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風雨欲來將雪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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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是奇雷,這不可能!”鏽骨咬著牙低聲說到,他害怕有人看到他狼狽的模樣。

“他一個修身境,怎麼可能吸收奇雷!”

可是事實就擺在他面前,由不得他不信。

羅睺手中金雷爆閃,一塊塊天星石被提純,變成一顆顆璀璨的天星。

不一會兒,諸多天星石就被提純完畢,擺在了鏽骨的面前。

鏽骨顫抖著手拾起這一顆顆天星,仔細檢查一番,發現的確每顆的純度都達到了百分百,旋即他深吸一口氣,暗暗告訴自己。

“不要慌,他還沒提純碎陽金,我就不信他能在我眼皮子底下作弊,在二十錘之內將其提純到百分百,我不信!”

想到這,鏽骨懸著的心也放下不少。

“除非他是器祖在世,不然絕不可能草草幾錘就將碎陽金提純到百分百。”

可羅睺並沒有給他過多思考的機會,利用大手印取出碎陽金,一隻手捏住天星,另一隻手握住一柄巨錘。

“鐺!鐺鐺鐺!”

聲音如同清脆的鼓點,不多不少整整九錘,在羅睺刻意的控制下,這一次的提純甚至不超過十錘。

看到成品的那一剎那,鏽骨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這不可能!”

他驚慌失措地叫道,這不可能,就連武英級別的鑄器宗師都不可能在二十錘以內將其提純到百分百,你怎麼可能做到。

就在這時,臺上的一位武英再也忍不住了,只見其拿起一塊碎陽金冷冷說道。

“我們方才不言,不是不能,而是不屑。你心胸狹隘,如蛙坐井只能瞥見方寸青天。在鑄造一途,你一葉障目,看不到面前巍峨高山,只當誰都與你一般,是個不起眼的土坡。不過這也難怪,你身為一粒蜉蝣自然難窺青天。”

四旗武英淡淡開口,手中錘影閃過,只聽鐺的一聲脆響。

只一錘,這塊充滿雜質的碎陽金就被提純到百分之一百。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瞠目結舌,鏽骨也不例外,但他還是不相信羅睺能夠這麼快就把碎陽金提純,有些不敢置信地喃喃說道,“就算這樣也不可能啊!難不成羅睺的實力已經逼近武英了?”

羅睺此時也淡笑著開口,“我與幾位閣老自然是比不了的,但是我有些小技巧。”

聽到這話,鏽骨像是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一般,曉得這有可能就是羅睺作弊的證據,於是緊忙追問道,“什麼技巧!”

羅睺瞥了鏽骨一眼,看到了他充滿渴望的眼神,旋即捏起一枚天星呵呵笑道,“技巧就在這裡。”

“天星?”所有人面面相覷。

“你耍弄我!”鏽骨見狀惱羞成怒,還以為羅睺在耍弄自己。

“我可沒有耍弄你,我的技巧的確就是這小小的天星。”羅睺呵呵笑道,“這也是我隨師傅歷練時偶然發現的,百分百純度的天星對於碎陽金的提純有著極強的催化作用,可以將其提速百倍有餘。”

“不可能,我不信!你肯定用了什麼不知道的手法,然後找個天星催化的藉口遮掩罷了。”鏽骨額上青筋暴起,“這些東西,我師傅都沒給我說過。”

“信或不信你自己試試不就曉得了。”羅睺隨手丟給他一塊充滿雜質的碎陽金。

“事實就擺在眼前,自己還不肯相信。”有武英搖搖頭。

鑄天呵呵笑道,“就讓他試吧,至少讓他心服口服。”

鏽骨沒有使用羅睺丟過來的碎陽金,而是自己挑選了一塊,咬緊嘴唇,鍛燒起來。

不一會兒的功夫碎陽金就被煅燒完成,鏽骨拿出一塊天星扔進軟化的碎陽金,隨後掄起小巧的鍛造錘。

“鐺!”

