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人到器郡事頻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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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你的言談,並不像普通的百姓。”羅睺開口問道。

“我姐姐讀了很多的書,自然和別人不一樣!”弟弟一臉驕傲地說道。

“哦?”羅睺呵呵笑了兩聲,“腹有錦繡,可惜大清氣運已盡,不然倒可以找辦法舉你入仕。”

“恩公救我姊弟性命已是再造之恩,況且小女一介女流,怎敢再奢求入仕之事。”

說到這裡,少女的眼眸中滿是一片灰暗。

“可惜生不得男兒身...”

羅睺心底忽然湧起一個想法,“你覺得,大清現在如何?”

“大清,疾已入骨,但仍有藥可醫。”少女不知道為什麼羅睺問她這些,但是她還是依言照答。

羅睺似是來了興趣,追問道,“目前大清之疾是否在於官員的貪腐無度?”

少女沒有猶豫,這個答案似乎在她心裡已經藏了很久,“官具高位,貪民脂腐民膏,縱情享樂聲色犬馬。每個朝代都有貪腐之人,這並非是大清的病根。”

“那是?”羅睺繼續追問。

“根在徭役與苛政。”

“徭役?苛政?”

“沒錯。”少女的眼裡似乎是閃著光芒,“徭役徵用大量青壯年勞動力,導致田無耕地無犁,而政法上的苛稅又加劇了這一現象,百姓幼無所養,老無所依,這才是大清沒落的真正原因。”

三兩句話點明瞭大清如今沒落的原因,羅睺也不禁為眼前少女的聰慧連連點頭,讚歎了聲。

“好!”

這聲叫好將少女拉回現實。

“偏頗己見,恩人見笑了。”

旁邊的弟弟則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樣。

“你說的很好。”羅睺呵呵笑道。

聽到這話,少女的臉上流出一抹苦澀,似是自嘲一般苦笑道,“說的再好,又有什麼用呢?最後還是委為人妻,一事無成。”

看著少女眼裡黯淡的光,羅睺仔細考慮了一番慢慢開口。

“如果我能讓你變成男兒身呢?”

此話一出,少女的眼睛猛地瞪大了,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恩人,你說什麼?”

“如果說我能讓你變成男兒身呢?”羅睺又重複了一遍。

“那是仙人的手段...”

少女囁嚅道,但是眼裡的渴望還是出賣了她,她從小便與別的女生不同,她不好女紅,反而特別喜愛讀書,從詩詞歌賦讀到了四書五經。

可是父母總是告誡她,女生讀那麼多書是沒用的,女子無才便是德,不如好好學女紅,到時候嫁個好人家。

為此她不知道哭了多少個日夜,多少個夢裡她變成了男人,站在了朝堂直面聖上。

“我不一定比那些男人差!”

如今,證明自己的機會就在眼前。

羅睺將從王傀雷那裡得來的轉身丹贈與了少女。

“小女張招娣謝過恩人。”少女流著淚,顫抖著手,接過了羅睺手中的丹藥。

羅睺搖了搖頭,“招娣?真不好聽,既然換了男身,也換個男名吧,我給你取個名字,叫張守正如何,守你正心,無論到了什麼時候,都要守住你的本心正心,都要記得為百姓說話。”

“守正謹遵。”少女點頭,她沒有猶豫,昂起頭就把手中的丹藥吞服下去。

而弟弟似乎還沒明白過來,姐姐就把手中的丹藥吞了下去。

張守正的面容逐漸變得剛毅,起伏的身體曲線也變得平坦。

見到這一幕,弟弟都傻眼了,“姐姐你!”

“現在該叫哥哥了。”張守正的聲音像是孤仞上的青松,清脆溫潤。

“姐...哥...啊?”少年一臉彆扭,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好了,我也該走了,有緣再見。”羅睺擺擺手,轉身就要離開。

“恩人且慢!”張守正快步向前,他拔下頭上的木簪,遞給落後。

“恩人於守正,形同再造,守正無以為報,僅憑此簪,以作憑證,日後如有所需,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木簪是用普通的桃木枝雕刻的,手法很粗糙,沒有瑰麗的花紋,但是仍舊被張守正儲存的很好,粗糙的桃木如今竟有溫潤的玉石之感。

“雖然我的名字叫招娣,但是父母對我也很好,除了名字,在生活上對我姐弟並無偏頗,弟弟有的我也會有。”

