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初露端倪巨魂宗(1 / 1)
不消一時半刻,霍紙秋的身體就化為一具幹扁的屍體,其中紛雜的記憶湧入羅睺的腦海,讓他頭痛欲裂。
修煉破立訣後,羅睺的精神力已經提升很多了,但是仍舊承受不住這巨量記憶衝擊。
“小丘,不好好吃飯長不了高個。”
“娘,我不喜歡吃這個。”
“現在世道不好,等過年了讓你爹給你割肉吃。”
“行!”
“不要天天出去瘋跑,現在世道不好。”
一個穿著粗布短衫的婦女拉住了正準備外出的孩子,說是婦女其實也不過二十出頭的模樣,此時她看著面前的孩子,目光中滿是憂慮之色。
“娘,您老說世道不好,除了吃不到好吃的,您老是不讓我出去玩,也沒見哪兒不好。”
“你還小,外面兒發生了很多事兒,就連你爹都躲起來了。”
少年眼咕嚕一轉,猛地掙脫婦女的手,嬉笑道,“娘,我跟隔壁二娃子去摸魚,回來給您補補身子!”
說著一溜煙就找不見人了。
那婦女見此模樣,也是無奈地嘆了口氣,只能任由他去了。
少年在村外的野塘裡恣意耍弄,本就水性不錯的他在熟悉的水域更是如魚得水,從日中玩到日落,他一共摸到了一條肥美的大魚和數條小魚。
“二娃子,我先走了!俺娘還在家裡等著我了!”
拾起河邊的粗布衣衫,兜著捉的魚就朝村裡走去,他已經想象到母親驚喜的目光了。
他的家庭說不上富裕,但也算不上貧窮,雖然不能像村裡的大戶天天吃肉,但是十天半個月還是能見到些葷腥。
其中的功勞還要數他,下河摸個小魚小蝦,野外抓只野兔野雞,少年似乎從小就與別人不同,許多大人抓捕野兔和野雞都需要武器和陷阱,可他並不需要。
按他自己的話說,他可以操控自己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抓住這些野物,眾人只當是孩子的玩笑話,並沒有多做在意。
正當他喜滋滋往村內走去時,忽然看到一陣陣濃煙從村內升起,見到這一幕,他的心裡隱隱有些不敢起來,邁開腳丫大步跑了回去。
“娘我回來啦!”
一路上他聽到許多哭嚎聲,村口的二大爺好像是死了,他好像是聽到了二大娘哭聲。
他還在二娃子家門口看到大片鮮紅的血跡,裡面兒一點兒聲音都沒有,他不敢往裡面兒看,趕緊快步回到了自己家,看到門口倒塌的房門,他心中的預感愈發強烈。
“娘...”
他顫抖著嘴唇,手裡緊緊拽著自己的粗布短衫,小心翼翼地護住手裡的魚,跨過短短的門檻,面前的景象把他嚇得說不出話來。
母親從來跟其它村婦不同,她從來不喜歡閒談和八卦,也沒有其它姑姨那般的大嗓門,就連教訓自己,也總是溫聲軟語的。
雖然母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但是做起事來從不含糊,洗衣燒飯,種地鋤田,男人能做的她能做,男人不能做的她也能做。
可就是這麼一個剛強的女人,如今被人殘忍殺害,不僅身首異處,甚至連四肢都被扔到了不同的地方。
“娘!”
他撕心裂肺地哭嚎起來,手裡的魚滴落在地上,撲打撲打地扇著尾巴。
再抬頭,眼底的景象變成了翠生生的野草,他抱著孃親的頭顱朝河外的野塘去了,他要找到二娃子,告訴他村裡出事兒了,然後去找自己的父親。
可還沒等他到野塘,就被人攔下了。
“小子你抱著個死人頭去哪兒去?”
