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主裁臺上百態出(1 / 1)
吳用見羅睺的節奏被自己影響,心中一喜,正要再次拍擊巨鼓,手腕處卻傳來一陣劇痛,低頭一看自己的手掌竟然被人齊根切掉了。
他張開嘴就要大喊,可是卻喊不出聲音,瞪大了眼睛只能發出啊啊啊的輕哼聲。
斷腕的痛苦讓他忍不住滿地打滾,可不僅那些武英沒有任何反應,就連在場的參賽選手和觀眾都對他置若未聞,這一切不禁讓他恐慌起來。
可他發不出求救的聲音,忽然,他似乎看到主裁團裡有人朝他這邊看了一眼,趕忙擺出誇張的肢體動作,想要吸引裁判的注意,可裁判居然只是對他點頭微笑了一下,就把視線移到了別處。
他捏住斷腕,想要衝上裁判所在的高臺,可他越跑,卻離主裁團越遠,這一切的一切都是這麼詭異,讓他驚恐的無以復加。
他無力的跪在地上,開始朝四面八方磕起頭來,嘴巴一張一合,看口型似乎是在說著,“大人饒命。”
“吳用那小子方才敲了一下手中的鼓,怎麼就不動了,我還想著要是他再敲第二下我就去警告他呢。”王老撓撓頭,看著吳用呆愣的樣子有些疑惑。
“這小子不安好心,想攪鬧他人悟道,此人不僅小肚雞腸睚眥必報,下手無分寸,胸中無城府,似是城外的地痞流氓的行徑。若是將來他掌管吳家,恐怕這個世家大族不日便會分崩離析,在器郡除名。”雲老搖搖頭,覺得吳家將吳用定為接班人實為愚蠢的草率之舉。
宮老沒有說話,他靜靜地看著呆坐在臺上目光呆滯的吳用,眼角擠出一道淺淺的皺紋,眼神裡露出了一絲微不可查的笑意。
“宮老,適當懲戒一下就好,莫要鬧出事來。”佛爺淡淡開口。
宮老點點頭,“等那小子悟道完吧,不能影響一位天才的崛起。”
佛爺搖搖頭,“他甚至都不知道你幫了他,這有什麼意義呢?”
“意義就是鑄器界注入了新鮮血液,百年之後他可能會站在我這個位置,成為鑄器界的中流砥柱。”宮老呵呵笑道。
言此,佛爺並未置否宮老,而是笑著說道,“如果器郡的那些掌權人有宮老的思想境界,恐怕早就把鑄器推進到下一個新階段了。”
宮老笑著搖搖頭,“路還長,慢慢走就是了。”
不一會兒的功夫,羅睺悟道完成,手裡的十數根鋼條如今也變成了精緻的劍胚,只要用上好的硬木做些劍柄,他就將一切都完成了。
“啊!”
此時的吳用也回過神來,他這才扯著嗓子痛嚎起來。
“大人饒命!別殺我!我再也不敢了!”
這道聲音出口,眾人紛紛側目,不曉得吳用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看到眾人扭頭,吳用也愣了一下,旋即趕忙看了看自己的的雙手,還是完好無缺,方才的一切好似一場惡夢一樣消失無蹤。
“怎麼會這樣?”吳用有些迷茫,完全不知道方才發生了什麼。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趕忙抬起頭看向羅睺,卻看到其已經悟道完成。
“可惡!剛才究竟是怎麼回事!”吳用咬牙切齒道,“難不成是中幻術了?到底是誰!竟然敢戲弄我!”
