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練血奪魄正吾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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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幾人離開赤水,那深紅的顏色慢慢黯淡下去,似乎是又回到了湖心石壇裡。

“融寥陣,會對血肉有所反應,這些淡紅色的水就像人的手,而血肉對他來說就像是火炭,手被火炭刺激自然會做出反應。”

牽絲對這融寥陣知之頗多。

“所以我們不能親自下水,只要用傀儡或者其他非血肉物質到達湖心即可。”羅睺順著牽絲的思路思索,給出了一個行之有效的方法。

“沒錯,所以接下來就交給我吧!”牽絲自信地說。

雖然大部分黑蛛都被那深紅的湖水浸染變成了四散的零件,但是離岸邊較近的幾隻還是完好地儲存了下來。

牽絲小心翼翼地操控僅剩的幾隻黑蛛,以疊羅漢的方法疊成了一隻黑蛛小塔。

隨後她一躍而起,玉足輕輕點到黑蛛塔上。

融寥陣唯一的難度,就是在陣法內,不能有血肉接觸淡紅色的湖水,不然就會引起動盪。

深紅色的湖水對所有物質都有強烈的腐蝕性,但是淡紅色的腐蝕性就比較低了,牽絲駕馭著黑蛛塔,很快就來到了湖心的小島。

她沒有停留,取出陣法中的通關獎勵,繼而折返了回來。

這次關卡的獎勵,是一枚血紅的丹藥,丹藥上面刻印這駭人的紋絡,那些紋路刻畫了一個又一個猙獰的靈魂,似乎是地獄的惡鬼被刻印其上。

“練血奪魄丹。”羅睺面色十分難看。

聽到這個名字,就連陸子修的面色也是微微一變:“這樣喪盡天良的丹藥居然真的存在。”

“練血奪魄丹是什麼?”南屈撓著頭疑惑地問道。

“練血奪魄丹,需要用上萬人的靈魂和血肉,輔以奪血陣和萬魂幡,經過歲月熔爐熔鍊後才能製成的魔丹。”

羅睺細細講解,因為他自己就擁有那不可見人的萬魂幡,所以對這種東西都格外上心。

“上萬人的血肉魂魄!”眾人聞言盡皆倒吸一口涼氣。

牽絲更是像遇見什麼髒東西一般,將那丹藥甩給了羅睺。

“萬魂幡的上一任擁有者是一個煉藥師,他憑藉這一身份迅速在大陸上崛起,憑藉著強悍的實力和精湛的煉丹手法,研製了許多喪心病狂的丹藥,這煉血奪魄丹就是他的傑作之一。”羅睺接過丹藥,道出了一則大陸傳聞。

古往今來,在史上留名的萬魂幡擁有者無不是喪心病狂、極盡惡事之人。

所以絞殺這邪幡宿主,將危機湮滅於萌芽,寧錯殺不放過,也成了正道的共識。

羅睺想到這裡,也不由得深深嘆了一口氣,越瞭解萬魂幡,他就越對這邪幡敬而遠之,他也害怕某一天自己會喪失心智,讓整個大陸陷入水深火熱屍山血海之中。

“不僅如此,這練血奪魄丹也是他最主要煉製的丹藥之一,因為此丹不僅能增加血氣和魂魄,對於療愈傷勢也有近乎妖孽的功效,如果不是這枚丹藥,那個邪修也不會在大陸上猖狂如此之久。”

陸子修補充道,陸家的上任家主參與絞殺那名邪修,所以對於一些細節他也是知之甚多。

言畢,眾人皆沉默著看向這個散發著妖異光芒的丹藥。

良久,羅睺出聲道:“這個關卡,多虧了牽絲小姐,所以...”

羅睺話還沒說完,牽絲便連連擺手像是遇見了什麼髒東西一般:“不不不!我不要!”