是一行穿著統一服裝的人,在他們的胸口寫著一個大大的清字。
他抬起頭,一群人的臉上滿是嬉笑之色。
“你們是誰?”他謹慎地問道。
“我們是誰?”其中一個滿臉痞氣的男人走了出來,他見他見少年長的俊秀,心裡起了一絲邪惡的想法。
低頭看了一眼少年,發現他手裡那個人頭自己還是有印象的。
“呦,大傢伙看看,這小子手裡抱著的是哪個剛潔烈女。”
他有些謹慎地看向這些人,他也不懂他們嘴裡的剛潔烈女是什麼意思。
“玩不了她,玩玩他兒子也一樣。”那痞裡痞氣的大漢嘿嘿笑著,臉上滿是淫邪的意味。
“男的你都不放過,兄弟們睡覺都危險了。”眾人鬨堂大笑。
只有他緊緊抱住懷裡的母親,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面對什麼。
“滾蛋,你們一群糙漢,後門比砂紙都粗,哪能跟這種一掐都能出水小孩兒比。”說罷,他自己也嘿嘿笑了起來。
旋即便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了他,將他母親的頭扔到了一邊,嘴裡罵了一句。
“晦氣的東西。”
說罷,便伸手去扒他的褲子。
他本來已經被嚇得呆住了,直到這個大漢把他媽媽的頭丟在地上的時候,他這才反應過來,面前的這群人就是屠殺整個村子,殺害他母親的真兇!
雖然他不經世事,但還是被嚇了一跳,張開嘴就咬住這個大漢的手,留下一道深深的血印而後猛地朝那人的褲襠踹了過去。
“哎呦!”
大漢吃痛,鬆開了抓他的手,旋即襠部就經歷了雷霆一踹,一下就把他踹的跪坐在地上,發出一聲殺豬般的號叫。
這一下下去,恐怕以後想糟蹋人家姑娘都有心無力了。
這一幕讓圍觀的人都哈哈大笑起來,“李流啊李流,打了一輩子鷹,卻被一隻雛鷹啄瞎了眼。”
李流站起身,捂著襠部滿臉痛苦之色,用另一隻手抽出長刀,咬牙切齒地說道。
“看我不把你削成人棍!”
突然,一個石子扔到了痞子大漢身上,好巧不巧一下砸中了他的眼睛。
“哎呦,誰!”
這一下把他砸得更加惱怒起來,朝著石子的軌跡過去,正看到一個乳臭未乾的少年。
正是二娃子!
“放開丘哥!”他高聲叫道,不過顫抖的雙手還是暴露了他此時的心情。
“二娃子!快走!”他見到來者,趕忙喊了起來。
他連滾帶爬地抱起母親的的頭顱,隨後就想帶著二娃子趕緊離開。
可,為時已晚,那些匪徒已經將他們圍了起來,面帶戲謔地看著兩個少年。
那個叫做李流的大漢,拿著鋼刀,擠進了人群中。
“交給你了李流,不要留活口。”領頭那人淡淡道。
“好的老大。”李流的嘴角掀起一抹殘忍的笑。
他走到二人面前,表情如同剛從地底爬出的惡魔。
“你不是愛當英雄嘛?我讓你當!”
李流沒有第一時間去看丘,而是抬手兩刀削去了二娃子的兩條肩膀,痛苦讓這個六七歲的少年撕心裂肺地痛嚎起來。
他沒有立馬殺死二人,而是選擇折磨。他要丘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好朋友被他一刀一刀殺死,就像當初殺丘的母親一樣。
李流想讓丘見到這個少年是如何痛苦得死去的,先折磨丘的心理,再用刀削去他的皮肉將其折磨致死,這才能讓丘的痛苦最大化。
二娃子躺在地上,由於失血過多,他已經沒有殘嚎的力氣了,丘只能隱約聽見二娃子微弱地痛叫聲。
“疼啊。娘、爹二娃子好疼。丘哥,我疼啊。”
“二娃子!我殺了你!”丘盯著李流,燒紅的眼眶中沒有害怕,而是滿滿的憤怒。
丘的反應有些出乎李流的意外,他輕笑一聲,一腳把丘踢開。
“一會兒就輪到你了,彆著急。”
李流高高揚起長刀,猛地朝二娃子砍去。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響起,李流定睛一看,發現居然是丘,他死死抱住懷裡的二娃子,剛才那一刀直接劃開了他的後背,甚至能看到其中雪白的脊骨。
“這麼迫不及待的找死,那我就直接送你倆全部上西天!”
