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立地頓悟曉劍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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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睺把這些凡鋼擊打成類似細長圓柱體的模樣,隨後做了另一個許多人都很驚訝的動作,他利用兩個大手印捏住兩條凡鋼的兩頭,然後用相反的氣力將其扭曲起來。

“這小子又在做什麼?”王老饒有興趣地盯著羅睺,這個小子總能給他們帶來一些驚喜。

三名武英再一次不約而同地望向佛爺,可這次佛爺也搖搖頭,不曉得羅睺究竟在做什麼。

看看其他幾名選手,奇雷不愧是所有鑄器師趨之若鶩的珍寶,四口犬憑藉空雷已經將雜質全部剔除完成,劍胚的形狀也隱約可見了。

至於其他人,也全都提純完成,進入了劍胚鑄造的階段。

而羅睺還在扭動著那些鋼條,每兩條鋼條都被他扭在一起,呈現出細密的螺紋,由於鋼條被奇雷鍛打過,所以柔韌性極強,絲毫沒有崩裂的意思。

而吳用此時滿臉冷笑地看向羅睺,他已經安排人偷偷給羅睺這塊凡鋼加了點兒料,是一種特質的輕蝕鋼水,會輕微腐蝕鋼鐵材料,哪怕是武英都看不出來。

羅睺的手很穩,所有鋼條都被他按部就班地扭成螺紋狀。

“為什麼總感覺有種刺鼻的氣味?”

羅睺眉頭微皺,他環視四周,仔細翕動了一下鼻子,發現這氣味好像是從自己鍛造的鋼條中傳出來的。

“這是?”羅睺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旋即他面色變了變,“蝕鋼水?不對,是輕蝕鋼水!”

輕蝕鋼水,常態時跟水一模一樣,無色無味連武英都分辨不出,可一旦處於高溫就會立刻揮發,產生略帶刺激性氣味的氣體,這種氣體會以一種極快的速度鏽蝕金屬,使其體內呈現出脆弱的蜂窩狀。

恐怕在剛入爐的時候,這輕蝕鋼水就已經揮發了,直到現在,這鋼恐怕已經不能使用了。

想到這裡,羅睺不禁捏緊了雙拳,不用想也知道,這肯定是吳用在搞鬼,抬起頭正好與其對視,看到其眼中若有若無的嘲諷笑意,羅睺胸中氣憤愈盛。

可他沒辦法指證吳用搞鬼,現在輕蝕鋼水的已經幾不可聞,哪怕讓武英來查估計也查不到什麼,沒有證據自然拿其也沒有什麼辦法。

看著自己費勁辛苦才扭好的鋼條,羅睺實在不甘心,他探出奇雷,仔細檢視了一番,發現十八條扭好的螺紋鋼,僅僅只有五條還算的上完好,其餘的都被腐蝕了大半。

這些鋼條雖然看上去沒有什麼異常,可一旦用來鑄劍,恐怕劍胚還未鑄成便會斷裂開來,成為廢品。

“那小子在想什麼?還不開始鑄劍?”雲老扶了扶長鬚疑惑地問道。

佛爺雙目微眯,看到羅睺難看的臉色,心念微動,再看看吳用那張略有些做賊心虛的臉,也明白七七八八。

“這小子,好大的膽子。”佛爺雖然嘴上帶笑,但話裡卻是徹骨的寒意。

三位武英順著佛爺的目光,望向了吳用,“這小子看上去怎麼鬼鬼祟祟的?不會是他給羅睺的材料做手腳了吧?”雲老若有所思地說道。

吳家是鑄器大賽的負責人之一,還是專門負責材料這一方面的。

“我看八成跑不了,要不要中止比賽?”王老向著佛爺問道。

佛爺思慮了一下,擺擺手,“暫且不必,先看看這個羅睺會不會再給我們帶來什麼驚喜。”

羅睺將拿五把腐蝕不太嚴重的鋼條挑出來,又仔細檢查一番,發現其中一條居然好巧不巧地從中間鏽蝕,也無法再用。

嘆了口氣,只拿起另外四把螺旋鋼條,去掉鏽蝕的部分,勉強能製造四把長劍。

既然不能以數量取勝,只能憑藉質量了,突然靈光乍現。

“如果在劍壓下鑄劍,會發生什麼?”

