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夜戰 亂戰（1 / 1）
所以，對於那些從前面逃回來保得性命，又像得了失心瘋的傢伙，忽羅剌斯怎不喝罵奚落呢。死了那麼多的人，居然沒有看清對方用的是什麼兵器，這不是可笑嗎！到底是火蒺藜彈，還是火箭、神火飛鴉，不至於連這個也說不清吧。
正在這時，帳外闖進來一個蒙古千戶長，向他報告宋軍追上門來來，把營寨給包圍了。看著這千戶長臉上的不安神情，忽羅剌斯一下就給氣笑了，堂堂蒙古勇士，竟然還怕著宋人不成。
夏澤孫他們這些淮西軍的軍將們可不跟他一樣的心思，聽了又被宋軍打上門來，心裡卻是驚嚇到直接發愣。今天一戰，淮西軍傷亡直逼四成，全軍已經沒了再戰的意志了，離著崩潰就差一點。要不是有著營寨護著，那些嚇破膽計程車卒們可能早就自行潰散了。
本來夏澤孫跑回來就跟忽羅剌斯商議好了，準備明天就拔營，回撤到滁州，等待阿里海牙的大軍。沒想到，天剛黑，宋軍又攆上門來了，你讓他們心裡怎麼不慌亂失魂。
要說這也是心急逃命的淮西軍壞的事，他們自己忙不迭地提前收拾車仗糧草，被武銳軍的探騎發現了要逃跑的跡象，這才引來宋軍追上門來的。
聽到這個訊息，氣歸氣，怕歸怕，忽羅剌斯還是帶著眾位軍官出了帳，爬到營裡的望樓上，察看情勢。大家這一看倒是明白了，確實自己被宋軍給包圍了。
夜幕當中，營寨的四周已經遍插火把，還有影影綽綽的宋軍身影在四下奔忙，像是在佈置包圍圈。再遠些，就看不清了，一切都掩蔽在暗黑當中，不知還有多少兵馬。
其實，蒙古軍自己也很少打夜戰，在能見度低的環境裡，騎兵出戰，可能相互碰撞誤傷的人數，比戰鬥的傷亡數量還要大。一向人力金貴蒙古人，也沒有跟敵人打夜戰的習慣，除非有準備的偷襲，那也是打著火把乾的。
現在這種情勢，顯然是宋軍那邊有準備，而元軍自己沒準備。眾將官商議一陣，鑑於營外的宋軍情況不明，決定今夜緊守營寨，明天再和宋軍計較。營寨里加強戒備，防止敵人偷營為要。
營寨外面的羅承鷹可不想讓他們今天就消停下來，面對被圍在裡面，心中因為恐懼隨時可能炸營的元軍，他是絕不會讓他們舒舒服服休息一晚，調整好心態，明天再和自己開打的。
亥時（晚上九點）剛到，天已黑盡，羅承鷹就安排武銳軍的工兵摸上前去，將元軍的營寨炸開了幾個口子。同時讓剛趕到的曾近源炮隊，用四門加農炮向元軍營寨射擊。
選擇炸開的元軍營寨柵欄圍牆的地方，那是有講究的，外面重重疊疊埋伏了幾道炮火攔截線。如果元軍炸營後從這地方跑出來，迎接他們的便是熾烈的炮火了。加農炮則用燒紅的實心彈轟擊元營，這能引燃元軍的營帳，給敵人制造更大的慌亂。
齊碩到現在還沒有研製出加農炮能用的開花彈和爆炸彈，燒紅的實心彈就是目前最好的遠距離縱火武器了。本就和衣而睡的元軍士卒被炸藥包的爆炸驚起，接著又被加農炮直接射擊，一下就慌亂起來，跳起來四處躲避。
炮彈像是流星一般掃過元營，經過的地方，打穿了帳篷，引燃了輜重，擊殺了倒黴計程車卒，帶著赤紅的光亮到處橫飛。就是再有戰場經驗的兵卒，也沒見過如此的手段。本就被白天的遭遇驚嚇的元兵，這時候立刻就炸了營了。
