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一枚銅板價萬金(1 / 1)
一雙佈滿金黃電芒的手將陸子修二人從拒霜陣中拽了出來,電芒肆虐,啃食了兩人身上的冰霜。
“快救南屈!”
陸子修看到來者是羅睺,來不及關心其他事情,急忙喊出了這一句話,便昏迷了過去。
聽到這話,羅睺緊忙觀察起南屈的身體狀態,經過一番細緻的檢查,他的面色也難看起來。
如今的南屈四肢發僵,手掌和腳掌已經被凍得壞死,哪怕救回來,恐怕這雙手雙腳也不能使用了。
這還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還是他身上的凍瘡和細若遊絲的氣息,羅睺根本不敢妄動,只能小心翼翼地操控奇雷,護住了南屈的心脈。
這些凍瘡上的膿血本來已經被凍結在南屈身上,可是經過羅睺電芒的溶解之後,這些膿血有部分竟然倒灌在他血管裡面,嚴重影響了南屈的身體機能。
“怎麼辦!?”
羅睺深吸一口氣,可以說南屈的命,現在就吊在他的手上,只要他一散開奇雷,南屈就會登時暴斃。
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一枚丹藥浮現在羅睺面前,其上有風雲紋絡。
“風縱龍,雲縱虎,此龍虎丹可漲其血氣,護住他的性命。”
左道淡然開口,讓羅睺愣了一下,來不及道謝,急忙拿下那枚丹藥,用雷芒捲起少許冰雪化成清水,撬開南屈的牙關讓他順服而下。
這枚丹藥下肚,一股澎湃的血氣就在南取的身體內漲開。
南屈的身體似乎是餓了很久的饕餮,大口吞食這股磅礴的血氣,或是龍虎丹或是李無雙秘法的原因,南屈的身體狀態居然很快就穩定了下來。
不一會兒,南屈的七竅之中都流出淡黃色的膿水,這是他血液裡的汙穢,此時已經盡數排出。
隨著南屈的傷口開始結出肉芽和血痂,羅睺懸著的心也慢慢放下了,又檢查了一下陸子修,發現也並無大概,他這才站起身向左道拱手作謝。
“多謝前輩搭救之恩!”
羅睺此言是發自肺腑的,如果沒有左道,南屈今日肯定凶多吉少。
“這本就是他的機緣,不必言謝。”左道呵呵笑道。
也確實,南屈第一次透過拒霜陣的時候,左道就準備把這個龍虎丹留給他,作為闖關的獎勵。
只是南屈太過擔心陸子修,沒來得及接下罷了。
“前輩之恩,我們兄弟沒齒難忘,前輩如有所需,羅睺萬死不辭!”
羅睺也是明辨是非之人,這丹藥就算是南屈應得的,也是左道贈予的恩情。
“哈哈哈哈哈哈!小友還請免禮,我確有一事想要勞煩小友。”
“前輩請講!”羅睺恭敬道。
“小友可知靈劍郡陸家?還請小友將這裡的訊息,告知陸家家主,並告訴他說劍非旁門左道此六字真言!”左道呵呵笑道,“不過此事萬不能讓他人得知,僅可告訴家主一人!”
他知道這個陸子修也姓陸,只是不確定是否為靈劍郡那個陸家,如此才選擇拜託羅睺。
羅睺聞言哈哈大笑起來,“老前輩何須如此麻煩,在您面前的就是當代陸家嫡子,未來的陸家掌門人,陸子修!”
說罷將目光放在陷入昏迷的陸子修身上。
“哦?哈哈哈哈哈哈!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啊!”
左道也哈哈大笑,旋即他掏出一枚翠綠的丹藥,但要一出現,即刻間丹香撲鼻,僅僅是聞這一口丹香,羅睺便感覺渾身上下的毛孔都舒張開來。
“去!”
隨著左道的輕斥,那枚丹藥化作一抹流光鑽進了陸子修的嘴裡。
霎時間藥力噴薄,洗刷陸子修的四肢百骸,不一會兒一身汙垢順著毛孔逸散而出。
等到塵垢差不多全部排出的時候,左道仙人召出一大團冰雪,使用大法力將其融化成雪水洗去了周身的汙穢。
不久,陸子修微微醒轉,剛睜開眼,他的面前還是一片白茫茫的,看不清眼前的事物,腦子也是混混沌沌的。
“你醒了?”