劍壓可以壓制天下萬劍,那在劍壓下鑄劍呢?

“反正就只剩四把了,換材料時間來不及,不如搏一搏!”羅睺想道。

說幹就幹,靈旗徐徐展開,先拿出餘下那準備做實驗的十數挑廢鋼,他將劍壓控制在自己面前鑄造臺的方寸之地。

隨後掄起巨錘,開始鑄劍!

“居然還剩一點兒?算你好運!”吳用看到羅睺的動作,心中忍不住冷笑。

可又擔心自己的所作所為會被看出來,所以總是頻頻抬頭望向主裁團,也是擔心被他們看出來什麼。

看到主裁的目光放在了考場上的諸多學員身上,羅睺也沒有什麼別的動作,他懸著的心才稍微放下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武英不僅有肉眼,還有法眼。

法眼一開,周邊所有的事情都會被其看的明白,可以說是纖毫畢露,他的小動作自然逃不過眾位武英的法眼。

“這麼心虛,看來做手腳的是他無疑了。”王老冷哼一聲,“吳家真是越來越過分了,看來的確是需要敲打一番了,不然還當著讓那吳老狗以為器郡由他做主了。”

雲老聞言,也是趕忙勸解道,“吳家還沒那麼蠢,來鑄器大賽搞黑幕,我看啊,這事兒應該就是那個吳用的一手策劃的。”

“吳用,我聽說他們家不還來了一個天才,好像叫做吳峰?”佛爺揉了揉下巴,若有所思地說道。

“沒錯,三列六排,那個穿著粗布背心的壯漢就是吳峰。”王老開口。

吳峰此時正在心無旁騖地鑄造自己的作品,手中鐵錘掄的飛快,隨著火花四濺,一把把劍體粗胚在他手底出現。

“看樣子,他並不知曉此事,應當就是那吳用自己策劃的。”

佛爺淡淡開口,給吳隴說一聲,好好管教一下,不然就該有人替他管教了。

雲老冷哼一聲,“吳家和大清王朝沆瀣一氣,如今大清的氣數已近,看樣子吳家也是準備緊隨其後啊。”

“話不可妄言。”佛爺擺擺手,表示在這裡不談國事。

羅睺用廢鋼打造的長劍,在劍壓的作用下已經逐漸成型。

“有戲!”羅睺面色一喜,這把鋼條雖然內部已經千瘡百孔,但是在他精細巧妙的控制下,逐漸變成了一把精緻的長劍。

可就在關鍵時刻,這把劍猛地崩碎開來,成為了一地廢料。

羅睺愣了一下,周邊的觀眾也聽到羅睺這邊的響聲,紛紛把目光投了過來。

“這是在鑄劍還是在做鞭炮,怎麼打個劍也能打碎嘛?”

“這個好像還是上兩場比賽的第一名。”有人說道。

“第一?我看啊,是不是這個煮起大賽有什麼黑幕!這樣的人都能拿第一!”

眾人議論紛紛,不過大多是些不好的評價,就連吳用此時也火上澆油,大聲喊道,“羅公子怎麼了!不會把劍胚打壞了把?”

旋即他頓了頓又喊了一句,“對於一個鐵匠來說這也不容易,哈哈哈哈哈哈!”

說完便哈哈大笑起來,不過羅睺仍然毫不在乎,對於所有的嘲諷和議論都置若罔聞。

又拿起一塊廢鋼,繼續重複以上的步驟,不過結局依舊是不出所料,劍在成型的最後一步猛地崩碎開來,讓他前功盡棄。

“不應該啊?”羅睺沒有繼續,而是眉頭緊皺地想道,“所有的步驟都沒問題,最多練出來兩把最普通的凡劍,但是也絕不可能連成型都沒辦法啊?”

想到這,羅睺便發現了問題所在,輕輕道,“劍壓!”