吳用心中憤憤道,心中氣惱難平,不由得一拳打爆了手中的迴音鼓,巨大的響聲掃蕩了整片會場,影響了不少鑄器師的鍛造。
看到吳用,羅睺曉得先前自己悟道的時候是這小子搞鬼,導致自己險些失敗,看其氣惱的樣子,羅睺想著自己應是有高人相助,不禁環視四周想要找到是誰幫了他。
眼神掃過諸位參賽選手和觀眾,都沒有發現什麼端倪,可當他把視線對向主裁團的時候,一雙柔和且滄桑的眼睛與他對視起來。
羅睺有些疑惑,他看到這雙和藹的眼睛裡似乎帶有些若有若無的笑意,旋即便明白過來,想必就是這個老者幫了自己。
抬臂拱手,行揖作禮,聊表自己的感激之情。
宮老揮了揮手,算是回應了羅睺。
由於吳用的行為已經嚴重干擾了鑄器大會,佛爺輕飄飄地一指點出,吳用整個人都不由自主地朝場外飄去。
“幹什麼!”吳用想吼罵,可看到送他出去的是一個看上去頗為年輕的少年,後半截話被他硬生生嚥到了肚子裡。
他自然認得佛爺,這個被道上稱為殺人佛的返老還童武英,自己要是敢惹怒他,肯定會丟掉自己的小命。
佛爺單指一點,吳用十分不甘心地被扯出場外。
吳峰見此只是不屑地輕哼一聲,旋即便扭過頭不再理會,專心自己的鑄造。
這場比賽進行的很快,最終的排名是具有空雷的四口犬奪得了第一,而羅睺則是暫居第六,排名在他前面的分別是第二名醉翁,第三名織嫘,第四名吳峰,第五名鐵龍。
這五人也是響噹噹的鑄器奇才,羅睺使用輕蝕鋼水汙染過的鋼材,比不過他們也是理所當然。
“接下來是決賽第二輪,排名在十順位以上的請登臺。”
隨著佛爺的話音落下,數座高臺拔地而起,漫天沙土飛揚,整整十座寬闊的精鋼柱子佇立在眾人的面前。
羅睺等人依次登臺,第二輪的規則是將上一輪鑄造好的鐵劍進行鑄造升級。
聽到這個要求,羅睺就不禁感到一陣頭大,自己手底本就是一些殘次品,這輪鑄造起步就與他人落後一截。
想到這,他不禁揉了揉腦袋,露出一副無奈的神情。
“要不給讓那小子重新鑄造一下?不然是不是太不公平了?”王老示意了一下佛爺。
“不必,反正前兩輪的分數佔比較小,無傷大雅。”佛爺揮揮手,隨後負手而立,靜靜地看著眉頭緊皺的羅睺。
雲老點點頭,低聲道,“的確還是不換為好,不然有些影響我們鑄器大賽的聲譽。”
宮老揮揮手示意現在別講這些,“先專心看比賽吧。”
“唔。”
羅睺整理了一下面前的材料,這些都是方才器郡提供的珍惜材料,可以任憑他們使用。
“有了。”
羅睺看到兩種珍惜的二階材料,一個想法跳入心頭。
兩種晶石被他握入手中,一種整體呈現冰藍色,向四周滲著大量的寒氣,握住它的手如今都有些僵硬。而另一塊則是熱氣騰騰的火紅色,像是握住一塊炭火,如若不是羅睺如今踏入半步納靈,手上有薄薄的靈力,說不定會被這晶石灼傷。
“就當是磨練自己了。”羅睺如是想到。
手中金雷閃現,攜裹住兩枚晶石,隨後又裹住方才鑄造好的十四把長劍,在他身前分為左右各七把。
而四口犬和織嫘他們也不甘落後,紛紛挑選出自己需要的材料,進入了鍛造的狀態。
“那小子選的是空靈玉,果然如傳聞所說,他奪了謝吞虎孫子的空雷。”雲老呵呵笑道,顯然是認出來了四口犬。
“那小子身上秘密有很多,不只是空雷,他和器祖好像有著說不清的關係,所以才能在三年之內崛起到如今的境地,據說日月商行那個天品武技就是他拍賣的。”佛爺淡淡開口,說出了更多的隱秘。
旋即他眉目中厲芒微隱,“等鑄器大賽結束,我會親自動手,注意警告你們的後輩,我的佛杵可沒長眼睛。”
雲老王老愣了一下,很明顯沒想到佛爺會說這樣的話。
聽到這話,宮老也是眉頭微皺,“佛爺,這好像不太合規矩。”
“規矩?”佛爺呵呵笑了起來,“我來參加這次鑄器大賽,是因為欠那位一個人情,不然你以為什麼東西能束縛我殺人佛?”