羅睺猙獰的臉出現在陸子修面前,讓他清醒了幾分。
看到羅睺,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坐了起來。
“南屈!羅睺,南屈怎麼樣了!”
陸子修剛甦醒,甚至來不及檢視自己的身體狀況,就忙不迭地詢問南屈的情況。
“你先別急,老南他基本穩定下來了,不用擔心,說起來我們還是要感謝左道仙人呢。”羅睺露出一個怖人的笑。
陸子修掙扎著站起身,仔細檢查了一下南屈的身體狀態,確保了他確實無事,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了。
將目光放在那個看實似虛的白髮老人身上,陸子修眉頭微皺,面色用重新變會冰霜之色。
“左道仙人?”
“陸少爺,可是讓老夫苦等啊!”左道一臉唏噓之色。
“別扯那些沒用的,百劍註解在哪兒!”陸子修面如冰霜地說道。
聽到陸子修如此不敬的語氣,左道的臉色也沒有變化,仍舊是笑呵呵的。
“公子莫急,我沉眠三百載,不知外界青天如何,陸家還是陸何家主主事嘛?”左道呵呵問道。
“我爺爺二十年前退位,將家主之位傳給了我父親,陸震。”陸子修回答說。
“果然是陸震家主,那就無錯了。”左道呵呵笑著,雙手舞動,一座插著數百種殘劍的墳塋出現在陸子修面前。
“陸公子,這百劍註解可不是說拿就能拿的,這座劍冢蘊含天地大道。其上還有我銘刻的戮仙殘陣。如果能衝破這個陣法,我就將百劍註解交還與你,並且再附上三千劍法,如若不能,那就還請快些離去吧。”
左道收起笑意,他的意思很明確,就算陸子修是陸家的公子,他也不會將百劍註解交與一個無能之輩。
“哼!”陸子修冷哼一聲。
方才內視檢查了一番,他現在屹立在修身九層巔峰了。
如果說來秘境之前他是半步納靈,那麼現在他與納靈只有一線之隔,隨時都可以破入,只是現在時機並不成熟,他生生壓下了突破的慾望。
陸子修一句話也沒有多說,踏著龍行虎步就踩進劍冢之中,這是機緣也是屬於他的試煉!
隨著陸子修進入劍冢,羅睺也趁機與左道攀談了起來。
“左道前輩,您現在是處於什麼狀態啊?現在是您留下的一道精神印記嘛?”
聽到羅睺的問話,左道呵呵笑了起來。
“我哪有如此的神力,一道精神印記存留三百餘年。那至少也是仙人才能到到的境界,我生前也不過武英罷了,現如今的我只是一道殘魂罷了,還是經年沉睡,直到那個叫做南屈的小子闖過拒霜陣,我這才甦醒過來,耗費了一點兒時間才接管了這個秘境。”
聞言羅睺也是若有所思,繼續追問道。
“前輩生前也是武英強者,且孤本秘藏如此豐富,為何不曾開宗立派,反而甘心於此立個伶仃孤墳。”
言及此,左道露出一個神秘莫測的笑容道:“不能說,不可說。”
“有什麼不可說的,不就是因為你左道獲得的典籍都是偷盜搶奪而來,若是你敢開宗立派,估計不消三日就會被各大門派聯手剿滅。”
牽絲閱完這活儡術,抬頭看向左道正巧聽到二人的交談,於是本就對左道存有偏見的她,此刻也是譏諷出聲。
“牽絲,不得無禮!”
羅睺皺眉,無論左道在江湖上是何種名聲,他也會對其禮敬有加,畢竟左道如今是南屈的救命恩人。
“不必如此,我本來就是一個山野村夫,僥倖展旗,如果不偷不搶,可能我早就湮滅在歲月洪流中了,又何來此番傳承,讓幾位小友再言吾之名姓啊?哈哈哈哈哈!”
左道倒不介意,反而自嘲似的哈哈大笑起來,只是笑聲中多少帶些苦澀和心酸。
“大道萬千,天道珍寶無數,修行上若不爭搶莫非還要等他人施捨不成,修仙便是與天地相爭,與眾生相爭。若說偷盜強搶,現在的門閥世家建家之初,何人不曾盜?何人不曾搶?”
羅睺少見的言辭強硬起來,他早就看透了這些所謂的世家大族。。
熊家背靠凡劍宗,甚至武英高手都不止一位,尚且做著那些收割少女性命的苟且之事,其餘大族就算乾淨,能幹淨到哪兒去?
