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躍馬大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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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脫帖木兒(孫集康)的死是讓忽羅剌斯真心感到悲哀,這人是他在西域作戰時,成為他的部屬,也曾幾次在戰場上救過他的命。對這個徹底背棄了他自己民族的的傢伙,他常常心有恥笑之意,但他知道,這是他的家族在北地掙扎求存幾百年不得不有的態度,所以這種對他人品上些不屑換成了對他忠誠武勇的欣賞。

而且,今天這傢伙是為自己而去求死的,因為這傢伙理解,今晚的戰鬥讓忽羅剌斯很憋屈,很不甘。敗在之前一直看不起的宋人跟前,而且還敗得如此之慘,忽羅剌斯沮喪和憤懣的心情傳人給了每個人。

作為戰場最高指揮官,他很多時候不是在戰鬥搏殺,而是在觀察。今天下午高地的戰鬥,他離得太遠,又被煙塵遮擋,沒有看清對手的手段。可今晚他在如此近距離看見雙方士卒的廝殺,卻讓他看到了震撼的一幕,就是宋軍三五個人之間緊密無間的協作,讓他們擁有了比之以往更強大的攻擊得手率。

這些三人組和的小型兵陣當中,總有一人承擔冒死主動攻擊的角色,好給其他同伴創造偷襲的機會。而且這些傢伙還總挑蒙古人隊中那些軍官下手,主動攻擊他們,最終使得蒙古兵在戰場上喪失了應有的指揮體系,陷入各自為戰的混亂當中。

還有就是,今晚,忽羅剌斯算是近距離看到了那種火器的厲害了,百步之外,弓箭的射程不及之處,往往對方一炮就能殺死成群的蒙古兵,在陣型當中鑿出巨大的缺口。打到最後,只要看到對方在火光當中架起鐵管子之類的東西,蒙古士卒們便抱頭鼠竄,潰散地一發不可收拾。

忽羅剌斯從軍20餘年,敗仗不是沒打過,可像今天讓全軍氣沮的敗仗真還沒有過。現在,他和幾百個殘存的蒙古兵猥集在一起,靠著一堵馬料堆掩護後背,才掙扎到最後。脫脫帖木兒那麼幹脆地被對方將領殺死,就預示著他們今天也沒有活命的可能了。

果然,那個殺了帖木兒後,轉身對著自己部眾的宋將,這時喊出一串的話,那聲音高亢有力,震盪夜空。

“對面那些蒙古人,就是侵佔了你們家產,殺害了你們父母兄弟,淫辱你們姐妹女兒的兇手!他們生來就不尊王化,每每搶劫別人的財物妻女,肆意踐踏別人的尊嚴!

正邪誓不兩立,有我們在,就不應該讓他們這些強盜活著!你們說,今天面對他們,我們該怎麼辦?”

“殺了他們!殺!殺!殺!”

沒有一絲的猶豫,宋軍爆發出驚天的吶喊,每個人聽了羅承鷹的煽乎,眼裡都是仇恨的火焰。

“衝上去,宰了他們!”

羅承鷹回身,舉起左手的長刀,爆喝一聲,人就猛地躥了出去。後面立刻湧起了如潮的人浪,挺槍舉刀,像呼嘯的山洪一般,向著蒙古人卷擊而去。這喊聲,還有這不畏生死的衝擊,頓時讓蒙古人失了先聲,心裡戰慄著,勉力迎接接下來的廝殺。

忽羅剌斯也奔出了佇列,迎著羅承鷹而來,他雙手握著兩把彎刀,臉上塗著血汙,面目猙獰,誓要和對方來個你死我活的戰鬥。穩下心神的一些蒙古兵,也跟在他身後,吼叫著淒厲的搦戰聲音。

兩排人浪轟然間撞到了一起,刀盾飛舞不離對手身體,長槍點刺直擊對方胸膛。剎那間,兵器撞擊聲,呼號聲,還有中刀中槍的悶哼聲,匯成了一種可怕的噪音,播撒在夜暗的各處。

羅承鷹雙手舉刀,直撲忽羅剌斯而去,當面就是挺刀一刺,直接奔忽羅剌斯腹部。忽羅剌斯手裡的是短兵器,不敢放開門戶不防,不得不用左手刀下伸格擋,而右手刀則隨著身體側身,借力橫斬出去,揮向羅承鷹的面部,應對的招數不可謂不合理,還富有進攻性。

那知羅承鷹的刺擊是個虛招,就在刀尖將及對方身體時,突然變腕上撩,身體向左側身,右手把住刀柄藉著腰力,一個轉身拖斬,直奔忽羅剌斯右手肋下。忽羅剌斯發現這招目的時,右手趕忙豎起持刀格擋,但已經沒有發力空間。

彎刀與斬馬刀碰在一起,一下就被輕鬆劃過,斬馬刀藉著腰力臂力和槓桿作用的加持,裹挾著一聲破風之聲,砍入忽羅剌斯腋下。這裡正好是甲冑的空白區,抬手之後,正好露出這片不大的未著甲區域,皮肉和肋骨怎能阻擋鋒利的斬馬刀的斬入。何況,羅承鷹用的還是拖斬法,刀身跟著他的身體旋轉,麻利地在忽羅剌斯肋下劃出了一個深深的創口,直接切斷了他右側身體的肌肉系統。