少年手裡忽然現出一根通體銀白色的降魔杵,頂上是六根銀柱,像一個銀色的牢籠,裡面關押著一個血色哭嚎佛像。
在佛像上面有一個銀白色的佛珠,其上爬滿了血色的魔紋。
在佛像下面是刻滿經文的杵把,最下方是閃著寒光的六稜尖刺。
看到這根有著赫赫兇名的降魔杵,另外三名武英都變了變,不知道殺人佛是什麼意思。
只看他手指輕點,一根肉眼不可見的血絲浮現在他指尖,不過三名武英都有法眼,自然是看得清楚。
殺人佛手指微彈,這跟血絲如同奔雷一般疾射到四口犬的脖頸處,不過四口犬卻沒做任何反應,仍舊是專心鑄造手裡的兵器。
看著面色難看的幾位武英,殺人佛呵呵笑道,“幾位不必擔心,只是一個追蹤的小技,不會對他和比賽有什麼影響。”
“十大奇雷的血雷!”宮老看到那個降魔杵的時候,面色就已經非常難看了,忍不住粗聲說道,“你使用如此邪惡的奇雷,難道就不怕白帝城嘛!”
“白帝城?”殺人佛聽到這話,哈哈大笑起來,“我又沒做傷天害理的事情,為什麼要怕他們?況且他們的鐵血捕快笛剿魔如今重傷垂死,還有誰能來制衡我?”
說罷,殺人佛身上氣機大放,赫然是已經進入了高品武英的境地。
而另外三位武英不過下品而已,武英境界,隔一品都猶如天塹,他們三人一起上恐怕都不夠殺人佛一隻手捏的。
“誰來當我?你?你?還是你!”殺人佛挨個看向三名武英,氣勢囂張跋扈,惹人生厭。
雲老和王老都不敢與其對視,只有宮老,扯著橘子皮一般的脖頸看向殺人佛。
“佛爺如此行徑,也太過敗壞器郡聲譽,哪怕說再多!老朽也決計不肯。”
佛爺聞言,扯出一口白牙,惡狠狠地說道,“老東西,我叫你一聲宮老,你是不是真以為自己是長輩了?要不是在答應了那位,信不信我現在一隻手就能捏死你?”
聽到這話,宮老面色鐵青,“佛子,你太囂張了!”
佛爺一句話也沒說,朝著宮老便打出手中的佛杵。
宮老盡力阻擋,手中靈力湧出,構建一扇巨大的藍盾,同時揮舞袖筒,其中萬千彩蝶飛出,盡數衝向殺人佛的面龐。
“幻蝶?這對我根本沒用!”
殺人佛的面前出現層層疊疊的幻境,可他毫不在意地哈哈大笑一聲。伸手施展袖裡乾坤,將這些彩蝶全部籠進袖筒,隨後心念一動,這些看上去炫美的彩蝶盡數爆碎開來。
與此同時,佛杵像是打碎一張薄紙一般打破了那扇藍盾。
宮老被這佛杵打得咳血倒飛,狠狠撞到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了一地石屑碎片。
“佛爺還請手下留情!”另外兩名武英異口同聲地喊道。
在殺人佛動手的第一時間,另外兩名武英就遮蔽了外界對這裡的氣機,不然這一幕一旦流傳到外界,對於器郡的聲譽定然是一個不小的打擊。
“不自量力。”佛爺抬了抬頭,蒼老的聲音裡滿是不屑。
“咳咳咳!”
宮老咳出一口血痰,旋即目色平靜地看向殺人佛,“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血海的氣息。”
聽到這話,不僅是兩位武英就連殺人佛的面色也變了變。
“宮老!別胡說!佛爺身上怎麼會有血海這種邪惡的魂器。”
邊說著還邊朝宮老使眼色。
“假不了,彩蝶看到了。”宮老悠悠開口。
“呵呵呵,想不到你這幻蝶還有這作用?那個賤女人真是死得其所啊!”佛爺呵呵冷笑,順便揭開了宮老的傷疤。
宮老彷若未聞,面色不變,繼續慢慢地說道,“如果白帝城知道你身上有血海的氣息,你該怎麼辦?”