仔細思索了一下先前的步驟,羅睺又謹慎地嘗試起來,這次他準備在成劍的最後一步撤去劍壓,但最後得到的成品不僅外觀滿是深深淺淺的色差,就連品質都差上一截,感覺像是沒有修為的鐵匠打出來的。

這種品質,連渾水摸魚都做不到。

不過對他來說時間還很充裕,提純扭鋼這兩件最耗時的事情已經被他完成了,剩下的就是劍胚鍛造了,而他的時間還有一半有餘,哪怕把這十八根鋼條全部打造成長劍都綽綽有餘。

仔細想了一下,羅睺又拿起一根廢鋼條,隨後將心神沉入靈旗之中,仔細揣摩自己的劍壓,可週圍無劍的時候,這劍壓就好似是帶著些銳利之氣的靈壓,沒有什麼特殊之處。

羅睺想了想,將劍壓輕輕蓋覆在方才那柄鑄造好的長劍上。

果不其然,劍壓一遇到長劍,氣勢一下就從銳利轉化為威嚴,從一把樸實的長劍一下就轉變成一名高高在上的君主,接受天下萬劍跪拜臣服。

而羅睺也清晰地感覺到,手底下那把長劍發出輕輕的哀鳴。

只聽得一聲脆響,這把長劍便碎裂成一塊一塊的廢鋼。

“又廢了一把,這小子究竟在做什麼?”雲老看著羅睺手底的長劍碎裂,不禁疑惑開口。

“的確有些奇怪,我的法眼也沒看出什麼端倪。”佛爺也十分疑惑。

無論是先前那即將成劍的鋼條,還是這把長劍,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

“難不成是那小子用了什麼我們都不知道的方法?”佛爺若有所思地喃喃道。

“瞞過法眼,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我方才看了一眼,羅睺手底十八根鋼條有十三根內部都變成了蜂窩狀,剩下四根多多少少也沾染了一些。想來應該就是那個輕蝕鋼水,可以躲過武英的偵查。”雲老分析道。

“可是哪怕侵蝕嚴重,也不該發生爆碎這種事情,其中內情著實奇怪。”王老搖搖頭,覺得應該與那輕蝕鋼水無關。

“應該是是羅睺的技,只不過他可能尚未掌握純熟,你看他身後靈旗一直閃著爍爍微光,這是使用技的跡象,我先前以為是一種可以增強他本身的能力,現在看來可能並非如此。”

四名武英中有一人一直未曾說話,此時一語中的,點明瞭羅睺鍛造時長劍碎裂的原因。

“宮老所言可能性極強,也只有虛無縹緲的技才有躲過法眼的可能。”雲老點點頭,認可了宮老的說法。

天空烏雲慢慢彙集,沉悶的氣氛讓羅睺心底也有些鬱躁,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將自己內心平靜下來,施展出劍壓,手中的鑄造錘狂舞,砸在螺旋鋼條上,聲音如同天上悶雷。

一把長劍,快速在他的手底成型,隨著劍胚越來越完善,羅睺敏銳地感覺到,劍壓的變化也越來越明顯。

從一把鋒銳的劍,變成了一位帝王,而在他手中的那把長劍,像是一個朝見帝王的庶民,許是一個不慎就會招致九族之禍。

“諸劍俯首!”

一個恢宏闊大的聲音從羅睺的腦海傳出,他下意識以為是左道甦醒了,試探著問了一句,“前輩?”