看著這枝桃木簪,守正的目光似乎又被拉回了從前,一個算得上幸福美滿的家,最後被苛政律法弄的支離破碎。

羅睺並沒有拒絕,而是默不作聲的將桃木簪收了起來。

張守正哪怕是變成一個男人,面容依舊清秀俏麗,如今眼含晶瑩的模樣依舊惹人憐愛。

羅睺伸手抹去他眼角的淚珠,“你以後就是個男子漢了,不能再哭了。”

感受到羅睺手上的溫度,張守正回過神來,慌忙擦去了眼角的淚水。

“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張守正似乎是有些猶豫。

羅睺眉頭微挑,但是弟弟好像是知道了張守正的意思,他緊緊抓住了他的衣角,大大的眼睛裡滿是驚慌。

“我希望恩人能收下弟弟,為恩人端茶倒水算報得微末。”張守正噗通跪在地上,抱拳行禮,“大廈將傾,我此行是坐危牆之下,我不希望弟弟與我一同受難,還請恩人能收下我弟弟。”

張守正將頭磕在地上,裹著碎石的黃土印上淡淡的殷紅血跡。

羅睺猶豫了一下,可還沒等他開口,弟弟就連忙拽緊了張守正的衣角,“不行,姐姐!我不走!”

“乖,小弟,要聽話。”張守正抬眼瞥了一眼羅睺,旋即對著弟弟輕聲說道,“恩人是仙人,你跟恩人學會了仙法就能來保護姐姐了。”

“姐姐,我!”

少年的眼睛裡滿是糾結,他既想學仙法,又不想和姐姐分開。

“你不是要學仙法保護姐姐嘛?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錯過了,你可能一輩子也沒辦法修仙了。等你學有所成,姐姐會來接你的,到時候就靠你來保護姐姐了。”張守正循循善誘,弟弟心也在不斷動搖。

小小的拳頭捏的很緊,雖然才十一二歲,但他已經知道了憑藉自己現在的力量,是決計無法保護張守正的。

‘噗通’一聲,少年跪在了地上,朝羅睺重重磕了三個響頭,“師傅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少年磕得黃土飛揚,細碎的石礫卡進他的額頭,可他似是沒有痛感一般,緊緊貼伏在地上,懇求羅睺能夠收下他。

見此,羅睺深深嘆了口氣,“我不能收下你。”

聞言,張守正的臉上露出一抹苦澀,他其實也明白,羅睺已經幫了他們很多了,再如此這般著實是不應該。

張守正嘆了口氣,“讓恩人為難了。”

說罷,拉起弟弟就準備離去,弟弟的臉上也滿是頹唐和失望之色。

“彆著急走,因為我是凡劍門的弟子,礙於門規我並無收徒的權利。不過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接下來我要前往器郡參加鑄器大會,會畢後我就該回凡劍門了,彼時正是招收弟子的機會,到時候成與不成,就只能看你自己了,我並不能給你絲毫的幫助。”

羅睺淡淡開口,聽到這話,弟弟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希望之光。

“還不快謝謝恩人!”張守正趕忙提醒弟弟。

“謝謝恩人!謝謝恩人!”弟弟回過神來,緊忙答謝羅睺。

“這一陣子,你就先跟我走吧,順便為你講解一番修行的事宜。”羅睺摸了摸弟弟凌亂的頭髮開口道。

隨後羅睺像是想起了什麼,手中光芒一閃,一塊紅木令牌出現在掌心,其上是一片耀眼的紅日。

“這個給你,或許對你進入仕途有所幫助。”

這是日月會副教頭給他的令牌,從金梧當時的介紹來看,這日月會可能是隸屬大清王朝某一軍隊的,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麼作用,也就做個順水人情贈予張守正了。

接過令牌,感受著這溫潤如玉的觸覺,他就知道這塊令牌絕非凡品。

“如此恩情,守正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還清了。”

張守正眉目低垂,雙手將令牌奉還。

“守住你的正心,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記住,一切為了百姓。”

羅睺輕輕將張守正的雙手合攏,還是讓他將這令牌收了回去。

“一切為了百姓...”

