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不破不立窺世真（1 / 1）
一條大蛇黑影死死咬住了羅睺的影子，還附帶著各種淒厲的慘叫聲攻擊他的精神。
“這是什麼鬼東西！”羅睺面色沉了下來，完全沒想到會有如此驚變。
“這是詭異！快用萬魂幡！”左道驚撥出聲，趕忙提醒羅睺。
羅睺愣了一下，不過也沒有多做猶豫，手中奇雷撐出一個護罩，一杆漆黑的旗幡悄然出現。
這黑蛇見到旗幡有如見到了天敵一般，急忙就要逃竄，可羅睺怎麼會給他這個機會，萬魂幡輕輕一搖，那黑蛇就被他吸入幡內。
“快走！他們來了！”左道急切地催促道。
僅僅是耽擱了幾個呼吸，追兵就幾乎壓到身後了。
“還聯絡不上他們嗎？”碎竅面色難堪地向身邊的兩名納靈問道。
“聯絡不上，卦象顯示是凶多吉少。”有一個納靈手持一件龜甲，邊追邊占卜。
“可惡！”碎竅咬了咬牙，旋即把目光又放在前面佈滿電光的身影上。
“這小子不僅奪走了那件東西，還殺了少主，如果不能將其捉拿歸案拿回那件東西，恐怕咱們也難逃家族責罰。”碎竅想到這咬了咬牙，竟然將速度又提升了幾分。
羅睺利用雷動和輕如燕身法才緊緊比這個碎竅快上半分，這稍微耽擱了一會兒幾乎馬上就要進入那名碎竅的攻擊範圍了。
看到越來越近的碎竅，羅睺心中更是焦急，照這個樣子下去，自己恐怕到不了鎖靈秘境就要被這個碎竅抓住了。
“上次施展燃旗秘法損耗過大，現在決計是無法強行開啟，不然會對我的根基造成不可逆的損傷。”羅睺咬了咬牙，旋即溝通了一下左道，瞭解了他的攻擊方式和攻擊範圍，一個大膽的想法浮上心頭。
羅睺打定了注意，先解除雷動，他剛才把所有丹藥都丟進嘴裡，藥效到現在還沒有揮發完，靈力逐漸回到了頂峰，但是身體和精神的雙重疲累不是丹藥可以緩解的。
速度漸漸慢了下來，追兵見到這一幕，臉上露出一抹喜色。
“霍大莫急，我先佔一卦，未免有詐。”手持龜甲的納靈謹慎道。
“他一個初入納靈能掀起什麼風浪？”被叫做霍大的火旗碎竅不屑地說道，邊說邊要加速上前。
“霍大！霍大！”龜甲納靈緊忙拉住火旗碎竅，“王爍他們到現在都聯絡不上，指不定是遭了他的毒手。”
聽到這話，霍大躁動的心也慢慢平靜了下來，“快點兒，別讓這小子恢復過來了，到時候再想抓他可就難了。”
“放心！”龜甲納靈在扯住碎竅的那一刻就已經開始占卜了，而此時結果已經顯露出來了，一半翠綠一半血紅。
“這是什麼意思？”碎竅看著龜甲，他知道翠綠是大吉，血紅是大凶，這一半一半是什麼意思？禍福相依嗎？
碎竅抬起頭，想問問龜甲納靈這是什麼意思，可是面前的一幕卻極為駭人，方才還在壯年的龜甲納靈如今已經鬚髮皆白，手上和臉上的皺紋可以夾死蒼蠅，他顫抖著抬起手，顫顫巍巍地叫了聲，“霍大！快！快！快...”