一錘下去,這塊碎陽金就有明顯的縮小,見到這一幕,鏽骨的嘴唇抖了抖,他知道羅睺說的話極有可能是真的。

旋即手中鐵錘如同雨點一般落下,雖然不如羅睺,但也在三十錘之內將這碎陽金提純完成。

看到這塊燦如耀陽的金塊,鏽骨呆愣到原地,喃喃道,“這些東西,師傅根本就沒教過。”

“如果什麼東西都要師傅一口一口餵給你,那麼你永遠也不能成為一代宗師。”羅睺搖搖頭,看向鏽骨的眼神充滿悲哀。

鏽骨捏緊了拳頭,“你不要用這麼高高在上的語氣跟我說話,這些道理我都明白!我雖然輸了,但是我依舊不認可你,你只是投機取巧罷了,如果我也有奇雷,如果我也懂得天星催化的道理,我肯定不會輸給你!”

“我還是那句話,你不配當師傅!”鏽骨一字一句地說道。

羅睺沉默了片刻,而後緩緩開口,“我不知道你為什麼對我有如此大的敵意,你說我不配成為志成的師傅。可是我告訴你,所有人都配成為志成的師傅。我可以,你可以,在場的各位都可以。”

鏽骨愣了一下,旋即冷笑道,“志成就是那個叫你師傅的小鬼吧?果然如此,你根本沒有把他當做弟子,你只是把他當做一個滿足你私慾的玩具,一個為了滿足你虛榮心的玩具,你說他聽到你這些話會不會感到寒心,你這種人怎麼配成為別人的師傅!”

聽到這話,志成也愣住了,他嘴裡喃喃道,“師傅...”

“所有人都可以是志成的師傅,所有人也都可以是我的師傅,所有人也都可以是你的師傅,也可以是各位武英裁判的師傅。”

羅睺這的一句話把所有人都說的愣住了,那幾名武英也是眉頭一皺,並沒有急著判罰鏽骨,而是耐心地聽眼前的少年究竟想說什麼。

“放屁!你說這幾位閣老有資格成為我的師傅,那這些參賽者算什麼!他們有的人水平還不如我!更別說幾位閣老,在場的諸位有誰敢說自己有資格成為幾位閣老的師傅!”

鏽骨邊說邊指著臺下的眾人,“你!你!你!還是你!就算閣老屈尊敢叫,你們敢認嘛!”

被他指到的人紛紛躲避,害怕給幾位鑄器閣老留下一個壞印象。

“我看你真是昏了頭!”鏽骨臉紅脖子粗地說道。

“真正的宗師永遠懷著一顆學徒的心。”羅睺淡淡開口,“師者,所以傳道受業解惑也。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無惑?惑而不從師,其為惑也,終不解矣。生乎吾前,其聞道也固先乎吾,吾從而師之;生乎吾後,其聞道也亦先乎吾,吾從而師之。吾師道也,夫庸知其年之先後生於吾乎?是故無貴無賤,無長無少,道之所存,師之所存矣。”

這一番師論下來,全場鴉雀無聲,志成的眼睛裡閃著崇拜的光,羅睺的的這篇師論幾乎能比肩古今先賢的名篇。

“真正的宗師永遠懷著一顆學徒的心。”鑄天輕輕複誦了一遍。

鏽骨也愣住了,他沒想到羅睺會說出這麼一番話,他想反駁,卻啞口無言。

“師不必賢於弟子,弟子不必不如師,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如是而已。”羅睺上前輕輕拍了拍鏽骨的肩膀。

“如果你總是懷著一顆自傲的心,那麼只會離宗師越來越遠。”

為了給他們二人留出足夠的場地,已經把所有人都疏散了。

如今羅睺下臺,空曠的廣場上僅僅只留下了鏽骨一人,他呆呆站在原地,遠遠看去像是一個茫然的小黑點。

經此一役,羅睺名聲大震,一篇師論甚至傳到了京城。

一席紅袍的中年人坐在一個搖椅上,慢慢地賞閱著這篇師論。

“你覺得怎麼樣?”他將這篇師論遞給臺下附身的年輕人。

年輕人雙手接過,仔細閱讀了一番,隨後感嘆了句,“此人大才。”

“比你如何?”

