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越殺碎竅魂幡現(1 / 1)
“修為想要精進還是要修身修靈,可這些對於飛昇來說都是外物,自古飛仙者無不是肉體留存神魂飛昇,這修身修靈到頭來不還是一場空嗎?”
“我一開始懷疑許是整個人間界決定的,縱使你有強大的神魂,但沒有強大的靈力,對於其他人來講,無外乎砧板魚肉,所以衍生出大量的神通術法,世人偏修靈力而不注意神魂修行。”
“但後來發現並非如此,如今我已經站到修行界的頂峰,再往前踏一步就是成仙,可是不敢,不是成仙路太難,畢竟我能走到這一步,也算是經歷了九死一生,什麼樣的困難沒見過,另我害怕的是,成仙路太簡單了。”
“如果說渡劫七重之前是一步一天塹,每一重的修煉都困難重重,那麼七重之後就有如乘舟渡江,雖有傾覆之危,但只要小心謹慎一些百年內必會突破。”
“這並不符合常理。”
“修士的修煉,向來都是爭,與世俗爭,與天道爭,大道四九遁去其一,所有修士都在爭那個一,而渡劫七重之後的修煉更像是送,好像是天道迫不及待地送你去成仙,這是不符合常理的。”
“在壓制近千年境界之後,我終於尋到一絲端倪,好像是我的身體出了問題,更準確的說是我的武英,經過雷劫的錘鍛,武英已經變成了仙英,他好像有些不受我控制。”
羅睺緊閉雙目,大量鮮血從他的七竅中流了出來,像是數條蜿蜒的小蛇,順著他被燒焦的皮膚慢慢朝地面爬去。
破立訣中關於作者的自述少了一大段,看樣子好像是被人撕去了。
“想要成仙,必須重走修行路,這條路已經行不通了!修身並非是拖累,而是先輩留下的契機,一定要著重修煉肉體!成仙不能只神魂飛昇,一定要帶上肉體!一定要帶上肉體!”
“當然,在修身的同時也不能忘記修神。”
前一句的字跡和語氣好像還是在發瘋,後面一句卻陡然變得平靜下來,其中緣由,細想後不禁讓人毛骨悚然。
“修身修神,二者應該齊頭並進,也只有這樣才能得窺長生。”
最後的最後,作者只留下這麼一句話,關於其它的什麼都沒說。
而羅睺此時也到了緊要關頭,他的竅海碎裂,其中的靈力全部鼓盪而出,肆虐侵染了他經脈,狂暴地撕碎了他每一寸肌骨,讓他的身體也緩緩顫抖起來。
忽然,羅睺體內的靈力竟然漸漸消弭起來,體內也逐漸趨於穩定。
見到這種情形羅睺來不及思考為什麼,緊忙運用破立訣。
羅睺心道,“這種情況與先前靈力火焰的消弭如出一轍。誤打誤撞之下竟是這鎖靈秘境起了作用,讓靈力無法在體內肆虐,使得破立訣的破字決可以安穩進行。”
鎖靈秘境外,霍紙秋終於將靈力恢復到了巔峰,他目光閃爍,看樣子是不準備放羅睺一馬,輕輕觸碰那道傳送法陣,身形倏然消失。
林間靜謐,亦無蟲鳴鳥叫,僅留下大量慘烈的痕跡訴說著先前的一切。
“嗯?”
霍紙秋剛進入秘境就感到有些不對,他在這裡居然無法用火焰進行照明。
“無法使用靈力?”他的眉頭皺了皺,不過還好秘境石壁內有不少含熒光的石頭,勉強可以看清腳下的路。
望著層層疊疊的武器雕塑,霍紙秋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這裡居然有個鎖靈秘境,不知道藏著什麼好寶貝。”
旋即他搖搖頭放棄了探索秘境的想法,“當務之急是找到那小子。”
四下探查一番,很快就找到羅睺掙扎過的痕跡,暗紅的血液在昏暗的熒光下呈現出黑漆漆的模樣,看著這些凌亂的痕跡,霍紙秋甚至能想象出羅睺死命掙扎的模樣。
順著痕跡,霍紙秋盯上了一個雕塑,他悄悄拔出手裡的長刀,沿著這些痕跡躡手躡腳地向前走去。
他的臉上帶著殘忍的笑容,持刀的手微微顫抖不是緊張和害怕,而是興奮,他想象不到重傷垂死的羅睺看到他的到來該是多麼恐慌,但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了。
“羅睺?”