一句話沒說完，就氣息皆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死了。
“展星！展星！”另一位納靈八層停住腳步急切地叫道，“霍大，展星這是怎麼了。”
碎竅靜靜地看著躺在地上的龜甲納靈，憑藉他強悍的實力一眼就看出來其已經魂歸地府，沒有再救治的可能了，他抬起頭又看了看羅睺遠去的背影，沒有再猶豫直接追了上去。
“霍大！”那名納靈看了看地上老死的展星，一咬牙也追了上去。
霍大踩著火紅的靈力霧氣，一路疾馳，靈力大放他身上每一寸肌膚都燃起滔天的火焰，就連頭髮都變成一叢劇烈燃燒的焰火。
手中的火焰蓄積在一起，朝羅睺猛地噴薄而出，滔天的火海瞬間就吞沒了羅睺。
“冰焰！”
羅睺低吼一聲·，大量的冰焰化作牆體阻擋在自己面前，可他一個納靈就算有丹藥輔佐也不可能與碎竅分庭抗禮，幾乎只是一瞬，冰焰牆就消弭無蹤。
“給我死！”碎竅怒吼道。
“霍大，那件東西！”另一名納靈趕忙上前提醒道。
”我知道！“霍大低吼一聲，忽然拽住那名納靈八層，低聲提醒一句，”不想死就展旗！“
那名納靈慌忙將靈旗展開，其上是長劍的紋路。旋即他整個人就被一團爆炸的焰火噴飛出去，速度竟然比羅睺燃旗之後還要快上半分。
也幸虧有霍大提醒，展旗後用靈力包裹住了自己的身體，不然只這一下他恐怕整個人就要爆碎開來，即便這樣這名納靈也感覺五臟六腑要碎裂開來。
再看羅睺，此時到了危急存亡的時候，他也不再有絲毫的保留。
“雷動！燃旗！”
扯著雷電的尾翼，衝出著漫天的火焰，正當他以為可以暫時甩脫兩人時，迎面而來的是手持長劍的納靈八層。
羅睺瞳孔緊縮，“遭了！”
他本想拉近幾人的距離，方便施展大招，可沒想到弄巧成拙，直接讓他們追了上來。
“賊子，拿命來！”長劍納靈持劍劈想羅睺。
羅睺後退一步，用餘光瞥了眼他與碎竅之間的距離，決定放手一搏，“想要我的命！先看看自己配不配！”
左手冰火重尺，右手長劍，金色的雷光充斥雙眸，劍壓！
此技一出，持劍納靈的身子猛然頓了一下，旋即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一種巨大的恐慌感在他心底升起，彷彿是亂臣賊子見到了天命之子，一種讓他忍不住跪伏稱臣的感覺油然而生。
從羅睺的長劍上，他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憤怒，那不是血濺五步的布衣之怒，而是流血漂櫓的天子之怒，在這種氣勢的壓迫下，持劍納靈整個人都僵硬了。
“李才你在幹什麼！給我醒來！”
一聲怒喝從持劍納靈的心頭響起，將他震醒過來。
正式霍大，他看到李才在對敵之時竟然愣住了，還以為是中了幻術，緊忙運用靈力怒喝了一聲，可羅睺與持劍納靈的距離僅在方寸，勝負也在一愣神之間揭曉了。
闊大的重尺直接敲碎了持劍納靈的腦殼，羅睺的衣衫被粉紅色的漿液濺了滿身。
“李才！”碎竅怒吼一聲，身後的靈旗竟然緩緩燃燒起來，“我殺了你！”
羅睺見到這名碎竅已經幾乎要失去理智了，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在心中輕輕喚了一聲左前輩。
“來了。”
左道的虛影慢慢浮現在羅睺的身後，深處一隻蒼老的手掌，朝著那名碎竅輕輕一點。
碎竅看到羅睺身後的虛影之時，頓時覺得有些不妙，閃身想躲，可是己身已然被左道鎖定，避無可避。
“武英！”碎竅瞪大了雙眼緊緊叮住羅睺身後那道白色虛影，他自然能感覺到左道身上如淵的氣息，這種氣息他只在吳家武英身上感受到過。
可他並沒有來得及說其他的，就被左道一指點碎，滿天的血肉飄飛，隨後被火焰灼燒，變成漆黑的灰屑。
