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牽絲巧策戮雙人(1 / 1)
短槍如同雷神擲出的神罰,迅猛如電,剛猛如雷。
每一擊都是含怒出手,剛烈迅猛,陸子修在長劍上輾轉騰挪,堪堪避開了大部分迅烈的攻擊,但還是有少許攻擊在他身上留下傷痕。
往事如同一道迅猛的烈風,刮在短槍本就荒蕪的心田,將一切吹的七零八落。
“大哥,小妹是否尚未婚配?”
“大哥,這皇帝荒淫無道,這世道不待也罷,我跟你一同去。”
“大哥,小妹的風寒,愈發嚴重了,你且在這裡照顧小妹,我去尋些藥草來。”
“大哥我找到藥材了,但需要你來幫幫我,它長在峭壁上,只需你拉著我即可!”
“不行...這太危險了吧?”
一口一個大哥的暗劍,是從什麼時候變得奇怪的呢?
或許是二人跌落峭壁之後,那些天的沉悶壓抑的氛圍和孤獨飢餓的狀態,也或許是回家之後小妹已然冰涼的身體。
“短槍!你不做這個壞人,那就由我來做!我要讓所有欺負我的人都付出代價!”
“短槍,你自求多福吧!”
“短槍,大難臨頭各自飛,老地方見!”
可是你暗劍難過,他短槍就不難過了嗎?
你暗劍吃的苦,他短槍一樣沒落,你失去了妻子,我失去的是從小到大相依為命的妹妹啊!
他短槍都沒有因此性情大變,你暗劍又有什麼理由變成那個模樣呢?
可即便如此,暗劍也是短槍唯一的親人了,你們怎麼敢...怎麼敢殺了暗劍啊!
暗劍死後,短槍就是真正意義上的孤苦伶仃了。時代的痕跡像一根破爛的草繩,拴在了他的脖頸上,讓他拼了命也喘不過氣來。
手中的短槍投擲地愈發快了,像是雷神含怒,降下令人心碎肝裂的神罰。
可也就是在此時,一根晶瑩的絲線悄無聲息地鑽到兩人的脖頸處。
“什麼東西!”
身處孢子雨中的寇魏,敏銳地發現了這條晶瑩的絲線。
孢子在那晶瑩絲線上紮根生長,硬生生將其撐的斷裂開來。
“誰!”
寇魏揮舞著大旗,孢子的範圍在霎時間擴大了一倍,自然也發現了躲在暗處的牽絲。
見到來人是牽絲,寇魏的臉上露出一抹猥瑣的笑容,嘿嘿笑著。
“小美人,這麼迫不及待嘛?”
看到寇魏噁心的表情,牽絲小巧的鼻子皺了皺,手中晶瑩的絲線爆射而出,如同鋪天的蛛網朝二人席捲過去。
“這個小美人我來對付!你去收拾崖下的那群小子!”寇魏帶著淫笑指揮短槍。
“哼!”
牽絲輕哼一聲,少許小巧的黑蛛不著痕跡地爬向了寇魏,少部分爬向短槍。
“雕蟲小技!小美人,你還是束手就擒吧,這樣還能少吃點兒苦頭!”
寇魏嘿嘿笑道,大量的孢子撒在那蛛網般的絲線上,堅韌的絲線一瞬間就被撕裂開來。
“爆!”
牽絲口中輕念,那些潛藏的黑蛛霎時間爆碎開來,雖然威力不大,但其中的迷魂白煙還是影響了寇魏和短槍。
大量的煙塵四散開來,二人嗅到白煙的瞬間就感覺腦袋昏昏沉沉的。
“遭了,是迷魂散!快閉住氣!”寇魏面色一變,認出了這白煙。
短槍在聽到的瞬間也趕忙閉住了呼吸,儘管如此,他還是吸入了少量的白煙,讓他的意識出現了一瞬間的昏沉。
等他清醒過來的時候,崖下的陸子修已經失去了蹤影。
“遭了!”
“在你頭頂!”
寇魏大吼著提醒短槍,可為時已晚。
一把靈劍從上而下,將短槍由上至下劈成了光滑的兩截,隨後鮮血爆散而出,死法與暗劍如出一轍。
順手接過牽絲送來的解毒丹,陸子修負劍而立,冷冷地盯著面前的寇魏。
面對兩名修身九層,僅僅修身八層的寇魏面色有些難看。
“都是誤會...”
