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壕塹戰(1 / 1)
(哦,對了,這次在真州東面江面上的水戰,根據習慣,總會有一個命名,以紀念這場能和開天闢地這等意義劃等號的軍事事件。正好旁邊有一個江中淤積的沙洲,當地人叫它草洲,所以,許燮嚴就用草洲水戰指代這場水戰,向揚州的朝廷報捷。
報捷文書到了揚州,朝廷裡的幾個文臣覺得草洲這個名字畢竟俚俗不夠雅緻,一個好事的參贊舍人乾脆自己給起了個自認為好聽的名字,叫做“定勝洲水戰”,說是這般可以鼓舞天下軍民。於是這名字便流傳下來,逼得當地後來也把這個不起眼的小沙洲改了名字,也喚作“定勝洲”。)
因一場戰鬥戰役而改名字的事情還會發生,也同樣是羅齊兩人帶領的武銳軍幹出來的,至於事情的起源和發展及結果,這便接著敘說。
真州(後世的江蘇儀徵市)城西南鄰近揚子江的地方,距城廓五里左右,有一片不大的丘陵小山,嚴格說,就是在地面隆起的幾個小土包。這裡地處長江中下游平原地帶,少見山脈,所以當地人便把這邊小土包也稱作是山,還煞有介事地給他們一一起了名字。
從揚州過來之前,領受了在真州阻擊元軍增援部隊的任務時,羅承鷹和齊碩就事先做了功課。那就是發揮後世共和國軍隊的優良傳統,先期瞭解掌握當地的兵要地誌和軍民政情,作為制定方案的第一手資料。
兩人要來了輿圖,在圖上發現了這片淺山,算是可以預設為戰場的地點之一。並且這片淺山和真州城之間,還有一條人工運河——珠金沙河,能夠作為陣地的的後方屏障,也可以停泊和部署水師戰船,為淺山陣地提供火力支援。
打完草洲水戰的當天晚上,武銳軍便在真州城邊解除安裝上岸。第二天一早,兩人便在真州太守苗再成的陪同下,到這片淺山做了考察。
到了現場一看,卻真如輿圖示識的差不多,六七個絕對高度不到50米的小土包散佈在原野裡。可能是地勢相對附近更高朗一些的緣故,七個小山包中有兩個小土包上竟有不少的墳塋墓碑,顯然是城中百姓的墓葬之地。
只是這片淺山圍合成一個方圓幾里左右的小臺地,對比著近旁的水田,成了個難得的制高點,這對於發揮熱兵器的火力優勢是絕好的地形。而且背靠長江和珠金沙運河,水源不虞,面積也足夠大,足以佈置武銳軍五千人左右的陣地,是個理想的阻敵戰場。
同來考察的太守苗再成聽了兩人的意見,對於兩人要把武銳軍放在城外這片小土包安營紮寨,而不進城共同據城而守的想法,表示了理解。這位還算知兵的文臣知道,守城最忌“悶守”,長期相持對守城一方計程車氣消磨很明顯。城外擺上一支軍隊,與城池互為犄角,相互支援,能讓攻城一方兩面忌憚,不敢放手攻城,這就對他守護真州城就很有利了。
而羅齊兩人同時想的則是,利用這樣的地形,運用火炮這件新式兵器,在野戰當中給蒙古人一個大的殺傷,讓他們對武銳軍有了畏懼之心,不敢恣意東進。這對掩護揚州撤退,保證軍民的安全和秩序都有莫大的好處。
兩人竟然同時想到了後世壕塹戰對騎兵的戰術方法,認為現在有了熱兵器的加持,也該到了可以實踐一下的時候了。
兩人就是到現在,還是沒有經歷過宋軍以往的列陣而戰的戰法,反而更熟悉這有後世戰爭特色的壕塹戰術。所謂打仗要打有把握之仗,對兩人來說,不如說是自己有把握掌握的戰鬥,才是兩人心中有把握的仗。
宋軍的列陣而戰的原理,在兩人看來,也是透過厚置戰兵對抗騎兵的衝擊,以弓弩遠端殺傷敵軍,再以騎兵反擊的防守反擊打法。既然壕塹能同樣遲滯敵軍的衝擊,更能發揮火炮和手榴彈的殺敵威力,而且可能減少自身的損失,那就不如和元軍打一場壕塹戰好了。
這也是兩人心目中能想到的代替宋軍列陣而戰的辦法之一,之前,兩人還在揚州訓練武銳軍時,就有過幾次試驗。武銳軍以炮火為戰術支點,透過改造和重置地形地貌,開設火力場,總是能給對手造成極大的殺傷的。
也為此,兩人還改造了武銳軍的兵器配置和戰術訓練內容,好讓兵士們提前熟悉這種打法。
首先就是,給軍中配置了足夠的土工工具,像工兵鍬、鎬之類的,幾乎每班都有裝備。鐵絲網和鐵質拒馬之類的裝備了也有一些,用於阻擋敵人的推進。火炮和手榴彈當然是改進的大頭了,這次出來,這兩種火器算是基本配置到位了。
戰術的改進首要就是在壕塹戰中怎樣發揮兩者的優勢,比如設定炮位,佈置交叉火力,擲彈兵部隊在壕塹中的運動等。同樣的,弓弩兵改變以往的直射打法,改用拋射方式,攻擊壕塹外的敵軍。為此,齊碩把軍中的箭矢都改成了重箭矢,以利於拋射。
臨近中午,陪同視察的太守苗再成準備回城時,他驚異地看到,武銳軍的兵士已經開始圍繞幾個小山包在挖掘壕溝,佈置鹿砦,堆砌堡壘等。兵士們大都手裡握著一柄兩尺長的鐵鍬,非常熟練地在地面刨掘挖土,運石壘牆。
苗再成好奇,便向一名兵士借來鐵鍬一觀,把玩了幾下,覺得非常順手好用。這東西就是木鍬的變種,鍬面材質換成了鋼鐵,而非以往的鐵質。一側還開著鋸齒,好像也可以處理木材,一鍬多用,刃口處閃著刺眼的光亮,顯示出這件工具用材的不凡。
見他手裡把著工兵鍬不捨放手,齊碩只得上前解釋道:
“參政,這是工兵鍬,好鋼製造的。”
苗再成聽了卻有一種暴殄天物的惋惜,用手指甲彈彈鋼質的鍬面,嘆口氣道:
“我知團練改了冶鐵的法子,如今揚州軍器院中的鋼鐵不缺。但真州的軍士手中的兵器還多為鐵製。這鍬卻用鋼造,是不是有些靡費過甚了!”