“你!”殺人佛臉色變了變,氣極反笑,“你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要殺我,你可要連雲老和王老一起殺,畢竟他們也知道了。”宮老慢悠悠地說道,忽然像是想起來了什麼一樣,“對了,說不定你得把這裡所有的人都殺了,你說是你殺死我們三個快?還是我們把你擁有血海這個訊息散播出去來的快?”
“要求!”佛爺咬著牙開口,如果眼神能殺人的話,恐怕宮老已經是個死人了。
宮老兩腳抻開,箕坐在地上,伸出了三個手指,“三個月內不主動找四口犬以及其他所有參賽選手的的麻煩。”
“三個月太長了!最多一個月!”佛爺額上的青筋挑了挑,討價還價道。
“不行,三個月!”宮老搖搖頭,斬釘截鐵的拒絕了。
“三個月太長了,你也知道,還有三年的時間北陸秘境就要開啟了,我不可能在這個小子身上浪費三個月!”佛爺搖搖頭道,“你我各退一步,兩個月!”
“說三個月,就三個月!”宮老沒有留轉圜的餘地。
佛爺咬咬牙,憤憤道,“三個月就三個月!宮羽!這次我殺人佛記下了!”
被叫做宮羽的老人哈哈大笑,“曾經盛名一時,稱霸百載一世的殺人佛也有服軟的時候!”
“你不要太得意了!宮羽!你果然和那個賤女人一樣,她下地獄了,你早晚也要去陪她!”殺人佛怒吼道。
宮羽非但沒有動怒,反而呵呵笑道,“也未嘗不可。”
可還沒等兩人的話說完,兩名武英設定的屏障突然被撕開了,一道聲音從幾人的頭頂傳來。
“我說是誰?原來是老朋友。”
殺人佛一抬頭,發現居然有一柄長劍貼著他的鼻尖懸空而立,在長劍上站著一位稜角分明的中年人。
透過劍鋒,殺人佛也認出了來者。
“斬俗緣!”他咬著牙開口。
“走!換個地方聊!”斬俗緣哈哈大笑,長劍調轉插入了殺人佛的鎖骨將他整個人朝外帶飛出去。
等到兩人離去,王老和雲老齊齊鬆了一口氣。
“宮老,你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人險些丟掉性命,真的值得嗎?”雲老滿臉費解地開口。
“今日,老朽也是得罪兩位了,讓你們涉險也著實迫不得已。”宮羽搖頭苦笑,臉上滿是愧疚之意。
“不礙事,不礙事。”王老擺擺手,“只是那血海...”
宮老猶豫了一下,默默點了點頭,“而且看他如此謹小慎微的模樣,極大可能是他親手所為。”
“此事你知我知,萬不可再讓他人知曉!”雲老神色凝重地說道,“殺人佛伶仃一人,可我們有家族眷屬,很難跟他死磕到底,而且鐵血捕快還受了傷,恐怕也難與這殺人佛對抗。”
王老有些無奈道,“如果斬老哥能殺了他就好了。”
“不可妄言,且斬俗緣非嗜殺之人,恐難矣,我們還是莫要多言,等大賽結束閉關去就好了。”雲老說道,想了一個折中的法子。
“也只能這樣了。”王老拍了拍衣襬,有些鬱悶。
“真是對不起兩位,為了己人的私慾將二位牽扯進來。”宮羽臉上的褶子擠在一起,露出了滿臉的愧疚。
“莫說這話了,我們也知道你是為了什麼。”雲老伸手將宮羽攙扶起來。
王老伸手幫宮羽拍了拍沾滿塵土的衣襬,罵罵咧咧道,“反正他那隻槍先打的也是你這隻出頭鳥,啥時候你要是被他搞的下去跟你婆娘團聚了,我就趕緊跑路。”
聽到一位武英說著如同地痞流氓的話語,宮老也是呵呵笑了起來,“那就借您吉言了!”
此話一出,三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而關於主裁太上的一切,外界的人都不瞭解,他們只看見主裁團忽然被黑幕籠罩了,再開啟就只剩三位武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