一顆種子在張守正的心底生根發芽,只需要一個時機,就能茁壯成長。

三人並未同行,張守正朝兩人相反的方向離開了,鄉試馬上就要開始了,科舉是最快進入仕途的捷徑,他已經忍不住要大顯身手了。

羅睺本來想贈予他一枚須彌芥子,可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珍寶反而會為其引來殺身之禍,最後羅睺只是贈予了他幾塊銀錢,就帶著弟弟離開了。

經過幾天的同行,羅睺也知道了弟弟的名字叫做張志成,三年前父母雙亡,姐弟倆相依為命,生活至今。

前些日子,姐姐去城裡看書被官老爺看上,姐姐不從,官老爺就派遣手裡的鷹犬裝作馬匪過來擄掠,直到遇見羅睺。

雖然羅睺並沒有答應收張志成為徒,但是他仍舊是師傅師傅的叫著,反正也不會掉一塊肉,羅睺也就隨他去了。

一日為師名,一日行師事,羅睺在路上也少不了教導張志成,在這些天裡羅睺也發現張志成似乎是天生慧根,許多修行之事基本是一點就通,有時候甚至可以舉一反三。

十一二歲的年齡,無論是靈性還是慧根都是上佳,如果到最後能展旗,哪怕只是單旗,在好好教導下前途都不可限量。

羅睺隱隱覺得,自己好像是撿到寶了。

器郡與藏龍郡相距並不算遠,羅睺帶著張志成找了一個商隊,走了約莫半個月的樣子就來到了器郡的邊境。

“我們在這裡休整些時日,天氣漸涼,給你些銀錢買些新衣,餘錢也不用給我了,自己買些喜歡的吃食,莫要亂跑就好。”

羅睺丟給張志成一塊銀寶,讓他買些衣物,捯飭一下自己。

“謝謝師傅!”

拿著沉甸甸的銀寶,張志成喜上眉梢。

“去吧去吧,早些回來,某要讓我尋你。”羅睺笑著擺了擺手。

“是!”

羅睺也不擔心張志成被人欺辱,器郡有器郡的規矩。在器郡一十八城都有一個探測陣法,可以探查城中是否有暴力衝突,且每一個法陣都有一名武英坐鎮,不必擔心漏判。

由於鑄器大會的原因,只要在城中發生械鬥,那麼就會被武英城主逐出器郡,且十年內不得再踏入器郡一步,如被發現多次違反規矩者,所有武英城主均有先斬後奏之權。

“上好的卻靈草!瞧一瞧看一看嘍!”

有商販席地而坐,招呼著來來往往的客人。

聽見卻靈草的名聲,羅睺眼睛驀然一亮,他來此地的目的之一,就是想看看有沒有傳說中的卻靈草,用來治癒落凡塵的傷勢,想不到得來全不費工夫。

未免被別人捷足先登,羅睺緊忙擠至那個攤位近前,仔細端詳了一番那攤販手中所謂的卻靈草。

“怎麼樣,客人,這可是難得一見的卻靈草,可以作為祛除靈腐的主藥,只需要一千靈石。”

“一千靈石。”羅睺搖搖頭,呵呵冷笑一聲,“這草你還是留著餵豬吧。”

這草應該叫除靈草,除卻外貌和卻靈草有些相像,藥性和品階完全沒有可比性。

真正的卻靈草就是拿十萬靈石也買不得,有價無市。但這除靈草,一顆靈石能買一百株,這商販居然敢賣一千靈石,所以羅睺嘴裡的話也相當不客氣。

“買不起就別看!窮鬼東西!”

那商販聽到這話,一把搶回羅睺手中的除靈草,害怕羅睺說些什麼不好的話,眼中露出少許威脅之色。

羅睺也不想被這商販糾纏上,搖搖頭就準備離去。

可旋即,羅睺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麼,身體裡的萬魂幡輕輕晃動,指引他前往隔壁的一個小攤。

小攤上都是鏽蝕的金屬製品,佈滿銅綠的小鼎,還有土黃色的鏽刀,在羅睺的感知中,這些都是普通的凡器。

直到他看到一塊鏽跡斑斑的鐵片,這枚鐵片對於萬魂幡的吸引力,無異於癮君子遇見罌粟花。

可是羅睺並沒有直接選擇那枚鐵片,畢竟這裡的商販最擅長的就是獅子大開口,不知道他會出個什麼樣的價格。

迂迴了一陣子,羅睺敲敲這個看看那個,對於那枚鐵片看也不看。

“不買別摸。”商販沒有想象中的熱情,反而有些冷漠。

看著商販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樣,羅睺眉頭微皺,不過為了那枚鐵片自己還是忍了。