“勝我百倍。”年輕人實話實說,將自己擺到了一個很低的位置。

聞言,那中年人將搖椅停住,慢慢直起身子,“你不要太妄自菲薄了,我覺得你之才不在他之下。”

“宰相大人過譽了,如果我真有如此才華,那我的建議又怎會被中樞院多次駁回。”年輕人有些失意。

沒錯,在這位年輕人面前的就是大清王朝一人之下的首府,張廉宰相。

十天前,他在考場上一鳴驚人,其中的治國之論頗受主考官的賞識,隨後被巡視的宰相看中,直接收到了麾下。

“你的建議都是我駁回的。”

宰相喝了一口熱茶,淡淡開口。

聽到這話,年輕人心底一震,有些不敢置信地抬起頭,“宰相大人,是我的建議中有什麼不妥之處嘛。”

王廉搖了搖頭,頭上的黑色烏紗帽抖了抖,如此讓年輕人心中疑惑更甚。

“那為什麼?”

王廉將手中的清茶往前一託,立馬有下人將其手中的清茶取走。

他站起身,揮手趕走了所有下人,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紅袍,又將頭上烏紗輕輕取下,露出一絲不苟的髮髻。

紅袍上金色的蟒紋映入張守正的眼簾,他做夢都想穿上這件衣服,坐到王廉的位置,也只有這樣他才能實現自己的理想。

“一切為了百姓。”

他胸中有一千種文韜,一萬種能改善民生的辦法,明明每一個方法都有可行之處,但是都被王廉駁回了,他不明白為什麼。

“你的每一個提議都非常好,如果早二十年遇見你,或許這個國家還能再多延續百年。”

王廉抱著手中的烏紗,目光深遠地看向窗外。

“可是現在不行了,大廈將傾,整個大清已經步入暮年,五年之內清王朝必亡。”

聽到這話,張守正慌忙低下頭言道,“宰相大人,王朝內外雖有蛀蟲,我們只需拔蟲敷藥,遲早會再現往日盛景,此言於外萬不可講!”

雖然只與這個宰相待了十數天,但是其所作所為都被張守正看在眼裡,他知道這個宰相對這個國家絕對是披肝瀝膽嘔心瀝血。

他時常看宰相大人嘆氣到深夜,燭火下是各種提案,哪怕有時候睡著了,張守正也能從其嘴裡聽到百姓二字。

就在張守正心思複雜之際,忽然感覺頭頂有股異樣。

抬起頭,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王廉,他把手中的烏紗輕輕放在張守正的頭頂,見到這一幕張守正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屬下惶恐。”

“守正,你是個聰明人,也是治世的能臣,但是已經沒時間了。”王廉搖搖頭,淡淡開口,“我站的比你高太多,大清絕不只是蛀蟲的問題。原諒我,守正。一切為了百姓。”

聽到這句話,張守正心中五味雜陳。

“如果有一天,你站到了我的這個位置,你要記得先做百姓的宰相,再做皇帝的宰相。”

王廉負手而立,窗外明燭天南。

...

鏽骨由於無據指控,影響大賽程序等多項罪名,被勒令離去,百年內不得再踏入器郡。

與此同時金梧由於管教不嚴,帶隊無方被旁門罰俸一年,以作懲戒。

這個懲罰對於金梧來說還可以接受,他作為鑄器師並不缺錢,此舉只是為了殺雞儆猴,嚴防這種事情再度發生,給他們旁門抹黑。

而吳用於鑄器大賽做手腳的事也被自家高層知曉。

原因是本次大賽四名武英裁判其中之一,與吳家的武英交好,於此才得知此事。

吳家高層知曉之後立馬勒令吳用停止對羅睺的針對,有機會還要拉攏他。

“可惡!那我的臉不就白丟了!”吳用看著手裡的家族來信,手上青筋暴露,險些將信紙都捏爛了去。

“不行!我一定要讓這小子付出代價,況且他們告訴我這小子手裡有一個能讓我逆天改命的大秘密!我一定要搞到手!”吳用眼睛發紅,他藉著燭火將手裡的信紙點燃,眼睛裡閃著貪婪的光。

