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青山漸青種桃花（1 / 1）
“漸青！漸青！你醒醒！醒醒啊！”
羅睺還沒睜眼，就聞到一陣香風。
他迷迷糊糊的聽到有人喚他漸青，睜開眼就看到一個靚麗的女人趴在自己懷裡，頭上還彆著一隻絕豔的桃花。
其旁，還有一個嘰嘰叫的小狐狸。
“漸青，你醒啦！”
感到羅睺有所動作，女人抬起頭，對上了羅睺的眼眸。
看著那雙攝人心魄的桃花眼，羅睺的心也是跳了一下。
羅睺正準備告訴她，自己不是什麼漸青，可還沒等他開口，一大串記憶湧入腦海，讓他頭痛欲裂。
“小生山漸青，還未請問姑娘芳名？”
“桃夭夭？好美的名字，嘴裡念著這個名字，閉上眼就能看到漫山遍野的桃花。”
“這是姑娘養的小狐狸嗎？”
“小生此番從西漠而來，準備進京趕考！”
“啊？這不是進京的路線嗎？”
“揹著你？男女授受不親，光天化日之下我怎能幹這種下流之事！”
“身體有恙，這...好吧！”
“這一路上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人欺負我們？”
“你是妖怪？！”
桃夭夭被山漸青扔在了路上，她本是這妖森十萬大山裡的一棵普通桃樹，得到了大妖點福有了化形的機緣。
在化形期間，桃夭夭見到一個被獵人陷阱困住的小狐狸，見到小狐狸悽慘的模樣，她動了惻隱之心將其解救。
小狐狸亦有報恩之心，知曉是桃夭夭救了它，於是寸步不離。
植物化形時會散發出一種奇特香味，會引起許多小妖的垂涎，她的本體是桃樹，在未完全化形的時候是不能自主移動的。
小妖三番五次的攻擊讓她也捉襟見肘，許多臨近暴露的危險時機，那機靈的小狐狸都會叼著一朵桃花，引走那些被誘惑來的小妖，幸好每次也都能安然歸來。
直到有一天，小狐狸引走敵人後久久未歸，彼時又有三兩個小妖誤打誤撞之下即將闖破了桃夭夭的迷魂陣。
天無絕人之路，就在她即將被發現的時候遇見了山漸青，使用了迷魂術騙了他，讓他揹著自己躲避那些小妖的襲擊。
或許山漸青真的是她的福緣之人，剛與他講了兩句，那小狐狸就一瘸一拐地走了回來，只是看向山漸青的目光有些警惕。
雖然山漸青同意揹著自己，可他畢竟是一介凡人，所以經過幾次妖怪襲擊後負傷了，同時也發覺了一些不對。
桃夭夭心底善良，也不忍心欺騙山漸青，所以得知真相的山漸青選擇丟下了桃夭夭和小狐狸。
“對不起...”
桃夭夭哭得梨花帶雨，讓見者無不心碎，可山漸青當時已經被妖怪二字嚇破了膽，連滾帶爬的離開了。
小狐狸舔了舔她眼角的淚，似乎是在安慰她。
她化形中散發的香氣，不一會兒就引來了不少小妖，這些小妖對桃夭夭富含靈性的軀幹垂涎欲滴，於是便聯手發起了進攻。
在這群小妖的合力圍攻之下，不一會兒桃夭夭就遍體鱗傷，身上充滿靈力精華的桃花也被攥取大半。
那小狐狸在桃夭夭的庇護下，倒是沒受多少傷害，因為桃夭夭也知道，現在讓小狐狸出去，頃刻間就會被撕成碎片。
“滾開！”
就在桃夭夭準備放棄選擇認命的時候，一聲暴喝從妖群外傳出。
一個身著灰藍色衣袍的書生，從妖群外圍衝了進來。
正是山漸青！
他目露兇狠，完全不似一個書生模樣，反倒像一個發了瘋的武夫，手裡拿著一根粗糙的木棍，不顧這些小妖的撕咬，硬生生衝到桃夭夭的身旁。
“我不介意你是不是妖怪！跟我走吧！”
他是一個書生，羞於直接的告白，跟我走吧，這句話無異於我喜歡你。
看著遍體鱗傷的山漸青，桃夭夭一雙桃花眼蘊著淡淡微光。
“相信我！我會帶你出去的！”
這是他一生中第二次勇敢，第一次是下定決心離開年邁的父母進京趕考。
“嗯！”桃夭夭抹著眼淚，牽起了山漸青的手。