左道的苦笑聲已然漸止,聽到羅睺這一番話,他忽然愣住了。
“莫說建家之初,即使是現在也有不少人幹著些苟且齷齪的事,那些事更是喪盡天良!”
羅睺又想起自己慘死的妹妹,胸中鬱憤難當,憤然出聲。
牽絲見羅睺這個模樣,也不再做聲了。
她是傀儡門的獨女,其父也有意無意地讓她見過修仙界的黑暗之事,也親眼見過許多修仙大家行欺男霸女之事,她能看見的都尚且如此,那她看不見的呢?
忽然左道再度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羅睺小友你的性格倒是頗合我的口味,我用了上百年,才看明白這些世家大族的嘴臉,沒想到小友年紀輕輕,就有如此透徹的見解。”
“前輩謬讚了,晚輩淺談粗理,止增笑耳。”羅睺搖搖頭,並不想再接著說下去了。
左道覺得這羅睺心性倒是與他有些相似,二者越聊越投機,牽絲見兩人這般模樣,也是搖搖頭沒有再說什麼,再度研讀手中的活儡術去了。
時間如落花流水。
“可惜,小友若早生百年,你我或成知心好友,戮頸之交。”左道感嘆道。
“與前輩今日神交,亦是萬感交集感悟良多,晚輩萬不敢奢望與前輩為友商談。”羅睺畢恭畢敬地說道。
“呃啊!”
羅睺與左道二人正交談著,忽聽到一聲痛苦的哀嘆聲。
南屈睜開了眼睛,他的頭昏沉欲裂,四肢也稍有麻木,至於那隻斷指,傷口處如今也光潤如玉。
“我這是到地府了嘛?”
南屈掙扎著坐起身,那龍虎丹當真是靈丹妙藥,先前他身上的諸多傷痕潰爛,如今已然痊癒,甚至連淡淡的疤痕都未曾留下。
旋即他便看到了羅睺,而後驚叫道:“老羅!你怎麼也死了?咱哥倆真是難兄難弟啊!不過老陸沒來,應該是活了,沒事兒咱三兄弟活一個,其他倆就不算死了。”
聽到南屈滿臉悲痛地說出這麼大一段話,牽絲也是翻翻白眼道:“你還真是一傻大個!”
牽絲的聲音入耳,南屈猛地轉過頭來訝異道:“老妹兒!你怎麼也死了?”
“呸呸呸,白痴,淨說這些不吉利的話,你身上的營養都長肌肉了,沒長腦子是吧?”牽絲愈發無語。
“老南,咱都沒死,左道前輩救了我們。”羅睺見到南屈醒轉,開口與他解釋道。
“左道前輩?”
南屈喃喃道,他把目光放到那個虛幻的皓首老人身上,然後又狠狠掐了自己一下。
“誒呦!”
南屈吃痛,也確定了自己並沒有死去,也是又呵呵笑了起來。
“那龍虎丹已經與你吞服,此丹藥力過盛,你體內定然還有不少殘留,儘快煉化,不然會對你的修行之路造成影響。”左道淡淡開口。
“謝謝老神仙!”南屈嬉皮笑臉的,忽然他似是想到了什麼,面色一變說道:“老陸去哪兒了?你們見他沒有?”
“陸子修去劍冢了,他要去拿百劍註解,這是他的試煉。”羅睺耐心與南屈解釋道。
“試煉?不行!他那個身體狀況怎麼能試煉,估計現在來個螞蟻都能輕易把他打趴下。”
南屈聽到這話,明顯有些急切,他對陸子修的身體狀態再瞭解不過了,現在的陸子修是要好好休息才行。
“那到不至於...”一道熟悉的冰寒聲音從遠處傳來。
陸子修!他現在滿身血跡,而且胸口處還插著半把長劍,語氣也盡顯虛弱之意。
“老陸!”