李流見到這一幕,嘴角的笑愈發殘忍。
說著高高舉起手中的長刀,周旁的眾人此時的目光中也沒有什麼同情之色,他們對這些早已習以為常。
可李流的長刀卻懸在半空中遲遲不動,讓人覺得有些詭異。
“李流你在幹什麼?莫不是跟這小子看對眼了,看他白白淨淨的模樣不忍心殺了?”有人打破沉默的氣氛,調笑了兩句。
可李流並沒有反駁他,而是依舊保持著高舉長刀的模樣,看上去著實有些怪異。
忽然,李流的頭忽然掉了下來,參差不齊的脖頸處流出大量鮮血。
見到這一幕,周旁圍觀的人全都愣住了。
“誰!誰在裝神弄鬼!”匪兵頭子見到這一幕,直接被嚇傻了眼。
“你們...都要死!”
丘趴在地上嘶吼起來,一個看不見的人掐上了那個匪兵頭子的脖頸,讓他喘不過氣來。
“饒命!好漢饒命,我有眼不識泰山,還請繞我一命。”
匪兵頭子沒聽清丘的話,還以為來了一個打抱不平的世外高人。
只聽見一陣細微的咔咔聲,那個匪兵頭子就直接氣絕身亡。
“鬼啊!”
見到這一幕,這些匪兵哪裡還有對敵的心思,紛紛做鳥獸散了。
但丘可不打算放過他們,不一會兒功夫,這裡所有的匪兵,都被屠殺了個乾淨。
丘看著面前橫屍遍野的場景,忍不住吐了出來,等到將肚腹內的酸水全都吐出來,他忽然感覺後背有些刺痛。
伸手摸向自己的脊椎,滑滑膩膩的感覺讓他愣住了。
“這麼大的傷口人還能活嘛?”一個疑問浮上了他的心頭。
想到這,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二娃子,此時二娃子的血已經流乾了,雙目瞪得渾圓,已經死的不能在死了。
“這就是死嘛?”
丘眼前一黑,也躺在了地上。
...
丘慢慢睜開眼,眼前的一幕嚇了他一跳。
他現在在一個昏暗的房間內,房間的四角都點燃著白燭,在房間正中央畫著一個巨大的法陣,其上都是丘看不懂的繁複花紋。
在法陣正中央,躺著一個失去雙臂的少年,是二娃子。
他認出了二娃子,想掙扎著站起身,但是卻又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拉了下來。
“二娃子!二娃子!”他高聲喊道,想把二娃子叫醒。
“不要再白費力氣了,這小子已經死了。”一個披著黑袍的男人慢慢從陰影裡浮現出來。
“死了?”丘的目光一下子就暗淡下來,他早就知道二娃子已經死了,只是不想面對這個事實罷了。
“你是誰?”旋即丘抬起頭,目光穿過男人的黑袍,在他的脖頸上長著一條駭人的傷疤。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來你要成為誰?”男人淡淡開口。
“成為誰?我是丘,我不會成為任何人。”丘有些疑惑,不瞭解這個男人說的什麼意思。
“丘?很好聽的名字。”男人點了點頭,笑著說道。
“當然,山丘的丘,俺娘給我起的,以後我要成為一座頂天立地山丘。”說到這,丘的目光愈發黯淡了,“可是俺娘再也見不到俺成為山丘了,她死了。”
聽到這話,男人呵呵笑了起來。
“俺娘死了,很好笑嗎?”丘盯著男人,目光裡滿是冰冷的殺意,一道虛無的影子慢慢波動起來。
“你誤會我了,不要著急使用你的旗,我可以復活你母親,但你要付出代價。”男人呵呵笑著。
“你能復活俺娘!”丘的眼睛一亮,完全沒聽到他說的旗和代價。
“當然,只要你肯加入我們。”男人點點頭。
“我願意!”丘沒有猶豫。
“先別急著答應,如果你要加入我們,就要和過去的一切說再見,你的父母親人都不能再見,甚至連你的名字也不能再用了,你要跟我這一脈姓,要姓霍,叫霍紙秋怎麼樣?”
