彈或者整裝發射藥包,也減少了稱量火藥和彈、藥分裝的繁瑣步驟,炮手只要經過短期訓練,打上幾炮,就能成為熟練的炮兵。
看著圖紙上那顆畫著菱形刻槽的擲榴彈,羅承鷹眼前一亮,竟想起李雲龍的橋段。
李團長不是說“邊區造手榴彈”一炸就只有兩瓣嘛,如果能在手榴彈的彈體上預先刻制花槽,即使是黑火藥的手榴彈,那這破片的殺傷範圍起碼也得有3到5米的半徑。
如果預製破片的黑火藥手榴彈有如此的威力,那他就完全可以把武銳軍按照近代擲彈兵的形制進行訓練和編制,建立一支主要靠火器殺傷敵軍的熱兵器部隊。有了這三兩千人的熱兵器部隊投放到戰場,那可就是遇神殺神遇佛滅佛的存在,蒙古人即使來了重甲騎兵也不夠看!
“齊碩,你不是給我說過擲彈兵嘛,我想把武銳軍重建成擲彈兵部隊,你若是能把這擲榴彈小型化,變成手榴彈,我看就行!”
羅承鷹眼光灼灼地看著齊碩問道,齊碩聽了也是眼裡精光閃現,臉上也是綻開了笑容。
“我看行,沒有拉火藥,先用火捻子對付就行,一樣能把把蒙古人炸的七葷八素的!”
李庭芝和姜才聽著兩人的對話,完全沒明白他們說的什麼意思,什麼手榴彈擲彈兵的,根本沒概念。但聽齊碩說,能把蒙古人炸的難受,兩人也趕著眼裡放光,一臉希翼地看著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