忽羅剌斯的身體踉蹌地摔了出去,猝然倒在幾步之外,腋下的鮮血奔湧而出,而身體右側已經沒了行動能力。左手撐了幾次想要站起來,卻沒能如願,巨大的痛感侵襲了整個身體,腦子裡只有空白和迷濛,影影綽綽看到那宋將依舊像前面那般拖著長刀,走向自己。

下一刻,寒光閃過,便見自己飛起幾尺,伴有一股血柱揚起。再看下面,自己的身體卻橫臥血泊,沒了頭顱,四肢還在抽搐。

本著殺人須見血,送佛送到西的原則,當然給忽羅剌斯梟首的活還得羅承鷹來做,這時候他的衛士們正在和忽羅剌斯的親衛打成一團吶。羅承鷹斬了元軍大將,拄著刀喘息一下,吐了幾口心中的戾氣,這才讓一個衛士用長槍挑起忽羅剌斯的頭顱,到戰場上呼喊展示,打擊元軍計程車氣。

本來就是幾千宋軍打幾百元軍,宋軍又是結隊作戰,讓元軍招架不住,忽羅剌斯的人頭一挑起來,蒙古人立刻就心態崩潰了,開始有人跪下乞降。投降的元兵越來越多,最後,剩下的200多個元軍全部跪在地上,投降了,任由宋軍上來捆綁、毆打洩憤也不敢反抗。

井子坡戰役在第二天凌晨時分結束,這是因為,下半夜在外圍的真州軍攔截淮西潰兵的戰鬥參不多忙了一夜,耽擱了不少時間。可第二天一查戰果,真州軍這次算是丟人丟大了,被他們殺、傷俘虜的元軍,才只有2000多人。

忙了一夜,還佔了沒有進入元營拼殺的大便宜,他們這才俘斬了這麼點人,糗就出的有點大了。細問之下,才知道,真州軍對夜戰沒把握,不敢散開隊形搜剿,口子開的太大,被淮西軍跑了大半。

不過,他們自己倒也沒有受多大損失,傷亡不過幾百人,也勉強算得上是一場勝仗了。聽到了武銳軍的戰過後,苗再成和張都統臉上卻有點掛不住了。

此戰,武銳軍一戰殲滅了蒙古軍忽羅剌斯騎兵8000多人,其中俘虜了200多,其餘全是夜裡白刃戰消滅的。如果算上淮西軍那些偽軍,可能殲敵人數直接上萬。和真州軍一比,真是雲泥之別。

不過武銳軍昨晚的夜戰自己也損失不小,傷亡直接上了兩千,其中犧牲1100餘,受重傷的有三百多,其他的輕傷員也需要休養一個月或者更長的時間,才能復原。

這下可把羅承鷹心疼壞了,直接減員百分之四十,下一步都不知道還能不能實施佯攻建康府的計劃了。

好在兩人在武銳軍中建立了衛生醫療系統,每個部都有衛生兵編制,由他們按照後世的方法救治傷員,傷員的復原率應該是很高的。這些傷兵們康復歸隊之日,就會把他們的血性和堅韌注入到集體當中,讓武銳軍整體的意志力提高不少。

想到這點,羅承鷹才沒有痛到心尖上。趕到戰場的苗再成見了武銳軍傷亡的確不輕,乾脆和張都統說了要把真州軍補入武銳軍的意思,張伯枋也不好意思反駁,整軍的事情就這麼說定了。

羅承鷹可不想不設條件就全盤接收真州軍,但也不能不考慮儘快恢復武銳軍編制完整的急迫性。最後決定,真州軍仍然保持自己的編制,但武銳軍就近在真州軍中選拔一些兵卒補入自己的編制,剩下的真州軍仍由張都統統轄。

不過,苗再成以參知政事、真州太守的職權,下令要羅承鷹接過真州軍的指揮權,以利於下一步西線宋軍的統一行動。對此,羅承鷹也只好接受。目前西線的宋軍,要面對阿里海牙和夏貴剩下的十萬大軍壓力,的確兵力太少,兩軍合計才不過兩萬,若再分開指揮,各行其是,後果不敢設想。

休整一天以後,兩軍各自完成戰場補給,傷員後送和烈士安置工作,第三天,全軍向西挺進。進軍的線路儘量安排在靠近長江岸邊,目的就是引起南岸元軍的注意。

為了壯大聲勢,羅承鷹徵得苗再成的同意,派騎兵沿江尋找還在長江襲擾作戰的齊碩船隊,要他到建康府北面的八卦洲水面匯合,一起把佯攻建康府的聲勢再鬧大點。

很快,北岸宋軍殲滅元軍東進的先鋒部隊後,水陸並進,耀兵長江,威逼建康府的訊息便傳到了南岸,引得江那邊一陣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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