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拒霜陣中陸南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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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陸子修出生那天,天生異象,霞光四射,六月飛雪,一把靈劍虛影墜入其母十月之腹。

在他呱呱落地之時,他母親的命運就已經註定了。

陸家施行子貴母死的制度,為保未來家主不會被其母幹權亂政,小子修甚至沒來得及看一眼他的母親。

哪怕他甚至連一口母乳都還沒喝過,第一聲響亮的啼哭還沒結束,甚至分娩的血漿還尚且溫熱。他的母親秦氏,就已經煙消玉隕。

陸子修一出生就肩負起了興復陸家的責任,彼時的他還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麼?也不明白這陸家到底與他有什麼關係。

他飲著靈漿玉液長大,或許是沒有母親的原因,他的性格十分孤僻,從小除了修煉,就是喜歡鑽到一個沒人的地方發呆。

“子修,你將來一定要光復我們陸家!”

“站起來,子修!站起來!你是長子!將來要高居王座之上,為我們陸家開疆拓土!”

“子修!子修!你又躲在這裡偷懶!我看你是又想吃鞭子了!”

“你只有這個時候打好基礎,你的修仙之路才會一路順暢!築好靈基,一旦突破納靈你就會扶搖直上!不要偷懶,子修!”

“夫君,我也不奢求能多陪孩兒一段時間,拜託讓我給他取個名字吧!我也不希望他未來能大富大貴,一輩子平平安安就好,叫他平安好不好,夫君我求求你了!”

“陸平安...恐怕不行,不過我答應你,哪怕最後族老不同意,我也會把孩子的小名叫做平安。”

“謝謝你夫君。”

“陸平安?不行!族老早就為他想好了名字,子記修身,以後他就叫陸子修!”

陸子修的意識逐漸昏沉,漫天的鵝毛飛雪多像那天他剛出生的時候。

...

“你說這傻大個和公子哥到底去哪兒了?怎麼連個腳印也瞅不見?”牽絲裹著皮襖前行,渾身被凍得瑟瑟發抖。

“雪下的這麼大,就算有腳印也被覆蓋了。”

羅睺搖搖頭,吐出一口熱氣,他的頭髮已經被白雪覆滿了,哪怕眉毛睫毛上也爬著淡淡地白霜。

“那怎麼辦!”牽絲皺緊眉頭,“這裡好冷啊!”

“牽絲你知不知道這拒霜陣到底有多大啊!”羅睺問道。

“那得看這左道真人用的材料多寡了。”牽絲撇撇嘴說,“不過看這個樣子,估計方圓百里應該是有的。”

“方圓百里!”羅睺聽到這個數字呲牙咧嘴了一番,“我們現在最多走了十里,恐怕到不了終點我們就會被凍死吧。”

“說多了,我們剛走了七八里。”牽絲來的路上,手裡一直扯著蛛絲做標記,對於距離自然曉得更精確一些。

“不行,我們得像個辦法,這樣走下去我們鐵定是要凍死在這裡了!”羅睺打了一個冷顫,思索道。

“能有什麼辦法,除非你現在立刻突破納靈境,並把奇雷煉化了,不然要麼趕緊回去,要麼就等死了。”牽絲擺擺手,心裡還惦記這羅睺手上的奇雷。

聞言羅睺哈哈大笑起來,“對啊!奇雷!我怎麼把這一茬給忘了!”

“誒,你可別亂搞!你現在要是把狂暴的奇雷釋放出來,別說拒霜陣,估計這左道秘境都經不起這麼折騰,到時候我們全都得死在這裡。”

牽絲見羅睺真把主意打到了奇雷上面,頓時驚慌起來,趕忙勸阻羅睺。

可羅睺卻置若罔聞,伸出手一道金色的電芒出現在掌心。

狂暴的雷電,在他的手中如同一隻溫順的小貓,電芒四射卻溫居他的掌心。

看到這一幕,牽絲的眼睛登時便瞪大了,驚撥出聲:“你煉化了奇雷!這怎麼可能!”