可生活不是小說，愛並不能解決一切，一個凡人書生帶著一個未化形的桃花妖，怎麼能衝出妖群的重重包圍。
“你是那棵桃樹？”
一道細微的聲音傳入一人一妖的腦海。
“誰！”
二人環首四顧，卻只看到一張張猙獰貪婪的面目。
“不必找了，我只是路過而已，小桃樹，你我有緣，如果能度過此劫，來十萬萬大山以東找我，我是百洞妖王，能庇護你。”
言畢，桃夭夭也曉得這聲音應該就是那天點福她的大妖。
“多謝妖王！”桃夭夭感激道。
“妖王大人，您與小桃有緣，能否再救她一命，我願意做牛做馬來報答！”
山漸青曉得這可能是唯一的生機，想要緊緊抓住。
可妖王是何等身份，怎麼會搭理一介凡人。
待到群妖逼近，山漸青也曉得那妖王許是離開了，於是面露頹靡之色。
“漸青，快吃下這個！”
桃夭夭拿出一顆粉中帶青的桃子，泛著氤氳微光。
“這是？”山漸青眉頭微皺，不知道桃夭夭為什麼在這十萬火急的時刻還讓他吃桃子。
“這是我六百年修為的精華所在，吃了它你就能覺醒靈旗，成為仙人了！”桃夭夭急切地說道。
“可是，吃了這個你會不會...”
山漸青並沒有被成為仙人誘惑，反而是擔憂起吃下這顆桃會不會對桃夭夭造成傷害。
“只是需要重新修煉罷了！現在離開這裡才是要緊事！”桃夭夭急切地說道，催促山漸青吃下桃子。
山漸青也曉得事件的輕重緩急，如果現在不吃的話，可能二人與小狐狸的命都要搭在此處了。
三兩口吃下桃子，桃夭夭的氣息瞬間萎靡了下來，不過還不至於消散化形之身。
其實桃夭夭也不知道山漸青到底有沒有靈旗，如果山漸青是空旗的話，那他們就徒有一身靈力無處施展了，最後還是要死在這裡。
可是現在也只能賭一把了，山漸青剛吃下桃子，一股磅礴的靈力從他的丹田衝出，淬鍊了他的身軀。
一柄碩大旗在他身後展開，其上紋絡組成一根長棍模樣。
隨著靈力淬鍊身體，衝破穴竅，山漸青的境界也一路拔高，修為從無到有，一瞬間突飛猛進到納靈三層！
長棍入手，山漸青感覺一股澎湃的力量在自己掌心洶湧，來不及熟悉這股力量，他背起桃夭夭就衝向了妖群。
這些智力未開化的小妖，實力普遍在修身境左右，雖然山漸青的戰鬥經驗不多，對於長棍的使用也不純熟，可是憑藉納靈的修為幾乎可以說是如入無人之境。
桃夭夭的本體是桃樹，雖然有納靈高階的修為，但是並沒有攻伐的手段，只有類似迷魂的能力，用迷魂單個小妖自然沒有問題，可對付群妖就力有未逮了。
但是山漸青不同，他的靈旗是長棍，雖然比不上刀劍這種攻伐利器，但是對付這些小妖也是綽綽有餘。
就在他帶著桃夭夭即將衝出包圍圈的時候，一隻納靈境界的狽撲到了他的身上。
別的妖獸一般都是在納靈開智，等到武英境才能擁有等同於人類的智慧。
可狽與其它妖獸不同，它們是狼中的異類，天生就具有極高的智慧，而且一旦納靈智慧會再上一個層次，甚至不下於人類。
這隻妖狽早就注意到了桃夭夭，這些修身境的小妖就是它驅趕而來的，為的是消磨桃夭夭的實力，然後它再伺機出手。
很明顯，現在的時機已然成熟了，山漸青到底是剛擁有納靈的實力，只會大刀闊斧地運用靈力，這也導致他衝到這裡的時候，竅內的靈力差不多也見底了。
而妖狽也看出了山漸青的後繼乏力，在此時撲了上來。
妖狽只有納靈一階的實力，但是它不僅擁有熟練的搏殺經驗，而且靈力充盈，對付如今的山漸青可以說是綽綽有餘。
在撲倒山漸青後，妖狽順勢探出嘴吻狠辣地咬向他的脖頸。
山漸青猝不及防之下只能盡力偏頭躲避，兩手握住長棍慌亂地壓向妖狽的頸椎。
桃夭夭見此也急忙探出枝椏，護住的山漸青的脖頸。
霎時間木屑四散，在這枝椏處也滲出了絲絲血跡。
由於桃夭夭的阻擋，妖狽的攻勢滯了滯，山漸青趁機狠狠擺動頭顱，砸向這隻妖狽。