碎竅巔峰一擊，恐怖如斯。
當左道使用完這一擊之後，整個人也萎靡了下來，直接陷入了沉睡。
見到這一幕，羅睺長出一口氣，千里奔襲疲於逃命，這些天他整個人的心絃都是緊繃的，一刻不敢鬆懈，直到現在才終於解決了一切。
解除了雷動和燃旗，他竟直接從半空中跌落下來，不僅渾身痠痛難當，就連精神也是異常疲憊。
抬起頭，看著周邊熟悉的一切，羅睺苦笑一聲，沒想到跑了那麼久，自己最後還是來到了鎖靈秘境，只可惜自己現在已經用不到了。
躺在地上，羅睺想要簡單規劃一下之後的路程，從鑄傀君到落鳳郡，再趕回凡劍山脈大約需要三十天的時間，自己緊趕慢趕應該能趕上展旗大會。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聲從密林深處響起。
”誰！“羅睺頓時警覺起來。
“真是精彩。”一道熟悉的身形從密林深處走了出來。
見到來人，羅睺的瞳孔猛地緊縮，來人正是剛才被左道一指點爆的碎竅，霍紙秋！
“怎麼可能！你不是！”羅睺緊緊盯著霍紙秋說道。
“不是已經被那個武英一指點死了？”霍紙秋呵呵笑著接過羅睺的話道，“不過很遺憾，並沒有。”
看到羅睺震驚的眼神，霍紙秋更加得意，他展開靈旗，一杆上面是火焰紋路，另一杆上面的紋路是一個人形，看樣子和霍秋紙的體型差不多。
而此時這杆大旗有些破破爛爛的，看上去是遭受了非常嚴重的損傷。
“我果然沒看錯你，你的確很厲害，居然把我的分身和所有的手下或直接或間接的都害死了。”霍紙秋說到這，臉上全然沒有憤怒，反而有一種得意的意味，“說到這，我還要感謝你呢。”
“你什麼意思？”看到霍紙秋的模樣，羅睺眉頭緊蹙，有些不知所云，自己殺了他的手下，他不恨自己，反而有些感謝。
“他們是我的手下，但更多的是吳家的人，帶著他們不安全。”霍紙秋搖搖頭，抬起手一把撕下臉上的麵皮，粗獷的面容被一副清秀的臉所取代。
看到這裡，羅睺怎麼還不明白，這個霍紙秋根本不是吳家的人，更多的可能是一個安插在吳家的奸細，為了就是他們口中的那件東西。
“其實我本不該跟你說這麼多，只是今天實在太過暢快了，忍不住和別人分享一下。”霍紙秋呵呵笑道，“羅兄弟，啥話也不說了，明年的今天我會給你多燒些紙錢的！”
說著從須彌芥子裡掏出一把長刀，其上燃出熊熊的焰火，這一刀下去，恐怕連毀屍滅跡的步驟都直接省了。
羅睺輕哼一聲，冰火重尺猛然出現，斜插到二人之間。
“這又是何必呢？羅小兄弟，垂死掙扎而已。”霍紙秋有些無奈地搖搖頭，眼神裡竟然有幾分寵溺，“放心吧，我的刀很快，不會有太多痛苦。”
羅睺冷哼一聲，雙腳朝冰火重尺一踏，身形猛地倒退。
“爆！”
只聽得一聲低喝，這件堪比靈器的凡兵霎時間爆炸開來，凡兵的爆炸對於碎竅來說本身算不得什麼，可是這件凡兵不一樣，裡面新增了很多屬性對立東西用來保持冰與火之間微妙的平衡。
這件凡兵的自爆幾乎相當於一件低階寶器的自爆了，威力絕倫，猝不及防之下霍紙秋也吃了一個大虧。
身上的短衫被炸的焦黑，那張俊秀的面龐如今也是烏漆漆的，髮梢衣角更是結滿了冰霜。
“羅睺！”霍紙秋張嘴吐出一口鮮血，咬牙切齒地叫道，提著長刀上前尋找羅睺的蹤跡。
可羅睺早已藉助爆炸的反推力遠離了他，支撐起殘破的身子，踉踉蹌蹌地朝鎖靈秘境而去。
“想走！”霍紙秋烏漆漆的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
羅睺將幾枚須彌芥子又搜刮了一遍，才找出來兩顆血氣丹，勉強恢復了了一下力氣，可是由於先前使用燃旗和雷動，現在他不禁使用不了靈旗，就連挪動身子都十分勉強。