“可是...”羅睺猶豫道。

“我都已經收了你的萬復金了,這東西就當還你的利息了!”牽絲擺擺手。

這練血奪魄丹雖然珍貴,但是比之萬復金肯定是遠遠不及的,牽絲自然也曉得所以只說還了利息。

羅睺拿著丹藥,看了看陸子修,畢竟他為了救南屈也損耗了很多丹藥,這枚丹藥給他也算補償了。

“我只要百劍註解。”陸子修淡淡道,很明顯他對這個也不感興趣。

羅睺見此思索了片刻,就將這丹藥丟給南屈。

“老南,你吃了吧,雖然煉製此丹的過程非常邪惡,但是這與我們並無干係,丹藥不分正邪,況且你如今傷勢頗重,吃了正好恢復一下。”羅睺勸道。

南屈給了他半步四階的要擔起,這枚練血奪魄丹也算是與那妖丹的價值旗鼓相當了。

聞言南屈接過那枚練血奪魄丹,不過並沒有吞服,而是看了看眾人,背後靈旗虛影浮現。

“咔咔!”

那枚價值連城的邪丹在南屈的手中碎裂開來。

“能愈我身軀,卻汙我道心,這邪丹不要也罷!”南屈目光爍爍,他的心裡塞滿正義,就算是死他絕不會拿無辜者的血魂來療愈傷勢。

陸子修和羅睺都沒有多說什麼,只有牽絲看著那邪丹碎裂,面色有些複雜,可能覺得雖然這是邪丹,但是仍舊有些可惜吧。

“接下來去下一關!”

南屈振臂一呼,但是牽扯到傷口的血痂讓他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看到南屈這個模樣,牽絲也不由得捂嘴笑了起來。

不過陸子修仍舊沒有什麼言語,他覺得這一次算是吧南屈的恩情還清了,雖然他心裡還不覺得二人是朋友,不過比先前的態度也好上許多。

與此同時一隻小巧的黑蛛悄悄爬到了她的腳邊,隱匿在腳下的草叢裡。

四人繼續前行,走了很長一段距離,可是一直沒有找到下一個關卡所在。

“怎麼回事兒?我們是不是通關了?”南屈邁著大步扯著嗓門叫道。

“傻大個你走慢點兒,萬一不小心掉進關卡里怎麼辦?”牽絲抱怨道。

他走一步,羅睺和牽絲都要走兩步三步才勉強跟得上。

“那正好就當我為你們探路了!”南屈扯著一口白牙笑道。

“你們有沒有感覺好像越來越冷了?”羅睺冷不丁開口。

他們越往前走越荒涼,僅存的草葉上也覆著密密麻麻的細小水珠,如同浸染了秋日的薄霧。

“你不說還沒有,你這一說好像真的有點兒冷。”

南屈穿著一個粗布背心,雖然方才被那赤水所傷,渾身皮膚潰爛,血肉膿疽,但是現在恢復過來,渾身肌肉隆起,還有體內未消化的藥力流轉生成熱力,所以對於外界溫度變化並不敏感。

“剛才我就覺得有一點兒,還以為是進入秘境深處了,所以感到有些陰涼。”牽絲接話,她也感受到氣溫下降。

至於陸子修,只是埋頭向前走也不與幾人交流。

“老陸,情況有點兒不對,要不先別往前走了!”南屈高喊著。

聽到了南屈的叫喊,陸子修並沒有回頭而是淡淡出聲。

“如果害怕的話,你們就回去吧。”

他鐵了心要透過所有關卡,拿到百劍註解,只是氣溫下降可阻擋不了他的腳步。

見到陸子修這個模樣,三人也只好快步跟上。

“真是個臭脾氣,虧得那大傻個剛才還救了你。”牽絲不情願地跟上去,對這陸子修略帶嫌棄道。

“他救了我,我也還了他的恩情,不必拿著個來綁架我。”陸子修淡淡道。

聽到這話,牽絲也不樂意了,冷嘲熱諷道:“原來陸家大少的命就值兩顆二階丹藥。”

“我不跟女人講道理。”陸子修丟在這句話,而後就繼續埋頭向前走去。

牽絲也不是易與之輩,追上去繼續嘲諷道:“你就是理虧!”