士卒們在營寨裡到處亂跑，呼天搶地，撞倒了同伴，推翻了車仗，惹驚了軍馬。總之，他們再也不遵守任何秩序和命令了，每個人都在自己的恐怖想象當中無目的地動作，只為了離所謂的恐怖遠些，再遠些。
羅承鷹又命令霹靂炮組趁亂抵近營柵，向裡面拋射炮彈。這可是貨真價實的爆炸開花彈了，眾多的炮彈飛入元營，炸的各處騰起了一簇簇彈雨煙塵，順帶打倒周邊的無數元軍。
好巧不巧，幾發炮彈打到了蒙古騎軍的馬廄裡，炸翻了柵欄，立刻引來了大量軍馬的炸欄了。蒙古人的軍馬現在還不適應這種劇烈的爆炸聲響，聽了這震雷般的聲響和火光，立刻就受驚了。上百匹體質強壯的軍馬，紛紛掙脫韁繩，跑出馬廄，衝進營區，加入了慌亂的大奔跑運動當中。
忽羅剌斯自己也被炮聲驚著了，他還在和幾個蒙古軍官商議明天的出擊戰術，結果附近的幾個營帳燒起來了。烈焰大火轉眼間就被潰兵在奔跑間帶到了各處，引發更大範圍的火勢，引來了更大的營嘯。
跑出帳篷，但見目力所視，盡是到處瘋跑計程車卒，還有不少的下層官佐也在其中。這些亂兵有蒙古人，色目人，漢軍，還有慌不擇路逃過來躲避的淮西軍，個個就像鬼魂附體一般，怎麼喝止都約束不住。
忽羅剌斯的經歷當中，也有被敵人偷營的事例，他自然知道這時候最好的選擇，就是緊守營寨，砍殺那些無腦亂跑的潰兵，恢復營中的秩序。這時候是不能貿然出去和敵人接戰的，軍心已經動搖，出去也基本上是給對方送人頭的份。
他馬上命令手下的幾個千戶長回去，約束自己的隊伍，斬殺亂竄亂闖的潰兵，穩下營寨。自己則帶著自己的衛隊百戶隊，到營寨各處武裝彈壓亂兵。
不一會，蒙古軍便在長官們的呵斥叫罵下穩住了神，蒙古兵也開始攔截斬殺亂跑的淮西軍士卒，讓這片營地稍稍恢復了秩序。那些往這片營地中央地帶逃跑，以躲避炮火襲殺的淮西軍，見蒙古人開始殺人，扭回頭又跑向四周去了。
忽羅剌斯見自己的計策見效，剛穩下神，就見那個漢軍千戶孫集康匆匆跑來，帶給他一個不幸的訊息。
“萬戶大人，不好了！淮西軍已經全亂了，夏澤孫那混蛋約束不了部下，他的手下開始跑出營寨逃命去了，他也不見蹤影了！”
忽羅剌斯聽了如雷轟頂，呆立當場。他蒙古軍現在只有八千餘人，剛才的混亂到底又有多少人喪命了，誰也說不清。更要命的是，沒了這些淮西軍把手營寨，如果宋軍趁亂攻了進來，他的蒙古軍只有下馬打白刃戰了。
蒙古人若是沒了戰馬，沒了發揮自己騎射功夫的機會，那就跟普通的軍隊參不多了，這也是忽羅剌斯現在最不願意看到的戰鬥形式。原來淮西軍還在，不管怎樣亂，外面的宋軍不知營裡的虛實，可能還不敢放膽攻進來。現在，這些淮西軍跑了，空了大半個營寨，說不定宋軍就真敢進來，找蒙古人打白刃戰了！
“跑了多少人，是全跑了，還是有的沒跑的？”
忽羅剌斯咬著嘴唇狠聲發問。
“都在跑，全跑了，他們拔掉了柵欄，向各處跑了！”
孫集康不敢隱瞞，連忙說出實情。反正他看到，淮西軍士兵跑的差不多不剩什麼人了。今天白天，淮西軍是受損最大的，倖存的人都是嚇破膽的傢伙，經不起晚上這般折騰，再次遭到火炮轟擊，肯定嚇得半死，不跑要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