劇烈的疼痛讓妖狽也哀嚎起來，它想站起身暫且退去，之後再伺機對山漸青發動襲擊，可山漸青手裡的長棍死死地卡住了它的身體，讓它動彈不得。
與此同時，山漸青也緩過勁來，他用雙肘卡住木棍兩段，將妖狽的頸椎卡在胸口，讓其喘不過氣。
妖狽見狀也慌亂起來，急忙口吐人言：“我父親是百洞妖王之一，留我一！”
聽到百洞妖王，桃夭夭的身體明顯震了一震，面露恐懼之色。
可是山漸青此時已經殺紅了眼，什麼都聽不進去，妖狽的‘命’字還未說出口，就聽見‘咔擦’一聲，這隻陰險狡猾的妖狽儼然已經氣絕身亡。
見此，桃夭夭什麼也沒說，只是咬住嘴唇緊緊地伏在山漸青的背上。
跑了好一會兒，這一人一妖才徹底擺脫了這群小妖。
“漸青，你走吧！方才那妖狽是妖王的子女，若是被它發現是我們殺害了妖狽，你我都難逃一死。你現在離開，回去西漠躲進朱鳳山脈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桃夭夭眉目含淚。
山漸青沉默了，他並不怕死，只是想起了遠在西漠的爹孃，此時他們或許還在翹首以盼，等著自己騎著高頭大馬榮歸故里。
他看了看桃夭夭，深深地嘆了口氣，跪在地上朝東方狠狠磕了三個頭，塵土飛散，留下了一個凹坑還有星星泥點。
“爹孃，孩兒不孝！今世不能膝前盡孝，來生做牛做馬也會報答你們！”
他俯下身手將桃夭夭背在了背上。
“漸青...”
桃夭夭的眼淚悄無聲息地滑落。
對於山漸青來說，遙遠的不是十萬萬大山，而是每走一步都備受對父母愧疚的煎熬。
這十萬萬座大山，他走了二十年，綠葉秋枯春生，十載春秋眨眼便過。
這二十年，對山漸青來說不異於懸崖峭壁走獨木，他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即便如此，二十年時間，也讓他經歷了上百次的瀕死。
這也讓僅僅四十餘歲的他就已然雙鬢斑白，要知道修仙者上百歲，面如冠玉者也大有人在，可山漸青心已經老了，面容自然也不再年輕。
劍有雙刃，踩著刀尖的二十年，讓即使天賦受限的他也走到了碎竅巔峰。
他走了二十年，終於走到了當年與那妖王所約定的地方。
那小狐狸許是得到了桃夭夭的滋養，二十年不僅不顯老態，反而愈發身姿矯健，輕若盈風。
“小生今來赴約！拜見妖王！”山漸青朗聲開口，即使知曉將要面對武英境妖王，態度依舊是不卑不亢。
二十年的經歷將他整個人都改變太多了，從一開始的連躲帶藏，到後來的單手橫推，不見妖王，青山絕巔。
所有人都知道，在這偌大的妖精之森，出現了一個人族，一個武英之下無敵的人族。
“沒想到，區區二十年你就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二十年前你還是個毛頭小子。”
一隻巨熊從山林間緩緩走出，聲如沉悶洪鐘。
“人族山漸青，拜見妖王！”
山漸青的語氣盡顯滄桑。
“人族，哼！”
巨熊的臉色說變就變，單手拔出一顆巨木朝山漸青砸去。
“妖王大人！是他一路保護我，我才得以至此啊！還請大人高抬貴手！”
桃夭夭見巨熊妖王二話不說就動手，趕忙求情道。
山漸青此時面色不變，長棍入手，輕點飛來的巨木，霎時間木屑崩碎，這片密林如同下了一場褐色的雪花。
“好！”
見到山漸青舉重若輕的一擊，巨熊妖王也是目露喜色。
“再來！”巨熊高吼一句。
三五根巨木被它連根拔起，朝山漸青奔襲而去。
“怕你不成！”
山漸青手中長棍接連點出，不費吹灰之力地擊碎了這幾根巨木。
木屑紛紛揚揚落下，混著翠綠的葉片堆積在一起，像是堆成了一座座青褐色的墳塋。
“哈哈哈哈哈哈！有趣！有趣！”巨熊妖王哈哈大笑起來。
妖森之間雖然也有陰險狡詐的算計，但是相對於人類，他們更加崇尚力量，只有擁有足夠強大力量才能贏得他們的尊重。