陸子修卻沒有回話,也不再搭理牽絲,只顧埋頭向前走。

“老妹兒也不能這麼說,老陸肯以身犯險來救我我就很感動了。”南屈拽住牽絲,不想牽絲再說些刻薄的話。

牽絲聽到這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本想在多說什麼,可看著南屈近乎哀求的目光,也沒在多說什麼,只是冷哼兩聲,表達了對陸子修的鄙夷。

陸子修此時不是自覺理虧,還是不想搭理牽絲,他並沒有開口反駁,只是默默地朝前走。

此時幾人之間也沒有過多的交流,陸子修不急不緩卻一直走在第一位,南屈邁著大步緊隨其後。

只是可憐羅睺和牽絲,兩個人腿也不長,實力也只是修身九層和修身八層,不快些根本跟不上兩人的步伐。

越往秘境深處走,空氣便愈發寒冷起來,荒涼的大地上只有裸露的黃土和岩石,在看不見一點翠色。

有些墨藍色的岩石上甚至飛著些白霜。

“確實越來越冷了。”牽絲忍不住打寒顫,她從須彌芥子扯出一件毛絨絨的大衣披在了身上。

“沒想到你這大夏天還隨身攜帶這皮毛大衣?”羅睺見此,也是嘖嘖稱奇,雖然他也很冷,但還沒有到這般程度。

聽到羅睺的嘖嘖聲,牽絲翻了個白眼道:“這不是以備不時之需,現在不是用到了?”

“要不說你是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呢?要是給我凍死了,你也得跟我走。”

羅睺呵呵笑道,他吐出一口薄薄地熱氣,瞬間變成潔白的水霧嫋嫋而散。

“呸呸呸!說的話就不吉利!”牽絲嫌棄地說道。

兩人鬥了番嘴,又走了一會兒,溫度越來越低了,羅睺估摸著現在的溫度要在零度以下了。

南屈健碩的肌肉上蒸騰這淡淡的熱氣,他雖然也感受到溫度的變化,但由於丹藥帶來的紅利,他並沒有特別難以忍受。

陸子修渾身有淡淡的靈力護體,雖說不算雄渾,但是阻擋這輕微的寒氣足夠了。

縱覽眾人,反而羅睺是最慘的一個。

眾人已經行了一個不短的時間了,可是依舊沒有見到下一個關卡,哪怕陸子修此時都有些猶豫了,莫不是走錯了方向。

正在眾人心事重重的時候,一道雪白晶瑩的透明牆壁出現在了眼前,在牆壁上有著淡藍色的陣法紋絡。

“果然!”

牽絲抿了抿嘴,結合左道仙人的身份和陣法門丟失的陣圖,她也猜到這一關是什麼了。

“什麼?你找到溫度下降的原因了?”羅睺聽到了牽絲的自言自語,開口問道。

牽絲點了點頭說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應該是陣法門的拒霜陣。”

“拒霜陣是什麼?”

又是一個沒聽說過的陣法,他們把目光聚集到牽絲身上,哪怕是陸子修也停下了腳步。

看到停下腳步的陸子修,牽絲也是昂起頭,略帶自滿地說道。

“拒霜陣是我們旁門奇物樓珍藏的陣法,隨著左道的離開而失竊,此陣所佈之處,冰封千里霜凍萬仞,但這種極低的溫度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在這裡,就連靈力也會被冰凍。”

牽絲與眾人細細解釋,對這拒霜陣的特點是如數家珍。

羅睺挑了挑眉,牽絲不是傀儡門主的千金,為什麼對陣法門也如此熟稔?實在是有些古怪,不過羅睺並未點明,將這個疑惑埋在了心底。

聽到會冰凍靈力,陸子修的臉色也是變了變,不過他並沒有因此萌生退意,聽完牽絲的講述後,他反而毅然決然地踏進了這拒霜陣中。

“沒事兒!我現在還熱的冒汗呢!我就不信這拒霜陣真有這麼厲害!”南區怕拍胸脯笑道:“你們要是怕冷,就先別進來了我先去探探路,確定沒啥危險了再來接你們!”

