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初出山門凡塵練（1 / 1）
羅睺的雙手如同落葉穿花，叮叮噹噹的聲音響起，不僅不讓人覺得嘈雜，反而有種樂律的美感。
隨著他手中巨錘不斷下落，一把長槍的雛形也慢慢浮現出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經過數萬次的敲擊之後，一柄粗糙的槍胚出現在幾人眼前。
看著那塊厚重的金屬雖變成了槍的形狀，包裹的那層液體金屬膜，也沒有絲毫破開的意思，可見羅睺基礎之紮實深厚。
“好！”
落凡塵見到這近乎完美的槍胚，也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抬手一招，槍胚倒轉至其手，無懼那燒紅的金屬，手中雷電爆起，如同一道道粗大的雷蛇，順著那金屬液體薄膜流轉於槍身之上。
紫黑色的雷電噼啪作響，讓南屈看得也是異彩連連，偷偷摸摸走到李無雙身邊。
“師傅，這也太帥了！你會不會，能不能教我？”
聞言，李無雙咳嗽了兩聲道：“你落師伯手中的雷電並非是功法，而是天地異物奇雷，這種東西可遇不可求，且與你也不合用。”
“怎麼不合用，我出拳嘞時候給拳頭上弄上這閃電，噼裡啪啦的，想著都帥！”
南屈低頭湊上前去，一臉渴望地看著自己的師尊。
李無雙聽完南屈的話也是滿頭黑線，原來南屈要奇雷就是為了耍帥，抬手給了他一個暴慄。
“哎呦！師傅你幹嘛！”
南屈吃痛，猝不及防之下捱了一下，他趕忙伸手揉了揉，一副委屈的模樣。
“等你找到奇雷帶回來，我就教給你。”
李無雙給他畫了一個大餅，先不說怎麼得到奇雷，就是怎麼把那狂暴的天地靈物帶回來都是個大問題。
“轟！”
一道巨響傳來，落凡塵的鑄造也進入了尾聲。
落凡塵用力一震，包裹住長槍的金屬液體霎時間四散紛飛，散落的灼熱金屬讓周圍的植物都微微焦曲起來。
一杆閃著爍爍寒光的長槍鑄造完成，落凡塵抬手一拋，滾燙的長槍落入冰涼的溪水之中，霎時間水霧瀰漫。
“完成了！”
羅睺眼中也是異彩連連，如此精彩的鑄造過程讓他受益匪淺，落凡塵的每一道雷電就像是一道道紫黑的小錘，鍛造捶打長槍。
與羅睺不同，羅睺鑄造槍胚時需要時刻不停地利用大手印翻轉沉重槍胚，邊翻邊錘擊槍胚不同的部位，以此進行鑄造。
而在落凡塵手裡，那紫黑色的雷電可以同時錘擊長槍的每一個地方，而且每一錘的力道和角度都是恰到好處。
要做到這種程度，高深的境界和豐富的經驗缺一不可。
隨著水霧漸漸消散，一根通體漆黑的長槍斜插在溪岸上。
落凡塵上前將長槍拔了出來，讓人訝異的是，那黑中泛紅槍尖上居然沒有殘留一點兒黃土稀泥。
他細細端詳了一番這杆長槍，槍身通體漆黑，其上有云紋用來增加摩擦力，槍尖迎著半起的月光隱隱泛出紅紫色，看起來十分滲人。
調轉槍身，槍尾較為圓潤，其上留有一個拇指大小的圓孔。
落凡塵翻轉手心，須彌芥子光芒一閃，一顆紅色的圓珠被其鑲嵌到槍尾處，而後又四下檢查了一番，確保沒有瑕疵這才把這長槍遞給李無雙。
李無雙接過長槍，立馬就感到手心微微一沉，那長槍還帶有些微微暖意，不知是沒有完全淬火還是落凡塵手心的溫度。
感受到這重量，李無雙也是滿意地點點頭，他可是實打實的武英境體修，就連他也覺得這長槍十分有份量，那這重量一定輕不了。
“怎樣，無雙兄，可還算滿意？”落凡塵呵呵笑道。
“落兄親自出手，焉有下乘之理？”李無雙也是開口吹捧了一番。
李無雙也並非不明事理之人，他將長槍隨手甩給南屈，伸手掏出了一個精美的琉璃玉瓶，裡面兒閃動著刺目的微光。
“落兄，這是我們先前談好的報酬！”
見到雷源，落凡塵也不淡定了，單手做了個揖禮，接過雷源笑道：“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在這場交易裡唯一受傷的就是南屈，此時他正苦苦支撐著這柄沉重的長槍，修身八層的力量堪堪將其撐起。
“師傅，這東西也太重了！”
南屈幾乎是用出了吃奶的力氣，才堪堪將其扶起，這些話幾乎是從牙縫中蹦出來的一樣。
“背好了，而且不準放進須彌芥子裡！以後修行都要揹著！”李無雙淡淡道。
“啊！”
南屈慘叫了聲，他此時看向羅睺的眼神也有些幽怨。
見此羅睺也不敢上前幫忙，想笑又覺得不太好，只能在心底為其默哀了兩分鐘。
“無雙兄，這長槍的尾端我塞了一顆靈重石，待賢侄達到納靈境時，可以透過輸送靈力達到增強重量的目的。”落凡塵提醒道。
“哦！那這次還是我佔了便宜，多謝落兄了！”李無雙哈哈笑道。
如此二人便相互客套了一番，其實李無雙也沒說錯，這枚靈重石在珍惜程度上其實與雷源便基本無二了，更別論許多珍稀的金屬材料和奇雷鍛器的專屬特性。