男人繼續用那種帶著笑意的語氣,彷彿他肯定丘會加入他們一般。
果然,丘並沒有任何猶豫,“只要你能復活俺娘!”
“當然,就想復活那個小子一樣。”黑袍男人伸手指了指,丘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了二娃子。
二娃子如今已經睜開眼了,他雙目呆滯,靜靜地望著眼前。
“二娃子!”丘滿臉驚喜,高聲叫了一句。
丘的聲音很大,二娃子卻仿若未聞。
“為什麼他不理我?”丘扭過頭看向黑袍男人。
“他還沒完全復活,當然不會理你。”黑袍男人呵呵笑著。
他慢慢掀開兜帽,露出一張頗為俊秀的臉,溫和的笑容加上柔和的語氣,除了脖頸上的疤痕十分嚇人,從哪個方面來看他都都不像是一個壞人。
“要怎麼樣才能完全復活?”丘鍥而不捨得追問道。
黑袍男人從黑袍的衣襬下方拿出一雙手臂,在這雙手臂的小臂處有一道極長的傷疤。
“看好了。”
他將兩個手臂扔到了二娃子身邊,隨後嘴裡唸叨一些讓人聽不懂話,隨著字元從他嘴裡挑出來,整座法陣竟然泛出淡淡地紅光。
忽然室內四角的白燭劇烈燃燒起來,令人驚異的是這白燭竟然留下大量紅色的燭淚,看上去頗為瘮人。
這些紅色燭淚順著地上的法陣紋絡,慢慢彙集到那兩條帶著傷疤的手臂和二娃子上。
隨著白燭的劇烈燃燒,法陣上的血紅燭淚越來越多,甚至要漫出來了。
法陣慢慢冒出一陣一陣的灰霧,經過丘的細緻觀察,他發現這些灰霧竟然全都鑽進了那雙手臂之中,手臂上的傷疤張開了一道口子,貪婪地吸食著眼前的灰霧。
丘哪裡見過這種場面,眼前的一幕早就把他嚇傻了。
那兩隻手臂似乎是吃飽了,不再吸食灰霧,而是用手指當做腳,跑到了二娃子的面前。
二娃子神情呆滯,他慢慢張開嘴巴,直到將嘴張開到一個駭人的地步,那兩條手臂挨個跳進了他的嘴裡。
此時黑袍男人唸咒的聲音也停了,整個房間裡只能聽到二娃子將手臂咬碎的聲音。
咔擦咔擦
每一下都像是咬住了丘的心臟,讓他感到十分的心悸。
張開嘴,哇得一聲吐出來了,可是除了吐出一些酸水之外,什麼也沒吐出來。
隨著二娃子啃食手臂,他的肩膀處也長出了大量的血肉,生長出了兩條似曾相識的手臂,兩條手臂的小臂上也長著一條駭人的傷疤,他意識也隨之恢復清明,只是不知道自己剛才做了什麼。
“丘哥,這是哪兒?”二娃子看著周遭陌生的景象,頓時也驚慌起來,好不容易看到丘,好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趕忙爬起身朝他跑去。
丘驚叫了一聲,“別過來!”
二娃子聞言,呆呆地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你是二娃子?”
“是!”
“你的大名是什麼?”
“李碩。”
“今年幾歲。”
“七歲。”
“我們的秘密基地?”
“出村口,密林第七棵大樹,右拐有個河。”
聽到這些只有二娃子知道的事情,丘愣住了,“你真是二娃子!”
“丘哥,你怎麼了?”
“好了別敘舊了,要是再晚些,你媽媽可能就活不過來了。”黑袍男人不知何時已經帶上了兜帽,催促了一下霍秋紙。
霍秋紙這才反應過來,他既然能復活二娃子,肯定也能復活自己的母親,於是趕忙應道,“好好好!我們現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