“沒有什麼不可能的!”羅睺嘴角帶著淡淡的微笑。

電芒迅速爬滿了他的身體,絲絲縷縷的電蛇迅速吞噬了他身體的冰霜,也為他阻隔了外面的極寒溫度。

這一切,讓牽絲看得瞠目結舌。

“怎麼可能!你明明才修身境啊!你怎麼可能煉化奇雷?”

雖然她仍舊不願意相信,可事實就擺在她的面前。

“怪不得,怪不得你能掙脫我的迷魂散,原來是因為奇雷。”

牽絲喃喃道,她忽然想起在洞穴口暗算羅睺的時候,他的身上就是出現了這般電芒。

“可能是因為我是天縱奇才。”羅睺開了個玩笑。

彈了個響指,一道細微的電芒飛到了牽絲身上,為她驅散了身體上的嚴寒。

看到身上游走的電芒,牽絲神色複雜,許久嘆了口氣。

“看來這天地異寶真就一個緣字。”

誰在修身境敢吸收奇雷呢?羅睺真當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若是完整的奇雷定然會讓他頃刻間爆碎,可偏偏這朵奇雷是殘缺的,所以才能勉強被他吸收。

“走吧,記得替我保密。”

奇雷擁有唯一性和不可消磨性,也就是說世界上沒有相同的奇雷,並且在宿主死亡後奇雷也不會消失,而是會在他的身軀上重新凝聚。

所以像羅睺這樣還未成長的奇雷擁有者,很容易成為別人的獵殺目標。

不過哪怕羅睺不說,牽絲也一定會為其保密的,畢竟她的命捆綁在羅睺的身上。

羅睺眨眨眼,帶著心思複雜的牽絲朝前方走去。

有了奇雷,他們通行的路途也順暢了許多,這些齊腰深的雪層,還沒等羅睺觸碰,就被電芒消解了。

...

南屈渾身繚繞著淡淡的霧氣,丹藥的藥力早就被他全部吸收了,如今的他渾身上下流轉的是他的血氣之力。

作為李無雙門下弟子,南屈修習的秘法,外練筋骨皮,內練一口氣,區區低溫,短時間內還奈何不了他。

“還是儘量快點兒找到出口吧,畢竟時間太久的話,我也會撐不住的。”

南屈邁步向前,渾身蒸騰的熱氣俶爾融化了半人高的雪堆。

估算了一下,他大概走了有八十公里了,“想必老陸已經透過這個陣法了吧。”

...

漫天飄飛的大雪,像是一把把鋒利的軟刀,切割在陸子修的身上。

他身上的丹藥已經吃完了,靈力也已然枯竭了,甚至連前進的力氣都幾乎沒有了。

趴在雪堆上,慢慢爬著向前,減少了雪堆的阻力,但是擋不住如快刀般的凜冽寒風。

他全身上下都被白雪塞滿了,如同一個瘦削的雪人,在這茫茫的冰天雪地裡爬行。

“我不會要死了吧?呵呵。”

陸子修實在沒有力氣了,他翻過身躺在這闊大的雪白之上。

像是白色荒原上的一方淺丘。

孤零零的

南屈是第一個走出拒霜陣的,此時他的身上也掛滿了白霜,身上的血氣也近乎見底了,不過並不影響他現在的活動。

他抖了抖身子,如同一隻雄獅抖散身上晨露。

“呼!”

他猛地撥出一口帶有冰碴的水汽,仔細觀察起周圍的環境。

“想必老陸已經過關了吧?不過怎麼沒有他離開的痕跡呢?”南屈撓了撓頭有些費解:“那我該怎麼去找他啊?”

“少年!”