之後，李無雙也沒有久待，便帶著南屈回去了，看著南屈離別前苦哈哈的模樣，羅睺也是有些過意不去。
不過仔細想想這都是對他好，旋即也就釋然了。
“羅...睺。隨我來吧。”
落凡塵並沒有讓羅睺回去休息，而是招呼他進入了峰主閣。
“這個，拿著吧。”
落凡塵甩出一枚閃著亮光的琉璃玉瓶。
羅睺手忙腳亂的接住，看到這個玉瓶的時候他呆了一下，而後趕忙伸手遞迴。
“師傅這太貴重了！”
他自然看出來這就是傳說中的雷源，他已經不是當年沒有見識的少年，雷源對鑄器師而言，不可謂不是價值連城。
“收著吧，這就是為你準備的，我已有奇雷，不可能再擁有第二種了，這雷源與我無用，先進來吧我再與你講些事情。”落凡塵淡淡道。
羅睺知道，這件事肯定與熊罷有關，猶豫了一下便把雷源收起來了，也將這份恩情牢記在了心底。
落凡塵掏出一份茶具，鋪在一條方桌上，隨後盤膝坐下，看到羅睺還畢恭畢敬地站在一旁，他伸手指了指方桌前的蒲團。
“坐。”
聞言，羅睺也是工整地並膝跪坐到那方蒲團上。
落凡塵隨手為其沏了一杯清茶慢慢道：“你可知為師想要與你談些什麼？”
“弟子妄言，許是與前日演武場有關。”
羅睺沒有掩飾，而是直勾勾地盯著落凡塵。
“唔，是，也不是。”言罷，落凡塵沒有再說話，只聽見茶水流動的嘩嘩聲。
這一刻，時間彷彿靜止了，羅睺的心裡也有些忐忑，不過他並不後悔。
“嚐嚐吧，上好的雨前貢茶。”落凡塵端起茶杯啜飲一口。
羅睺也捧起杯子，看著翠綠的湯色，小小地抿了一口，入口先是難以言說的澀味，待到嚥下之後卻又有一種清香的回甘，確實讓人回味無窮。
哪怕是羅睺這種不懂茶的人，也不禁讚歎了句：“好茶！”
“哼，當然是好茶，此茶必須春雨前採摘，且每顆茶樹只取最嬌嫩的部位，一顆百年茶樹只取一顆芽尖，專為御上朝貢所用，我也是機緣巧合才得來的一兩茶葉。”
說罷落凡塵又啜飲了一小口，臉上也是掛上些許享受之色。
聞言羅睺沒有張嘴，而是定定地看著落凡塵，不知道師傅為什麼要與他講這些。
“茶葉最好的時候，就是尚為嫩芽的時候，但此時也是最脆弱的時候，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人秀於眾，群必攻之...”
落凡塵苦口婆心地勸告，羅睺見到這一幕，忽然有些恍惚。
...
“小睺，你是個大孩子了，你的媽媽和妹妹還需要你照顧，不要哭，要堅強起來！聽爸爸說，爸爸沒有什麼文化，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你媽媽，你從今天開始就要長大了，小睺，不要有太多稜角要忠厚，小睺，小睺...很可惜爸爸不能陪你長大了，小睺，對不起...”
...
“父親...”
忽然，羅睺的眼睛微微溼潤起來，他趕忙低下頭，輕輕用手擦拭了一下眼角。
“嗯，師父！”
“孩子，熊家的事情不必擔心，只要我還在這裡，就不會讓人傷害你。熊家，哼！要是再敢把手伸到我這裡，我也不介意再剁他們一隻手！”
落凡塵伸出手，輕輕摸了摸羅睺顱頂細軟的頭髮。
羅睺低著頭，膝下的蒲團微微濡溼。
那天，落凡塵與羅睺講了許多，二人促膝長談，彷彿一對真正的父子。
按照落凡峰的規矩，小比結束之後，羅睺就需要完成一件為期一年的宗門任務，也是初步進行紅塵歷練。
一般都是特別簡單的任務，很少會有完不成的情況，比如羅睺的任務就是獲得一塊三階材料，這東西隨便兒找個拍賣場都能尋到。
重要的不是宗門任務，而是紅塵歷練，據說這也是晉入納靈的關鍵一步。
這些天，他也曾去找過張養浩，也曾問起師父的過去。
可這些連張養浩也不清楚，只說老頭子先前有個愛人，身上的傷勢與那個愛人有關。
兩人在一起的時候，張養浩隨口提了一句，落凡塵的傷勢，只有傳說中的神藥‘卻靈草’才能完全治癒。
雖然張養浩只是隨口一提，但是羅睺卻緊緊記在了心底。
“卻靈草...”
“離開前，把這本書看一看，這些都是我早年遊歷大陸的時，有關奇雷的見聞，或許在關鍵時刻能幫到你。”
落凡塵遞給羅睺一本無名書籍，上面兒寫著一個潦草的雷字。
“是，師父！”
“熊家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你不用擔心他們會對你暗中出手，安心歷練就是了！”落凡塵擺了擺手。
看著為自己操勞的落凡塵，羅睺也是由衷的感激，張開口想說聲謝謝，可是又覺得說謝謝太生分，嘴長了許久，只從喉嚨裡擠出來幾個字。
“師父，保重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