寇魏的能力是有些剋制牽絲的,所以一對一的情況下能略佔優勢。但是如果再加上陸子修的話,局面幾乎是一面倒的碾壓了。
“誤會?哼!”
傷口處火辣辣的疼痛,讓陸子修本就冷若冰霜的臉更加難看了。
“一切都可以好好解釋一下的,我是獵虎小隊的副隊,我們隊長是納靈境高手,還請二位大人有大量,饒小弟一命!”
看著前後封鎖的二人,寇魏額上冒著冷汗,顫顫巍巍地懇求,還搬出自己的納靈隊長。
不過陸子修作為陸家大少,肯定不吃這一套,手中靈劍挽了個劍花,淡淡開口,“這些事,你下去跟閻王爺說罷。”
聽到這話,寇魏面色一變,背後靈旗迎風暴漲,孢子如同密集的蜂群狠狠地朝牽絲衝擊,牽絲的實力較弱,寇魏理所當然地選擇了這裡作為突破口。
牽絲見此也是目色微凝,朝側方橫移數步,躲避了這蜂群般的孢子。
寇魏此時也是面露喜色,緊隨孢子群想要破圍而出。
可陸子修怎會給他這個機會,一道靈力的劍芒,順著寇魏的靈旗砍向了他的脊椎。
霎時間鮮血四濺,脊椎隨之斷裂,寇魏也喪失了行動的能力,漫天的孢子也在霎時間驟停了。
旋即這些孢子似乎有了靈性一般,托起寇魏的身體繼續朝前方奔襲而去。
但陸子修的下一劍緊隨其後,一道青綠的凌厲劍芒,穿透了寇魏的後腦勺。
黃白混合物爆散而出,還帶有些鮮紅的血點,看上去甚是滲人。
那些孢子此時也好似失去的動力,四散開來讓寇魏的身體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一隻細小的黑蛛出現在寇魏的身邊,在陸子修未來到之前,悄無聲息地扒走了寇魏手上劣質的須彌芥子。
...
與此同時,在朱鳳山脈的另一處,那個納靈境的中年人面色微微一變,看向手中的須彌芥子。
“寇魏死了?”
“死了就死了,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遲早會害死我們整個小隊。”
面上爬著蜈蚣大傷疤的壯女聽到了隊長的話,對此嗤之以鼻。
“寇魏再怎麼不堪,也是我吳雲的人,再說也得給我手底下的人一個交代。”吳雲淡淡開口,面色冷若冰霜。
刀疤女對此倒是滿不在乎,“都聽你的,老大。”
吳雲掃視了一番手下,站起身招手道:“走!”
...
而羅睺一行人對此自然毫無所知,在牽絲和陸子修的幫助下,峭壁上的二人也爬了上來。
“這寇魏的隊長是一名納靈境強者,我們現在最好還是不要讓他發現是我們殺了這寇魏。”
羅睺思索了一番,將這二人的屍體盡皆扔下山去,留給野獸啃食。
四人也決定在這裡先分道揚鑣了,陸子修和南屈拿了暗劍短槍的人頭,先去白帝城完成宗門任務。
然後陸子修回陸家上交百劍註解,南屈則是選擇回到宗門消化龍虎丹殘留的藥力,而牽絲接到了其父的訊息,決定準備先回旁門。
至於羅睺,準備繼續闖蕩,雖然有了半步四階的妖丹,但是將這上交給宗門太過吃虧了,況且他還是想去參加器郡的鑄器大賽增長見識。
從二人的身上只搜出了一枚須彌芥子,裡面的東西算不上多麼珍貴,由於羅睺還要繼續闖蕩,所以取走了裡面兒所有的金銀,在凡俗也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至於其他的包括那個須彌芥子,則是被牽絲要走了。
“真是個小財迷。”羅睺玩笑道。
牽絲氣鼓鼓地嘟囔著,“這叫勤儉,樊郎喜歡勤儉的女孩子。”
聽到牽絲說到樊襄,羅睺像是想起了什麼。
“對了,樊襄兄弟的傷怎麼樣了,能出手嗎?要不要我先送你回去,反正器郡距離旁門也不遠。”羅睺說道。
“不必了,我自有自保的手段。”牽絲擺擺手拒絕了。