正在南屈猶豫去哪兒的時候,一道聲音忽然從身側響起,嚇了他一跳。

“哎呦!我滴媽!誰在說話!”南屈差點兒跳起來。

扭過身,一個虛幻的白眉老人出現在他身側。

“鬼!”南屈驚叫:“我行的端,立得正!安怕你鬼神一說!”

被這一嚇,南屈說的話都文雅起來了,雖然看上去十分堅強,但那風雪都未能撼動的手腳,此時微微顫抖著出賣了他。

“一場大夢三百載,一縷幽魂傳陸書,吾名左道,只是一縷精神印記,非鬼神也。”

那白眉老人撫了撫尺長的白鬚呵呵笑道。

“左道?老先生你就是左道仙人?”南屈聽說不是鬼,心底也沒那麼害怕了。

“沒錯,你是近三百年來,第一個到達此處的年輕人。”左道仙人淡笑道,“果真是英雄出少年,不知小友名諱幾何?”

“第一個?老神仙你是不是搞錯了,有個人比我先出來,他方才應該是朝裡面走了。”

南屈撓撓頭說道,還以為老神仙沒注意到陸子修。

“呵呵呵,不可能只要有人踏出這片拒霜陣,我就會有所感應,小友你的確是三百年來的第一人。”左道呵呵笑道。

聞言,南屈的臉色變了變,這麼說陸子修還困在這拒霜陣中。

“不知小友是否姓陸啊?”左道呵呵笑著,眼中帶有少許的希冀之色。

南屈沒有回答左道反而是又問了一遍:“老神仙,你確定除了我,再沒有人出來了嘛?”

聽到這話,左道仙人不禁皺了皺眉頭說道:“小友,我確定,你絕對是這三百年來第一位闖過拒霜陣的人!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得名字了嗎?”

三番五次的充耳不聞,讓左道對這個年輕人的好感下降頗多。

“老神仙我叫南屈...”

“姓南啊!”左道的靈魂有點兒失望:“不過你我相見即是有緣,看你也是體修之人,這枚龍虎丹...”

“老神仙,我有朋友還在這拒霜陣鎮中,恕小子失陪了!”

還沒等左道講完,南屈又重新回到這拒霜陣中。

左道欲言又止,他沒想到這天降的機緣南屈都不要,反而又跑到那要命的拒霜陣中。

如刀的寒風狠狠地刮在南屈的身體上,每一絲冷空氣都拼命地往南屈身體裡鑽。

南屈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一把鋼刀在刮蹭他的肺腑。

可就算這樣,南屈依舊沒有後退的意思,反而深入的腳步愈發急了。

“等著我!老陸!”

...

在南屈離開不久,羅睺和牽絲也來走出了拒霜陣。

剛出門,羅睺就看到了閉目養神的左道。

牽絲輕聲輕腳地走上前,在他的眼前晃了晃手。

“兩位小友。”左道沒有睜眼,卻彷彿已經看到了羅睺二人的到來。

這一出聲也把牽絲嚇了一跳,羞惱道:“原來你能看見啊。”

“在這裡,還沒有我看不到的事情,牽絲小姐。”左道睜開眼,嘴角帶著淡淡地微笑。

聞言羅睺的面色變了變,這麼說奇雷的事情也暴露了。

看到羅睺的神態變化,左道呵呵笑了起來:“羅睺小友放寬心,本道如今只是一縷印記罷了,也無法離開這個秘境。”

左道三言兩語便說出來自己的底細,即便如此,羅睺依舊抱著懷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他。

“左道仙人?”羅睺試探著問道。

“小友果然聰慧,我就是這個秘境的主人,左道。”老人捋著白鬚,看上去十分和善。

“晚輩羅睺,拜見老仙人。”羅睺拱了拱手,作了一個揖禮。

“小友還且免禮,老夫不過一道經年殘魂而已,受之有愧。”左道擺擺手。

“前輩過謙了!”