左道並沒有回應他,羅睺又仔細感受一番,這聲音洪亮闊大,又有一種極重的威嚴感,像是一位身披刀劍的帝王,又好像是一把開天的神劍。

在劍壓下,這把長劍逐漸完成,可隨之卻發出淡淡的哀鳴聲,眼看著就要碎裂開來,羅睺緊忙收起了劍壓,才讓這把長劍得以保留。

可即便如此,其劍身上也滿是裂紋,看上去岌岌可危。

這一次的鑄劍過程並沒有給羅睺帶來多少有用的線索,他沒有停頓,而是又抓起一根廢鋼條,繼續鑄造起來。

依舊是劍壓下鑄劍,可這次他有了一些新的發現,他發現長劍的碎裂除了和劍形有關,還有自身的注意力有關。

自己一旦將注意力全部放到眼前的長劍上,那麼這把長劍就會產生極大的壓力,乃至到最後的碎裂。

如此,只要自己不把注意力放在長劍上就行了。

可雖然這個問題解決了,新的問題又接踵而至,自己是來鑄劍的,不把注意力放在長劍上該怎麼鑄劍?可放在長劍上又容易導致長劍碎裂,問題似乎進入了一個圈。

“不用劍壓的話,長劍的品質又無法提升,數量不合格的同時質量只能勉強合格,這樣要想進入前十恐怕是痴心妄想。”羅睺鎖眉沉思。

藍紫色的電光在羅睺面前閃耀,四口犬的動作吸引了他的注意。

四口犬操縱著藍紫色的奇雷,一口氣同時鑄造了數十把長劍,電光閃耀,如同遊蛇在長劍上四處攀爬,這些個長劍也在奇雷的作用下慢慢變得精緻起來。

“有了!”看到四口犬的動作,羅睺腦海中靈光一閃,想不把注意力放到一把劍上,就把注意力放在數把劍上,將注意力分散開就行了!

說幹就幹!

抄起四把廢鋼條,手中的巨錘附上金黃色的奇雷。

“鐺鐺鐺鐺!”

羅睺雙腳將大地踏響,揮動手中的巨錘,如同神祝狂舞,祈禱天的庇佑。

四把鋼條在羅睺的有意控制下,逐漸顯露出長劍的形狀。

手中的奇雷為這四把長劍上覆上淡淡的金光,金屬的內部結構透過奇雷,傳入了他的腦海,蜂窩狀的空洞被他一錘一錘砸平,劍身上因此凸顯出深深淺淺的痕跡,看上去怪異而俊美。

感受著長劍逐漸成型,羅睺的胸中忽然暢快起來,喜悅興奮,鑄劍對他來說不是一件苦力活,而是一件享受的事情。

他感覺自己好像是在創造生命,他的心和劍起了共鳴。

在這種感覺的主導下,羅睺不由自主地利用大手印抓起餘下的鋼條。

羅睺穿梭其中,像是在演奏一場盛大的音樂會,他像是一個指揮家,手中的巨錘就是他的指揮棒,隨著他的揮舞,清脆的敲擊聲有節奏的響起。

“他這是在做什麼?”臺下看到羅睺的動作,臉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有點兒像耍猴戲。”有人也是苦笑著搖搖頭,對於羅睺的行為表示不瞭解。

確實,雖然羅睺享受其中,但是沒有一定鑄造功底的人是看不出他現在的狀態,甚至會覺得此時的他有些滑稽。

不過羅睺可不會在意這些人的看法,對於所有人的議論依舊置若罔聞,專心沉醉在鑄造中。

佛爺看著羅睺的動作,低低說了聲,“這小子,居然在這個時候頓悟了!”

“這種讓所有鑄器師可遇不可求的狀態,居然讓這小子摸到了。”王老笑著搖搖頭。

“如不夭折,日後定然會成為鑄器宗師,在鑄劍一途將會尤其甚也。”雲老也開口說道,對於羅睺的評價甚高。

“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宮老撫著長鬚淡淡開口,同樣給出了不低的評價。

羅睺的動作自然也吸引了周圍鑄造師的注意,有識貨的人一眼便看出了,羅睺現如今進入了頓悟的狀態。

“也不知道該不該說此子是好運,居然在這個時候頓悟。”有人的眼神晦暗不明,自然知道這個狀態來之不易,只要頓悟就相當於一隻腳踏入了宗師的門檻。

說不知道這個時候頓悟是不是好運,自然是因為鑄器大賽上的變故太多,且環境嘈雜,極容易被人有心亦或是無心干擾,導致頓悟不徹底。

吳用見到羅睺居然進入了這玄之又玄的境地,心中恨得牙都咬碎了,旋即一個計謀浮上心頭。

手中一面巨鼓浮現,一掌下去,巨大的音波掃蕩了全場,自然也影響了羅睺,感受到這道音波,羅睺的眉頭不禁微微皺了一下,手中的敲打節奏也慢了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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