巨熊大笑著走上前伸出熊掌，看樣子要與山漸青握手。
山漸青目色中仍是冰冷之色，並沒有理會巨熊伸出來的熊掌。
“漸青，妖王大人是要與你握手。”桃夭夭小聲提醒。
巨熊妖王歪著頭咧開嘴，露出一個極為怖人的笑。
“不愧是武英之下第一，這都沒騙到你。”妖王陰森森地說道。
聽到這話，桃夭夭面色一變：“妖王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哼！”
熊掌上翻，彈出鋒利的利爪揮向山漸青。
山漸青掏出長棍格擋，可依舊被震退了三四步，一口腥甜湧上喉頭，為了不讓桃夭夭擔心，被他悄無聲息地嚥了下去。
“妖王大人！”桃夭夭驚呼道。
小狐狸也對那妖王呲牙咧嘴。
妖森與人族積怨已久，如今山漸青作為一個人族在妖森大出風頭，那不就是在打妖森各位妖王的臉嘛？
“小桃樹，你作為妖族怎麼能與那卑劣的人族同流合汙！你只要殺了他，我便答應庇護你。你可知道，那狽主如今已經知道了你們殺死它兒子的事了。”
桃夭夭聽到這話眼淚嘩嘩地流了下來，為什麼要這樣，他們好不容易才走到這裡！
山漸青伸出手擦去了桃夭夭眼角的淚水。
“夭夭不要哭，一切有我。”
“天下之大，為什麼就沒有我們的藏身之處？”
“這裡不留我們，大不了就重走十萬萬大山！”
山漸青站起身，直面熊主。
“今天我說我要走！”
“哦？”熊主面露玩味之色，“就憑你？一個小小的碎竅？”
山漸青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我說，我要走。”
聲音很輕，在熊主聽來卻如驚雷炸響。
一步踏出，山漸青的靈旗振振作響，隨後又星星點點散去。
“燃旗！”
熊主見到這一幕，一雙熊目瞪大，滿眼都是不敢置信，他沒想到山漸青一上來就燃燒生命，準備捨命搏殺。
山漸青早已不是當初的稚嫩少年，他知道要想帶桃夭夭走，必須從一開始就拼盡全力。
“諸位，莫等了！”
熊主此時也是低喝出聲，喚出了周邊諸多妖王。
畢竟早在五年前，山漸青就走到碎竅巔峰了，誰也不知道他現在有沒有踏入武英，為了確保讓他永眠妖森，這些妖王聯手布了一個天羅地網。
這也是為了保留妖森的顏面，若說這一個小小的人族，在這十萬萬大山中來去自如，那不就是狠狠地扇了諸位妖王一個響亮的巴掌嘛？
群妖環伺，多像當年初遇桃夭夭的時候。
只不過那些修身境的小妖，換成了如今的各路妖王罷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說，我要走！誰要留？”山漸青大笑道。
長棍入手，一步踏出，一個小小的人形虛影出現在山漸青的眉心。
隨著靈旗的燃燒，他本來斑白的頭髮如今更是迅速雪白，化作了三千白絲。但他的相貌卻一反常態的年輕起來，一瞬間便回到當年初遇桃夭夭的時候。
藉著燃旗的契機，山漸青打破了天賦限制，以四十歲的年紀正式踏入武英。
“此時不動手，更待何時？莫不是真要眼睜睜看他突圍而去？”
一道陰險的聲音在各大妖王周圍響起。
“初入武英罷了！我來！”
一隻豺王一躍而出，化作人形後手持一柄月刃刀，踏步上前。
“三招內不殺你，我便自裁於此！”山漸青朗聲大笑，頗有無敵之姿。
“大言不慚！”豺王闊步上前，與山漸青拼殺起來。
只可惜，山漸青說到做到，兩棍便敲碎了這老牌武英的頭顱。
“怎麼可能！”
眾多妖王無不倒吸一口涼氣，這豺王也是一名老牌武英了，不說實力幾何，單是武英的身份一擺，就不該如此輕易地被轟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