左道呵呵笑道:“兩位小友,恭喜你們透過了我的考驗,我這裡也有傳承交與你們。”

羅睺的眼前出現了兩本古籍,一本蘊雷法,一本龍象功。

而在牽絲面前卻只出現了一本古籍,名曰活儡術。

一開始牽絲看到羅睺有兩本,自己有一本的時候還有些怨言,可當她看清這本古籍的名字,頓時不淡定了,甚至連呼吸也粗重起來。

“活儡術!”牽絲驚叫出聲。

她顫顫巍巍拿起那本古籍,眼神比之看到萬復金還要震驚。

“這本書是我在旁門得到的,如今也算物歸原主。”左道呵呵笑道。

“謝謝前輩!”牽絲拽住那本古籍,趕緊翻閱起來。

收起兩本古籍,來不及細看,羅睺就注意到地面上還有著一行溼漉漉的腳印,明顯是新近踩上去的,於是他趕忙開口問道:

“左道前輩,你有沒有見過一個又高又壯的的少年,穿著一個薄薄的粗布背心。”

如此顯著的特徵,左道一猜就知道是方才那個叫做南屈的少年,他也沒有藏著掖著,只是淡淡開口道。

“那少年名叫南屈是吧?正是他方才在這喚醒了我。”

聞言羅睺懸著的心放下少許追問道:“那他現在身在何處?”

左道沒有說話,而是朝他背後指了指。

羅睺扭過頭,卻只看到一片白茫茫的原野,忽然他就明白了左道的意思。

“您是說去,他還在拒霜陣中!可是,您不是說他方才在這裡喚醒您了!那為什麼...”

“可能是因為,他要去救另一個少年吧。”左道撫著白鬚開口。

“另一個少年...陸子修?”

聽到這話羅睺沉默了,旋即他才開口道:“仙人您可否告知我二人的方位!”

羅睺拱手作揖,希望左道能夠幫助他。

“此乃命中之數,不可說也不能說。”左道一臉高深莫測笑,“不過你也不必太過擔心,用不了多久他們就能出來了。”

聽到這話,羅睺沉默了,他直起身對牽絲說道:“你暫且在這裡等我,我去去就來。”

牽絲早已沉浸在這活儡術中,對於外界的事幾乎充耳不聞,哪怕羅睺叫她,她也毫無反應。

羅睺身上裹著電芒,準備再回到拒霜陣中,可是卻被左道開口阻止了。

“你去了也找不到他們的。”

聞言羅睺扭過頭,緊緊地盯著左道,左道此時的臉上依舊是那神秘莫測的微笑,只是不知何時,他的手邊出現了兩杯冒著熱氣的茶水。

“不如與我一同坐在這裡,講講經論論道。”左道笑著,在這天寒地凍的境地,一杯熱茶絕對是十分吸引人的。

可是羅睺卻沒有絲毫猶豫,而是大踏步走進拒霜陣中。

左道見羅睺拒絕了自己,並沒有生氣而是搖搖頭笑道:“這小子倒是與我年輕時頗為相像。”

...

陸子修感覺自己又重新回到了母親的懷抱裡,雖然他從來沒有感受過,只是在夢裡有過這樣的感覺。

可是這感覺實在太熟悉太溫暖了,夢裡那個模糊的臉好像慢慢清晰起來。

陸子修瞪大眼睛,他馬上就要看清楚自己的母親到底是什麼模樣了。

可當他徹底看清那個給予自己溫暖的人時,立馬就傻眼了,此人正是南屈!

“南屈!怎麼是你!”

看著眼前熟悉的臉部輪廓,陸子修不由得驚撥出聲,由於長時間沒有講話,他的雙唇早已經凍在了一起。

如今這一聲驚呼,立馬扯下一塊嘴上的血皮,不過鮮血還未流出,就已經被這裡的冰寒再次凍了起來。

南屈扭過頭他的臉上髮梢已經掛滿了白霜,整個人儼然快變成一個雪人。可即便如此,南屈依舊給了他帶著一口白牙的笑容。

即便南屈整個身體已經被凍得如同生鏽的機器一般僵硬,可他的懷抱卻依然溫暖如春。

這是因為南屈使用了秘法,將全身的血氣放在胸前和懷中流轉,就是為了讓陸子修不至於凍死。

“你快放下我!我自己還能走!”