在大賽結束之後,羅睺便回到自己的住處,告訴志成自己閉門不見客,然後全心全意地揣摩如何突破納靈,他知道大賽一旦結束,肯定會有一場惡戰。

“只希望這些武英迫於器郡的壓力,不能親自動手,這樣自己還有一線生機。”

這期間就是王傀雷和牽巧心來,羅睺依舊沒有出門迎接,志成請他們吃了兩盞茶,覺得等不到羅喉出來於是又離去了。

“這變大名人了,連我們都見不到了。”牽巧心撇了撇嘴說道。

王傀雷搖搖頭,“話不能這麼說,或許真是修煉到了緊要關頭吧。”

他的眼神中流出一抹羨慕之色,礙於自身靈旗,他已經卡在修身九層兩年有餘。

“那他也不能現在突破吧?不然就不能和我們一起比賽了。”

“誰知道吶,這種事他自己能決斷。”

二人越走越遠,不一會兒就看不見身影了。

這期間不少人送上禮物和信件,大多是拉攏和招攬的,羅睺也是來者不拒,也沒有退還回去。

還有一些人是來自京城,他們是聞名而來,說是相與羅睺探討一番,但都被志成婉言謝絕了。

“我們可是從京城來的!是為了給你師傅潑天的富貴,快快讓他來見我。”

可志成百般推辭,只說自己師傅又要緊事,等事後定親自登門賠罪。

可那人並不吃這一套,他也曉得器郡的規矩,於是也沒有妄動,只是在羅睺的門口坐了下去。

“一日不見羅睺,他就一日不離開。”

可羅睺卻毫不在意,任他在這裡坐了七天有餘,連個人毛都沒見到,最後又灰溜溜的離去了,只留下句,“你一定會後悔的。”

誰也不知道他所言的後悔究竟是何事,不過羅睺看樣子是沒放在心上,還是穩坐如樹一下也不曾動。

時光如水,等到十天左右,第二場也比賽按時開始。

眾人也是等了好一陣子,羅睺才姍姍來遲,看著他精氣神都不甚飽滿,看上去身心俱疲的模樣讓人並不懷疑他確有要緊事,所以才沒能接見眾人。

為了確保裁判不會徇私,所以每次都會換一組裁判,這次的四位武英都是新面孔,主裁換了看上去年輕些的中年人。

“這次的主裁居然是他。”有觀眾認出了本次比賽的主裁,聽上去還來頭不小。

“誰,很有名嗎?”

“笛通天你都不認識,他是白帝城鐵血捕快的親弟弟,也是一介鑄造宗師。”

幾人三言兩語就點明瞭本次比賽主裁的身份。

羅睺抬起頭,也覺得本次主裁的臉十分熟悉,似乎是在哪兒見過,只是怎麼都想不起來了。

“這次比試的主題是精細,你們可以製造成品,也可以製造繁複的零件,因為這輪比賽可能會出現成品,所以在大賽結束之後會有拍賣會舉行。”

等到比賽開始,金梧才帶著志成來到了屬於自己的座位。

“叔叔,拍賣會是什麼意思?”志成好奇地問道。

“就是透過競價的方式將特定的物品進行轉讓的買賣。”金梧開口說道。

“哦。”志成點點頭,隨後又問道,“那為什麼要舉行拍賣會啊?”

“這是鑄器大賽的慣例,選手製作的物品在付出材料費之後可以自行決斷。如果付不起材料費可以參與拍賣,拍賣所得金額去除材料費餘下的皆歸選手所有。這也是為了激勵選手創造出更好的作品”

金梧也曉得志成天生聰慧,一些事情一點就通,所以才不厭其煩地給他解釋。

“哦哦哦,原來如此。”志成點了點頭,隨後就不再多問。

金梧講得這些對於十一二歲的孩子來說絕對是很難理解的,可志成甚至都沒問第二句,眼神裡也沒有似懂非懂,彷彿十分明瞭他講得是什麼意思,著實讓他有些驚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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