苗再成說的不錯,他手下的真州軍中,刀槍斧矛確實多是鐵製的。看到武銳軍挖土鏟泥的工具都是鋼製的,要說心裡沒有嫉妒,那是不可能的。
現在齊碩管著揚州的軍器院,少不得利用職權之便,優先把鋼鐵用在武銳軍身上。可以說,武銳軍是揚州軍中唯一實現兵器全鋼化的部隊,別的軍也只分得了些鋼製刀矛而已。至於火炮這些新武器,除了與武銳軍合練的曾勖前軍得到了少部分外,其他的連氣味都沒有聞到。
“參政不知,這鐵鍬若是鐵製的,並不耐用,挖掘的時候,多有折斷,不如鋼質的好用,效率還高。”
“團練是準備在此處和元軍對戰吧,看這樣子是要挖掘陷馬坑阻敵呢,可若是敵軍騎兵不來攻擊這邊,這陷馬坑挖的豈不白費了。”
苗再成沒有明白兩人的戰術,將壕塹當成了簡單的陷馬坑之類的土木工事,看樣子也沒有壕塹戰的概念。因此,對武銳軍開始的大規模土工作業有此一問。
齊碩也不想多解釋,且一下也解釋不清,只得從另一角度解釋道:
“這卻無妨,武銳軍守在這邊,作為真州的屏障,若元軍棄這邊不顧,去攻打城池,我們也定會全力攻擊他的側背,配合參政守城。若是城中有急難事情,南門的通道我們始終會維持的,必要時可以派出援兵進城助戰。”
這是兩方之前已經商量好的配合方略,齊碩再次強調,苗再成這才心中稍感放心。遂也不再說什麼了。
他現在手裡只有七千兵卒,還是幾次與蒙軍作戰後剩下的殘部。淮西夏貴降元后,真州軍就直面淮西兵鋒,為揚州做這西面的屏障。這次阿里海牙帶精兵四萬,匯合夏貴部降軍,兵力規律直逼十餘萬眾,守住真州他也是真沒有把握。
有了武銳軍前來增援,他才看到了幾許的希望。這緣由便是聽說武銳軍在昨日水戰中,擊破了元軍留屯建康府的水軍張弘正部,想來是有些手段的。能有如此強軍相助,他現在也覺得知足了,便不想在枝節問題上惹得兩人不高興,誤了雙方的配合大事。
不過,走之前,齊碩見他似意猶未盡,好像有什麼話還沒說完,一番交談下來,苗再成才說起一事。
“團練,今晨探馬來報,建康府城對面的六合縣滁河口,元軍水師昨日在那裡卸下許多的攻城器械及糧秣軍資,像是張弘正昨天護送過江的。不想今日,元軍又突然再次裝船,將這些東西又運回南岸。
如此看來,定是貴軍昨日擊破張弘正水師,這些元軍輜重沒了水軍的庇護,淮西元軍前鋒又未到達,故暫時搬回南岸,以保全這些軍資。我猜想,這些軍資即使搬回南岸,也會在鄰近江邊的地方存放。
團練領大軍來真州助防,真州本應盡地主之誼,接濟些糧秣軍資等。然真州現在糧食稀缺,物資匱乏,竟不能拿出像樣的東西替團練勞軍,真真羞煞我也!”
齊碩聽了一怔,思忖一會兒,明白了苗再成的意思。那就是,若是你們水戰了得,已經滅了張弘正的水軍,自可去奪他的軍資器械,不僅可先斷了敵方糧道,也可為物資緊缺的真州解決些困難。
“真若如此,倒是真的可以前去劫了來用。反正現在水軍的船隻卸完兵士物資後都是空船,正好可以去搶運。
不過,武銳軍現在要挖掘工事,恐怕抽不出多少兵力,不若知州也出動一部真州軍,隨我過去,能搶多少就搶多少來。”
這情報來自真州軍,齊碩想拉著真州軍一起行動,反正現在水上他也不怕誰,至於上岸搶東西,由真州軍去做。若情報不準確,受損最大的便是真州軍自己,不怕他們提供假情報。
苗再成聞言大喜,他連忙應承下來,答應派出一將的部眾隨船前去劫糧。兩人計議妥當,齊碩再去找羅承鷹商議,羅承鷹覺得這主意很好,為了保證行動成功,讓齊碩加帶一個部的擲彈兵去,增加行動成功的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