霍紙秋背靠在雕塑後面,輕輕喚了一聲,他拿著長刀輕輕磕碰了一下身後的雕塑,可是並沒有意料中的聲音傳來。
“不說話,我就不知道你在這裡嘛?”霍紙秋輕輕轉過身子,慢慢將目光放到雕塑的背後。
可當他看清雕塑背後的事物之後卻愣住了,因為在這裡並沒有羅睺身影,只有一灘還未凝固的鮮血,而羅睺掙扎的痕跡到這裡也就斷了。
“怎麼會這樣?”霍紙秋的眉頭緊緊皺起,他左右掃視一番,可是因為沒有靈力,所以他只能用自己的肉眼觀察。
武器雕塑何其之多,如今沒有線索,一個一個找要找到什麼時候,霍紙秋頓時犯起了難。
但是羅睺並沒有讓他等太久,霍紙秋雖然不能動用靈力,但是身體還是沒有限制,雙耳一動就聽到細微的破風之聲。
橫刀負背,聽得一聲清脆的聲響。
“偷襲,小人行徑!”霍紙秋扭過頭,正看到羅睺持劍相對的,不屑地輕哼了一聲。
羅睺冷哼一聲,“你堂堂一個碎竅,追殺我近千里,恃強凌弱算不算小人行徑?”
霍紙秋自知理虧,並沒有在此事上多加糾纏,“交出那件東西,我還能饒你性命。”
羅睺眉頭微皺,“什麼東西?”
一開始他以為這個霍紙秋追殺他這麼長時間是為了給吳家少主復仇,如今看模樣好像並不是這樣,居然是為了他手中的某樣東西。
聽到這話,霍紙秋也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羅睺並不知道那件東西的作用。
“多說無益,要麼,交出你在鑄器大賽得到的那枚金鑰,要麼,死!”
霍紙秋的話很慢,可當他說到死時,他的身體猛地動了起來,他壓根沒有讓羅睺活著的想法,方才這番話只不過為了分散他的注意罷了。
羅睺明顯也想到了這一點早早就有了防備,手上長劍橫擊,擋住了霍紙秋手上的長刀。
因為過度燃旗導致靈旗受損,羅睺的長劍無法召喚出來,手中的長劍是從須彌芥子中隨便找的,自然沒有那種無物不破的特性。
刀劍相擊,發出悅耳的金鳴聲。
二人交手數十招,霍紙秋越戰越心驚,他看向羅睺的目光中充滿駭然。
“怎麼可能!你一個初入納靈,能有十五象之力都已經頂天了,怎麼能與我分庭抗禮!”霍紙秋驚聲叫道。
羅睺並沒有回答他,而是專注於手中長劍,他的劍越揮越快,越揮越狠辣。
藉助鎖靈秘境,羅睺在極短的時間內成功修煉了破立訣,他的實力也因此產生了質的飛躍。
破立訣是身神同修,且比普通修士更注重修身,如果說之前他僅僅只有十象之力,那現在的他擁有百象千象之力也不止。
他已經很久沒有過這種力量源源不絕的感受了,上次有這種感受,還是在剛剛接觸修行的時候。
不過儘管如此,他的力量也不過剛剛與這霍紙秋的力量持平罷了,且他的精神力雖然變強了,但是並沒有為他祛除疲憊。
反觀霍紙秋,以逸待勞,不僅實力在巔峰且精神飽滿,像是與羅睺大戰五百回合都不嫌累。
兩人刀劍相擊,沒有劃破虛空的力量,有的只是刀刀震骨的硬撼。
不知交手了多少個回合,羅睺只曉得,他手中的劍已經換了五把,而霍紙秋手中那口寶刀也瀕臨崩潰。
“鐺!”
“啪!”