即便如此，他仍舊是忍著痛苦大步飛奔起來。
不過這速度，在霍紙秋眼裡，比蝸牛爬快不了多少，他三步並作兩步，瞬間就來到了羅睺的身後，一刀斬出，又靈力構建的滔天火焰瞬間就點燃了羅睺的身體。
羅睺的臉瞬間就因痛苦變得扭曲起來，不過他仍舊一聲不吭，甚至硬頂著火焰灼燒身體的痛苦朝前走去。
霍紙秋如同貓戲耗子一般，看著羅睺死命掙扎的模樣，心裡居然出現了一絲快感，他並沒有急著殺死他，而是饒有興致地看著其痛苦的模樣。
“一步。”
“兩步。”
“三步。”
羅睺在意識消散前摸到了鎖靈秘境的法陣，一陣不甚耀眼的白光閃過，羅睺的身形竟然直接消散在霍紙秋的面前。
看到這一幕，霍紙秋愣了一下，心中暗叫不妙，他趕忙來到羅睺消失的地方，四處探查，終於發現了一處並不明顯的傳送法陣。
“居然是傳送法陣。”霍紙秋的面色變了變，他猶豫了一下，並沒有立即傳送下去，畢竟他也不知道到底會傳到哪裡。
羅睺跌落進鎖靈秘境，身上由靈力構築的火焰立馬消散無蹤。
“咳咳咳！”
他的意識已經幾近消散，但羅睺仍舊掙扎著坐起身，將自己已經殘廢的身體拖到一座雕塑的後面。
檢查著手中的須彌芥子，想看看有沒有什麼能救命的東西，一本古樸的殘本映入他的眼簾。
“破立訣。”羅睺輕輕念出了古籍上的名字，正是吳用被其設計花了大價錢買的一本廢武技。
“破而後立，非大毅力者決不可修行...”羅睺看了一遍開篇的導言，他現在已經無計可施了，左道陷入沉睡，身上彈盡糧絕還陷入重傷，如果霍紙秋進入秘境，自己就是砧板上的魚肉。
就算羅睺全盛時期，二者只用肉身力量羅睺也決計不是霍紙秋的對手，畢竟後者的身體已經被靈力滌盪了這麼多年，肯定比他要強得多。
在羅睺的計劃裡，本應該是左道出手殺死兩名納靈，重創碎竅，自己再躲進鎖靈秘境，如果成功自己甚至有機會殺死碎竅。
可沒想到出現這麼多變故，先是一名追擊他的納靈不知所蹤，再是霍紙秋留下的後手，讓他瞬間落入瞭如此危局。
“死馬當作活馬醫了！”羅睺通讀了整本殘篇，反正自己如今靈力外洩，整個人也是半廢，不如試一試這本殘技，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羅睺說幹就幹，沒有任何猶豫，雙腿盤坐，在他體內已經沒有任何靈力了，雙指點出，一指點向腹心氣海，一指點向靈臺。
隨著氣勁入體，羅睺本就殘破的竅海霎時間破碎開來，他的境界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納靈，修身九層，修身八層...
不一會兒功夫，他身上不僅靈力消弭，就連氣勁都消散無蹤，現在的羅睺甚至不如一個強壯些的凡人。
“世間修行法是錯的，其中有大詭異，我勢必要走出另一條路，踩出另一條通天大道。不破不立，走向另一條路的前提是回到起點。”
發明破立訣的人也是一位天縱奇才，由於千年以來未曾出現飛昇者，在修為臻至渡劫九層之後，他發現了大詭異，隨後毅然決然地廢除了自己的根基，想要踏出另一條修行路，一切從頭再來。
“世間所有的修行都講究修身為本，卻罕有修煉精神力的方法，可渡劫飛昇之後要留下肉體，這分明與修行一途相悖，著實奇怪。”
破立訣中還有許多作者留下的思考，這位渡劫九重的絕世奇才隱隱發現在這修行路後，好像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既然修行的最後是靈魂飛昇，那麼我應該注重精神力的修行。”
“不對不對，我好像又走錯了，精神力變強好像並不能推動修為增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