說罷,還沒等羅睺回拒絕,就邁步走進這晶瑩透亮的薄壁中。

“現在我們該怎麼辦?”牽絲看著兩人都毫不猶豫地走了進去,抬頭詢問羅睺。

羅睺雙眼微眯,極目遠眺,入目之景只有兩個黑點和白茫茫的一片。

“不行,在這裡面很容易迷失方向的。”羅睺劍眉微皺,曉得在拒霜陣中,寒冷只是敵人之一,迷失方向才更為可怕。

“確實,在這秘境裡,並沒有什麼參照物可以供他們辨別方向,這般魯莽行事真不像是一個世家大族教匯出來的公子。”

牽絲撇撇嘴說道。

“他不像一個合格的家主,但是他像一個不屈的開拓者,永遠勇往直前,無論多少苦難都不退縮。更何況,他也並沒有別的路可以選不是嗎?與其在這裡躊躇不決浪費時間,不如堅定地邁步向前,前面有山便爬,有水便渡,有荊棘,那便砍倒荊棘,哪怕前面是鬼神,我想他也會殺給我們看。”

羅睺呵呵笑道,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講這麼多,只是忽然覺得自己有些懂陸子修了。

肩上擔負著復興陸家的希望,他不能躊躇,也不能猶豫不決。

他如果想成為家主,必須是雷厲風行,殺伐果斷,這樣的人才能真正掌管一個龐大的家族,才不至於讓這個家族從他的手上傾頹。

“真不知道你們是怎麼想的,一個個都去袒護這個陸子修,他明明就是一個惹人厭的冷麵小子罷了。”

牽絲撇了撇嘴,並沒有反駁羅睺。

“說實話,我並不喜歡陸子修,他像一塊融不化的冰山,對誰都是冷冰冰的,讓人升不起好感。”羅睺擺擺手說道。

“其實我也很好奇,為什麼那個傻大個非要跟陸子修做朋友?不會是真想藉此攀上陸家吧?”

牽絲疑惑道,看著南屈對陸子修一直熱臉貼冷屁股,她總想為南屈打抱不平。

羅睺撓了撓頭說道:“其實我也不太理解,他們倆就像是一塊萬載不化的寒冰和一團溫柔熱烈的篝火,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想了想羅睺又說道:“或許因為他是南屈吧。”

聽到這話牽絲也是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旋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說得對,就是因為他是傻大個,所以做的這一切都不讓人覺得奇怪。”

“走吧,我們去尋他們吧,牽絲你記得留下記號,這樣如果我們出不去,至少還能原路返回。”

“你還使喚上我了。”

“我這是請求,請求親愛地牽絲小姐留下記號,免得我們死在裡面。”羅睺翻了個白眼說道。

“安啦安啦!”

牽絲學著南屈的語氣說道,嬌俏的聲音配上這憨厚的語氣,讓人不由得有些想笑。

“學老南說話,小心把自己也學成一個傻大個。”羅睺擺擺手道。

“哼,別貧嘴了,我們趕緊進去吧。”

等到牽絲在入口處佈置好,他們二人才出發去尋找南屈與陸子修。

...

“這拒霜陣果然名不虛傳。”陸子修心中暗道。

鵝毛大的雪花紛紛揚揚地灑在地上,堆起了厚厚的積雪,幾乎要將陸子修的整個身體全都埋住。

身體浸在漫無邊際的雪堆之中,不僅阻礙了他前進,這些白雪還在迅速奪取他身體上的溫度。

他剛進拒霜陣的時候就發現牽絲並沒有騙他,這雪白的鵝毛覆蓋到陸子修薄薄的護體靈力上,不一會兒就變成了一個晶瑩剔透的雪殼。

等到雪殼定型,不一會兒就會隨著陸子修前進的動作崩碎開來,隨之崩碎的還有他的護體靈力。

他試了幾次凝聚護體靈力,發現都不過是在做無用功,費勁心力凝聚的靈力,根本撐不了多久,反而會大幅度消耗他身體的能量。

唸到這裡,陸子修乾脆放開護體靈力,僅憑強悍的肉身跨步向前。

隨著越來越深入,陸子修的體力也逐漸不支了,他的肺如同破鍛造爐上的舊鼓風口,發出呼呼的響聲。

噴出的呼吸也在轉瞬間變成白霧似的冰渣,融到茫茫白雪中不見了蹤影。

陸子修感覺自己的頭有些昏沉沉的,他好像又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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