南屈趕忙爬起身,扶住了陸子修。
“老南,你醒了。”似乎是太過痛苦了,陸子修的牙齒都在微微顫抖,“先前是我誤會你了。”
“先別說,先別說,咱不哥們嘛,誤會不誤會解開就好啦!”南屈有些驚慌地說道,語速又快又急。
“別,先讓我說完。”陸子修擺擺手,想要站起身。
“別,你先別說,以後再說!俺娘告訴我,只要有沒說完的話,閻王爺就不會帶你走。”
南屈十分焦急,他恨不得捂住陸子修的嘴不讓他再說下去。
聽到這話,陸子修面色一僵,“我還沒到該死的時候呢。”
“你還說呢,你看你胸口上插個這玩意兒,不死也離死不遠了。”
“我這是陸家的秘法,你不懂。”
陸子修這才反應過來,南屈這是誤會了,順手取下胸口處的半把靈劍,收進了須彌芥子中。
胸口處也不是劍傷,而是一個長滿細密利齒的小嘴,隨著靈劍被拿開,這個小嘴也慢慢閉上,變成了一條肉眼難辨的縫隙。
見到這一幕,南屈也扯了扯嘴角,也知道自己是誤會了。
“你沒事兒你早說啊!害我白擔心了。”
陸子修翻了個白眼,“那不是你沒給我機會嘛?我剛一說話,你就說別說了別說了。”
聞言南屈也是嘿嘿笑了兩聲,撓著頭說道:“怪我怪我,我太急了。”
陸子修看著南屈憨厚的模樣露出一副無語的表情,隨後他又嘆了口氣。
“南兄,先前實在不好意思,是我誤會你了。”
“哎呀!什麼誤會不誤會,都是自家兄弟!”南屈呲著牙笑道。
“不行,我心中有愧,這是你的斷指還有我的手令,你到外界可以去我陸家的任何產業,要一枚續骨丹。而且其餘所有東西,只要在我權力範圍內的你可以任意挑選!只要我活著就永久有效!”
陸子修神色鄭重,這枚手令的價值無可估量,如果有朝一日,陸子修真成了家主,那麼陸家寶庫裡的所有東西,南屈都可以任意挑選,甚至搬空。
顯然南屈也曉得這枚手令的價值,他也是微微一愣,旋即拿起了那枚斷指,卻把手令退還回去。
“我不需要這些,朋友之間互幫互助是應該的,還用得著這什子狗屁手令?”南屈嗤之以鼻。
他拿出那根斷指,手掌化刀,再自己的指根處又劃斷一截,鮮血汩汩流出,像是陸子修紛雜的心事。
隨後南屈將那根斷指摁到了傷口處,再運用秘法將手指續接。
“至於那續骨丹也大可不必。”
南屈笑了笑,朝陸子修擺弄了一下修好的斷指。
見到這裡陸子修沉默了,他張了張嘴猶豫道。
“那我怎樣才能補償你?你需要什麼?”
“如果你真把我當朋友當兄弟,就不要談補償的事,如果你真想透過補償與我劃清界限我只需要這個。”
說罷南屈豎起了一根手指。
“什麼?”陸子修不解其意,“一把魂器?一本地階功法?亦或是一房屋的靈石和金銀財寶?”
“都不是。”南屈搖搖頭。
“我只要一枚銅板。”
聽到這話,陸子修的大腦宕機了一段時間,他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要什麼?我沒有聽錯吧?一枚銅板?”
“沒錯,就是一枚銅板。”
南屈不要魂器,不要功法甚至不要靈石金銀,他只要一枚銅板。
一枚銅板,打發叫花子都不夠。
“如果你不把我當朋友,那這一枚銅板就是我救你的價格,你把我當朋友,那麼萬金不換。”南屈搖搖頭,眼睛散發著爍爍光芒,甚至讓陸子修有些不敢直視。
“那我該怎麼感謝你。”
向來冷漠如霜的陸子修,此時看起來竟也有些拘謹無措。作為陸家的大公子,他何時遇見過這般問題。
羅睺適時開口,“你什麼也不用補償,咱們是朋友,互幫互助也是應該的。”
陸子修抬起頭,正對上羅睺充滿笑意的目光,他知道如果不是羅睺,他們二人其實也不一定能存活下來,某種意義上來說,羅睺也是二人的救命恩人。
陸子修面色複雜,常年冰寒的臉忽然遇到這溫情的時刻,有些不知道該擺出何種表情。
“謝謝你們!你們永遠是我的好兄弟!”陸子修抿了抿嘴,面帶感激地說出了這略微讓他有些羞澀的話。
“這才對了嘛!哈哈哈哈哈哈!”南屈哈哈笑道。
羅睺也是笑著拍了拍二人,在這寒風肆虐的冰窟秘境,幾人的心中竟然有些暖意流淌。
“白痴。”牽絲見到三人這般模樣,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當真是英雄出少年,這是百劍註解,如今也算物歸原主。”
左道笑著說,一本泛黃的古籍浮現在陸子修面前,上面百劍註解四個大字頗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