羅睺也不是獻殷勤,只是單純地擔心牽絲再遇見寇魏這種人,畢竟他們是朋友嘛。
既然牽絲不需要,他也沒必要熱臉貼冷屁股,幾人也沒再多做交流,自此幾人的同行也是告一段落了。
羅睺洗了個澡,便回到了硃砂郡,想要用手中的金銀買了身衣服,他身上的凡劍宗道袍實在不能再使用了,莫說破爛程度,就是如今天色漸涼也合該換身厚衣服了。
剛到硃砂郡,羅睺就看到一個瘦削的孩子蹲在城門口乞討,破舊的單衣被初秋的風微微吹起,羅睺看到這個孩子,就彷彿看到了當初的自己,有些於心不忍,丟下了三兩個銅板,扭頭走了。
他雖有善心,但是並不能解決世間一切的苦難,只能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施以援手。
給的太多肯定會被其它乞丐欺負,羅睺再三思量,只是丟出了三兩個銅板。
周邊還有許多商販在叫賣,其中有一個買魚的價格似乎頗為便宜,引得眾人哄搶。
雖說是哄搶,其實也不過圍著五六人而已,在這樣一個皇朝的壓迫下,進城的人本就不多,這些商販也賺不到什麼錢。
在街邊的除了商販,就是那些與門口小孩兒一般蹲坐在牆角的乞丐罷了。
念此,羅睺搖了搖頭,對於這個皇朝現狀,他一個小小的修身境,自然是有心無力。
看到這兩三個銅板,那孩子明顯愣了一下,他站起身,正看到了朝城內走去的羅睺。
令人沒想到的是,這個孩子抓起羅睺丟下的銅板追了上去,攔住了羅睺。
羅睺眉頭微皺,“有什麼事嗎?”
“我不是乞丐!還給你的銅板!”少年的聲音還很稚嫩,看上去約莫只有十一二歲的模樣。
聽到這話,羅睺愣了愣,因為這個孩子不僅髒兮兮還穿得破破爛爛的,所以才被他誤以為成乞丐,只是沒想到這孩子還蠻有骨氣,不接受他的施捨。
看著髒兮兮小手上的三枚銅板,羅睺也沒拒絕,而是伸手將那銅板收了回去。
“我叫聞瓊!你終有一天,會知道你這個施捨的行為,究竟多麼可笑!”小孩昂起頭逼視羅睺。
羅睺見此搖了搖頭,有些啞然失笑,怪不得不願意接受施捨,原來還是一個心比天高少年。
就在羅睺思考是說些話鼓勵他,還是不理會他就此離開的時候。
方才圍著賣魚攤販前的顧客似乎是起了衝突。
“為什麼你收他一個銅板,要收我三個,我這條魚明顯比他還要小啊!”
“你這條是清水鰱,他那條是臭水鯰,你肯定要貴一些啊!”
“我不管!我只有一個銅板!”
“只有一個銅板的窮鬼就別來買魚了,其他人還搶著要呢!”
聽到這話,那名顧客的臉明顯難看了起來。
“你說什麼!”
“我都賣的很便宜了,連三個銅板都拿不出來,不是窮酸鬼是什麼?趕緊滾遠一點兒,別耽誤我做生意。”
賣魚商販的話還沒說完,那名主顧的拳頭就已經印在他的鼻子上了。
霎時間,那商販感覺像是酸甜苦辣各種調料罐在他臉上打翻了一般,讓他難受不已。
沒錢還打人,那賣魚的小販也不是吃素的,拿起扁擔就朝那人打了過去。
羅睺搖了搖頭,這種事情俗事中屢見不鮮,但還是有不少人圍了上去,看熱鬧是人的天性。
扭過頭,羅睺驚訝地發現身前那個心比天高的小少年不見了,還以為他是離開了,於是搖搖頭也準備尋個地方換身新衣服。
可還沒走出去兩步,就聽見有人喊道,“別打了老闆!你的花鰱被那個小孩兒偷走了!”
隨著聲音響起,一道熟悉的瘦削身影從羅睺眼前跑過,手裡還有一條頗大的花鰱魚。
正是那個心比天高的小少年,見到這一幕羅睺也是微微一愣。
見此,那賣魚的攤販也不與那顧客糾纏了,拿起扁擔兩三步就追上了那個叫做聞瓊的少年,然後一扁擔將其打倒在地。
那聞瓊見逃不掉了,也是目露狠色,使勁生啃了一下那花鰱魚,大口咀嚼起來,哪怕鱗片劃傷了嘴他也毫不在意。
“小乞丐!敢偷我的魚!”