二人的刀劍終於到了極限,雙雙發出一聲哀鳴,而後直接碎裂開來。
此時他們已經殺紅了眼,隨後就是拳拳到肉的肉搏。
“羅睺,我要你死!”霍紙秋含混不清地吼道,一拳打到了羅睺的側臉,直接將其打了一個趔趄。
羅睺反手對準霍紙秋的下顎狠狠來了一拳,其上的力量甚至把他的打碎了幾顆,要知道碎竅高手的身體硬度已經堪比靈器了,且牙齒還是人體最硬的組織之一,可想而知羅睺的力量之大。
“先看看自己配不配!”羅睺怒吼道。
霍紙秋抬手戳向羅睺的雙眼,暗地裡又使了一招撩陰腿,堂堂碎竅高手運用如此武技著實是落了下乘。
可是二人此時用牙咬用嘴啃,甚至用唾沫影響對方,生死對決不是兒戲,武技沒有下乘,只要能殺死對方,那就是高招!
羅睺立掌擋指,抬腿防陰。
隨後化掌為握,拽住霍紙秋的手指狠狠下拉的同時,抬腿頂膝,一擊狠辣的膝撞狠狠擊打向霍志秋的咽喉。
猝不及防之下霍紙秋被拽了一個趔趄,跌向羅睺的膝蓋,如果此擊能中,那麼就該分出勝負了。
不過霍紙秋的戰鬥經驗何其豐富,在這極短的時間內,他就想好了應對之法,收起下頜單手護住脖頸。
只聽啪的一聲響,霍紙秋的下巴被羅睺撞的粉碎,不過由於手掌的緩衝,並沒有因此斃命,只是掌骨估計也已經骨裂了。
霍紙秋也著實狠辣,他的手指被羅睺緊緊拽著,下巴也被撞的粉碎,可他的動作並沒有絲毫的停頓。
不顧手指被羅睺擰成了麻花,他抬掌就刺向了羅睺的咽喉。
羅睺大驚沒想到霍紙秋在這種情形下依舊有餘力反擊,抬手想擋卻直接被刺了一個對穿,他眼睜睜看著那雙如劍的手指刺向自己的咽喉。
千鈞一髮之際,羅睺盡力後仰,不顧手掌的劇痛將霍紙秋的雙指往上送。
噗嗤一下,霍紙秋的雙指直接洞穿了羅睺的舌根前方,距離咽喉不足一寸。
與其說是痛的,不如說是羅睺驚出了一身冷汗,他萬萬沒想到霍紙秋的雙指竟如劍般鋒銳。
“這雙劍指我練了一百二十年,沒想到還是沒能取你性命。”霍紙秋沙啞的嗓音響起。
“一百二十年,咳咳咳!也不過如此,我修行至今也不足二十年的光陰,咳咳咳!”羅睺推開霍紙秋的手指,嘴裡不斷湧出鮮血有些還嗆到了他的氣管裡,讓他止不住地咳嗽。
“如果讓你再修煉百年,我決計不會是你的對手,只可惜,你沒有時間了。”霍紙秋呵呵笑道。
“大言不慚!”
羅睺握掌成拳,狠狠砸向霍紙秋的面龐。
霍紙秋卻反手拍向羅睺的手臂,令人沒想到的是,這一記拍擊竟然直接劃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許是傷到了多條血管,羅睺手臂上的鮮血止不住的流,哪怕用點穴的手法阻住了幾條大的血管,可是依舊鮮血汩汩。
“拿命來!”
霍紙秋叫著衝到羅睺面前,揮出手掌狠狠拍向他的的面龐。
羅睺躲閃不及又被其揮出一個巨大的口子,甚至可以從傷口裡隱隱看到他粉嫩的牙床。
這次羅睺看的清楚,在霍紙秋的手掌裡藏著一塊刀劍碎片,看來應該是剛才亂戰時趁自己不注意摸的。
“想不到碎竅宗師也要用這種下流的手段。”
羅睺一張嘴,上下嘴唇分成了三瓣。
“就是得用這樣的手段,才能成為碎竅宗師啊!不然早就死在路上了。”霍紙秋呵呵笑道。
沒有給羅睺思考的時間,霍紙秋拖著殘破的身子就衝了上來。
羅睺抬臂想擋,卻直接被劃出數道血淋淋的口子。
“可惡!”