陸子修低吼出聲,他如今的模樣也太過狼狽,哪裡還有當初的天驕之姿。

“別...逞...強了。”南屈費勁地張開嘴說道。

“為什麼!為什麼!你為什麼要來救我,我是陸家的大少爺,未來的陸家家主,一切難關我都可以自己度過!不需要你來施以援手。”

陸子修掙扎著,他不希望被一個自己曾經看不起的人三番五次地解救,他有屬於自己未來陸家家主的驕傲。

他張開手,扯著南屈抱住他的手掌,輕微一用力,南屈的手指像是細弱的冰柱,一下子就被扯斷了。

天太冷了,南屈肢體末端早就被凍得壞死,成為了活體冰雕,陸子修看著自己手裡的斷指,有些手足無措,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對...不起。”陸子修囁嚅道,旋即他像是想到了什麼趕緊說道:“我家有生骨丹,只要保留好這枚斷指,以後肯定能重新幫你接上!”

南屈呵呵笑了兩聲,聲音像是年久失修的鍋爐,沙啞破舊。

“你是陸家的大少爺,也是未來陸家家主,所以更不能死在這裡,我一介無名小卒,死了就死了。”

南屈看到了那根斷指,不過他並不在意,如今他心裡的執念就是將陸子修平平安安地帶出去。

“南屈!你放開我,我能自己走!”

陸子修嘴上叫喊著,只是身體再不敢亂動,生怕再弄斷了南屈的手指。

可南屈卻不搭理他,只是埋著頭,頂開一層有一層的雪堆固執地向前走去。

“南屈你放開我!我說了我自己能走!”

陸子修一開始的喊聲還是比較有力氣的,雖然也是沙啞虛弱,不過比之南屈確實有中氣許多。

他叫了一陣子,發現南屈並不理他,只是如同一個傀儡人般一直僵硬的前進。

南屈如今的臉上長滿了噁心的水皰,有些地方還有紫紅色的斑塊和結節,他身上未痊癒的傷口是不是泛出黃色的膿水,轉瞬就被冰凍在了身上。

看到這些陸子修沒由來有些想哭,“南屈,放開我吧,我求求你了。”

眼淚來不及劃過臉龐,就被凍結在眼窩和鼻翼兩側,像是一顆顆晶瑩的琉璃。

聽到這個請求,南屈忽地定住了。

“放下我吧老南!我能自己走了!”

陸子修這次並沒有叫南屈,而是沿用了他叫自己的習慣,叫了他一聲老南。

可是南屈並沒有任何動作,只是直直地向前倒去,一頭栽到在厚厚的雪堆之中。

此時的他們距離闖過陣法,僅僅只剩下不到一公里的距離。

陸子修掙扎起身,他看著倒下南屈,趕忙抱住了他,可是已經為時已晚,南屈溫熱的胸口慢慢轉涼,一團熾熱的篝火即將變成了萬載不化的寒冰。

“老南!”

陸子修痛聲高呼,叫聲撕心裂肺,讓聞者無不痛哭。

他沒有時間哀悼了,扛起南屈尚且存有溫熱的臂膀,亦步亦趨地向前走去。

一公里的路,比他前面十六年走過的所有路加起來還要長。

“出口!出口究竟在哪裡!”

陸子修涕淚橫流,轉瞬就凍結的面龐之上,雖然如此他依然沒有停下來的打算,他早出去一秒,南屈就多出一分存活的機率!

他身上也沒有多少力氣了,到最後他甚至用爬的方式一點一點前進。

終於在他即將再次昏迷的時候,離開了拒霜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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