“這些怎麼賣的?”羅睺指著一把鏽跡滿滿的長劍問道。

“每個都是一百靈石,概不還價。”商販抱著手裡的長槍,冷冷地說道,他並不認為有人會花一百靈石購買這些垃圾。

可令他沒想到的是,羅睺一連指了五個破舊的武器,“這五個我要了。”

說罷,便甩出一枚須彌芥子,“裡面兒是五百靈石,你清點一下。”

聽到這話,那商販抬起頭,眼窩深陷滿臉胡茬,眼中閃著驚疑不定的光,他看了看那幾件合在一起也賣不出一靈石的垃圾,又在羅睺志在必得的鐵片上看了看,抬起頭緊緊盯著羅睺。

“你確定要這個嗎?”他指著那個鏽跡斑斑的鐵片向羅睺問了一遍。

羅睺眉頭皺了起來,他心中警惕大增,這東西是萬魂幡需要的,他害怕會不會因此暴露了自己,但是又不能表現的太明顯。

“你要是不想賣這個,那這四件也行。”羅睺神色不動,依舊是仿若混不在意地開口。

那商販忽然笑了笑,“賣,怎麼不賣,送上門的生意為什麼不要?”

他拿走那枚粗糙的須彌芥子,將那五件東西扔給了羅睺。

羅睺面不改色地接過這五個鏽蝕嚴重的商品,面不改色的離開了。

“頭,有魚兒上鉤了。”

羅睺走後不久,那商販就用黑色的火焰把所有東西付之一炬,拿出一張聯絡符發去了一條資訊。

“別以身犯險,吳家的那個少公子不是到了?讓他去做。”聯絡符上浮現出這麼一句話,隨後便破碎開來,留下一地灰黑的燼塵。

“驅虎吞狼,我喜歡。”

商販壓低帽簷,在羅睺身上留下一個小小的印記,再回頭,商販的身影已經消失無蹤。

羅睺又四處搜尋了一陣子,並沒有發現什麼撿漏的商品。

說來也是,他的眼界在這裡算不得毒辣,他能看出來的別人也可以,別人看不出來的,他也不容易發現端倪。

搖搖頭,羅睺就不準備再看了,先找到張志成前往舉行鑄器大會的巨城了。

“師傅!”

還沒等去找張志成,他就找了回來,不僅換了一身新衣服,手裡也是大包小包的各種特產。

“師傅你嚐嚐!這個糯米丸子真的好好吃!”說著就把沾著黃豆粉的糯米球往羅睺嘴裡塞。

“你吃吧你吃吧!”

羅睺看到張志成手裡的口水,不由得連連擺手。

“收拾收拾,我們準備出發了。”

“師傅,這是什麼?我感覺摸著好舒服!”

正說著,張志成又擠到人群裡,拿出一塊灰不溜秋的玉石,向羅睺問道。

羅睺眉頭微皺,他接過這灰石細細感受了一番,發現這居然是一塊罕有的紅玉,可以安定心神協助修煉,對一些修煉躁鬱的人來說是可遇不可求。

因為外表被隔靈鉛阻擋,樣貌又不驚人,所以很多人都把這東西給忽略了,沒想到讓張志成撿了個漏。

羅睺面不改色,“只是一塊普通的石頭罷了,如果你想要我就買給你。”

說罷朝張志成使了個眼色,不愧是天生慧根,一下就反應過來。

“師傅我想要!謝謝師傅!”

“這個多少靈石?”羅睺朝商販揮手。

商販見只是一塊普通的隔靈鉛石,張開手說了句,“五塊靈石,概不還價。”

真是黑心,這麼小一塊隔靈鉛最多值五枚金幣,張口就要五塊靈石。不過未免夜長夢多,羅睺也沒有還價,甩出五塊靈石,畢竟這麼大一塊紅玉哪怕五千靈石都買不到。

“我們買了。”

商販還以為羅睺要砍價,沒想到遇見一個冤大頭,頓時眉開眼笑,“謝謝老爺,老爺發財!”

忽然有人在空中抓住了那裝有五塊靈石的袋子,“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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