如果繼續這樣下去,羅睺就算不被打死也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
霍紙秋藉著熒光看到羅睺身上流出大量的鮮血,整個人都興奮地癲狂起來,立馬又衝到羅睺身邊,手中刀劍碎片鋒利異常,在羅睺的身上劃開了數道口子。
可羅睺也並非易與之輩,他一咬牙頂著霍紙秋切斷手筋的風險,一腳踢到了他的心窩,將他踹的倒飛出去。
付出的代價是左手的經絡被刀片砍斷,鮮血涔涔,左手被徹底廢掉,至少在獲得靈丹妙藥之前,這隻手是動用不了了。
“我要你死!”霍紙秋拿著碎片,面色猙獰地衝上前去。
羅睺一腳將霍紙秋蹬開,二者都已經筋疲力竭了,他們現在的戰鬥跟街上的潑皮一般,毫無章法。
霍紙秋撲倒羅睺的面前,隨後一個趔趄,竟直接趴在了地上。
見到這一幕,羅睺愣了一下,旋即譏諷道,“不必行此大禮,快起來吧。”
雖然現在的霍紙秋空門開啟,但是羅睺仍舊不敢向前,害怕有什麼貓膩。
就這樣靜靜的等著,一動不動,二人這個動作至少保持了一刻鐘,看上去十分詭異。
“你也太謹慎了。”霍紙秋猛地抬起頭,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不過,也多虧了你的謹慎,才讓我完整施展這個秘法。”
羅睺猛地後退,他在霍紙秋身上感受到一股極度危險的氣息。
“現在想走是不是太晚了一些?”
霍紙秋的背後猛地裂開,甚至能隱隱看見其中森白的脊骨,而後一雙眼睛在其中浮現,數條披著硬甲的巨足,將霍紙秋的背脊踩出數個血點,一隻駭人巨大的千足蜈蚣從他的背脊處爬了出來,凶神惡煞地衝向羅睺。
“巨魂蜈,給我吃了他!”
那巨大的蜈蚣身披硬甲,身上的每一根巨足都像是一根鋒銳的戰矛,踩著秘境堅硬的地面,朝羅睺猛地衝了過去,那巨大的口器好像是要將其攔腰斬斷一般。
現在的羅睺已經筋疲力竭了,經過剛才一刻鐘的休息,不僅沒讓他的疲累有所緩解,身體反而愈發痠痛起來。
他的速度自然趕不上這隻噬人兇獸,幾乎是一眨眼就突到了羅睺的面前。
在這種萬分危機關頭,羅睺榨乾自己所有的潛力驅動了金雷,可這金雷並沒有靈力驅動,對於兇獸來說就好比秋天的靜電一般毫無威脅
兇蜈踏出一隻巨足,輕輕點向羅睺面前的金雷護罩,就像是點破一個普通的氣泡一般。
這隻鋒銳的巨足順勢而下,點向羅睺的面門。
此時的羅睺已經無計可施了,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隻巨足輕輕點向自己的面門,靜靜地接受自己的死亡。
可就在此時,一道黑光浮現在羅睺的眉心,一個旗幡虛影迎風飄蕩。
赫然是萬魂幡!
而這隻兇蜈見到萬魂幡如同見到什麼大恐怖一般,顫抖著巨足遲遲不敢點下。
“巨魂蜈你在害怕什麼!”
霍紙秋與巨魂蜈心意相通,自然深刻地知曉它肯定是見到了什麼大恐怖,可是萬魂幡被巨魂蜈巨大的身軀擋著,讓他什麼也看不見。
巨魂蜈顫抖著扭過頭,朝霍紙秋哀鳴了一聲,隨後大半個身子爆碎開來,僅留下小半個身子趴在霍紙秋的背脊處。
“萬...萬魂幡...”
巨魂蜈湮滅,霍紙秋自然而然地看到了那杆閃著黑光的魂幡。
萬魂幡見到霍紙秋,似乎是看見什麼珍饈一般,飛一般衝上前去。
“不...不要!不要!”霍紙秋撕心裂肺地嚎叫起來,似乎被萬魂幡吞噬是一種比死還可怕的事情。
可萬魂幡已經不受羅睺的控制了,直接裹住霍紙秋的身體。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