那攤販也是面露狠色,上前一腳踢開了聞瓊懷裡的花鰱,而後拿著扁擔朝他狠狠砸了下去。
“我不是乞丐!”
聞瓊一個翻身,那扁擔蹭著他的額頭劃了過去,粗糙的邊角將他的額頭蹭開一道拇指大小的傷疤,鮮血汩汩流出。
“不是乞丐,那你也是小偷!”
見到這一幕,那攤販也沒有停手的意思,而是又舉起了扁擔朝聞瓊狠狠拍去,這一下的力道如果拍到聞瓊瘦弱的身體上,必然是非死即殘。
少年躲閃不及,只得閉上了眼,雙臂交叉,打算用自己薄弱的力量靜靜等待命運的到來。
可是等了好好一會兒,也沒有等到那硬木扁擔的拍擊,少年聞瓊試探著睜開眼,卻看到單手接住扁擔的羅睺。
“你又是誰!”
那攤販面色難堪,沒想到自己賣魚賣得如此便宜,還有這麼多麻煩事。
“放過他!”羅睺淡淡開口。
看著羅睺怖人的面容,那攤販嚥了口口水,色厲內荏地說道,“憑什麼,他偷了我的魚!”
旋即那攤販使勁抽了抽手裡的扁擔,發現扁擔紋絲不動,心底更是發虛。
羅睺雙眼微眯,丟出五枚銅板,“算我買的。”
見到銅板,那攤販頓時眉開眼笑,羅睺鬆開手,那攤販也收回了扁擔,正準備去撿拾那五枚銅板。
卻沒想讓那聞瓊動作更快,飛速撿拾起兩枚銅板躲到了羅睺後面。
“臭小子你!”那攤販見此面色一變。
聞瓊躲在羅睺身後絲毫不懼,厲聲說道:“你這魚只值三枚銅板,這兩枚是我的!”
那魚販看了看聞瓊,又看了看羅睺咬牙說道:“算我倒黴!”
說罷,他便拾起三枚銅板離去了。
見到那魚販離開,羅睺嘴角掛起一抹玩味的笑。
“小偷跟乞丐不是半斤八兩嘛?”
“我這不叫偷,我這是搶!”聞瓊漲紅了臉。
“搶?你就是這般搶的?”
羅睺伸手摁住了他頭上那道血淋淋的傷疤,刺痛感讓聞瓊不禁慘叫出聲。
“別嚎!”
羅睺手中電芒閃現,幫聞瓊止血的時候,也散發出淡淡的烤肉味。
過了一會兒,羅睺收回手,聞瓊摸了摸額頭,發現血已經被止住了,也明白羅睺的一片好心。
“謝謝你。”聞瓊面色複雜。
隨後他俯下身,拾起一塊石頭,將那兩枚銅板合併,狠狠砸了下去,如此數下,兩枚銅板被他砸的凹凸不平。
隨後,他將其中一枚還給羅睺,羅睺接過那枚銅板有些不解其意。
“這五枚銅板算我借你的,等以後你可以來找我,我無條件完成你一個要求!”聞瓊目露微光。
羅睺聞言愣了愣,旋即搖搖頭笑道:“你還是想想該怎麼在這個吃人的世道活下來吧。”
就在羅睺準備將祛疤的草藥給聞瓊時,他早已不見了蹤影,羅睺愣了一下,不過也沒多做在意。
經過了這個小插曲,羅睺的目的依舊沒有變化,尋了一家裁縫鋪做了一件合身的衣袍。
為了方便,他選擇將其做了束腿束腰的形式,就連小臂也設計成了窄款,寬大的衣袍有些影響行動。
羅睺加了錢,幾位好手齊上陣,答應羅睺一日之內就能做好。
做完這一切,羅睺又尋了一處驛站,開始研究這幾天的所有收穫。
須彌芥子亮起,他面前的桌上便多了三樣東西,一顆妖丹還有兩本典籍。
羅睺仔細研究了一番這枚妖丹,妖丹散發出點點神異的波動,一種詭異的感覺浮上心頭。
漸漸的羅睺有些迷失了,他不知道在他的頭上,出現了一個青粉色的狐妖虛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