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工作難找（1 / 1）
李大勇走進西鄉公園後，向一條幽深的小路走去，那裡光線暗淡，兩邊是樹林和草坪，人藏在裡面不容易被看見。
差不多快走到小路的盡頭後，他走進樹林裡找了一個平坦的地方躺下，感覺這真是個好地方，清靜又涼爽，只是蚊子有點多。
可是總比睡在天橋底下好啊，真不知自己那天晚上是怎麼想的，居然跑到天橋底下去睡覺，嘈雜不安全不說，還被查暫住證的追得雞飛狗跳的。
李大勇就這麼躺在小樹林裡的草坪上，抱著頭看天上的星星。雖然淪落到如此地步，但他心裡並不覺得十分淒涼。
在董麗珍家的那些天，他感受到了什麼叫寄人籬下。
他覺得，那天晚上他翻牆進入她家，她收留他算是好心，但後來的一切就不正常了。那些天，他時刻都想著要離開董麗珍，離開那種寄人籬下的生活，離開他跟董麗珍不明不白的關係。
李大勇正想著這些，樹林外面響起了有人走路和說話的聲音。
他緊張起來，難道查暫住證的又來了？連這種地方他們都不放過？
再仔細一聽，說話的好像是一男一女，兩個人好像還挺開心的。
查暫住證的應該不會有女人吧？那麼這一男一女肯定是談戀愛的，這種幽靜的地方確實適合談戀愛。
兩個人說話的聲音越來越明顯，都是些甜蜜得肉麻的話，而且，他們向著這邊來了，帶動著樹枝和樹葉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李大勇有些緊張，這對戀人不會也看上了他這個地方了吧？
老子是無家可歸流落街頭，好不容易找個可以容身的地方你們也要來爭，談戀愛什麼地方不可以談？
不過還好，一對戀人並沒有朝他這邊走來，而是向旁邊的樹林裡走去。
李大勇放了心，心想他們在那兒坐一會兒聊聊天就會回去的，既然都談上戀愛了，那肯定不會是他這種連個住處都沒有的人。
可事情並不像他想象的那樣，兩個人在那邊聊著聊著就沒聲音了，隨後聽到那女的說“不要不要”，然後又聽到女的發出一陣陣纏綿的喘哼聲......
李大勇以為兩個人完事後就會離開，沒想到驚濤駭浪過後，兩人又開始聊起天來，還打情罵俏，嘻嘻哈哈。
唉，好不容易找到個清靜的地方，卻受到這樣的干擾，早知道就另外換個地方了。
李大勇想起身走人，把這個地方留給這對戀人，可他離他們只有二十來米遠，他一起來走動，人家肯定就會發現他，那不等於讓人家知道他剛才聽見或者看見他們幹好事了嗎？
誰願意自己的這種事情被人聽見或者看見？那樣的話肯定會很尷尬的，遇到脾氣不好的，可能還會惹麻煩。
算了，還是再等等吧，該做的都做了，說夠了聊累了他們總會回去的，不至於會在這兒過夜吧。
於是李大勇就心平氣和地躺著，數著天上的星星，等待這對戀人離去，他好安心睡覺。
可他沒想到過了很久這兩個傢伙還是沒走，而且先前的那種喘哼聲又再次傳來，這一次比上一次的時間長，聲響比上一次還大......
第二天早上，太陽都曬到樹林裡來了，李大勇才睜開眼睛從草坪上爬起來。
昨晚上他被那對戀人折磨到半夜才得以安然入睡，那兩個傢伙走的時候，月亮都已經下山了。
李大勇走出樹林子來到小路上，感覺腦袋昏昏沉沉的，額頭上和手背上被蚊子咬了幾個大包，又紅又腫。
他走到公園的正中心，進入公廁洗了把臉，這才感覺舒服了很多，便走出公園大門，開始找工作。
西鄉有很多工業區，到處是工廠，招工的也不少，對普工的要求也不算太高，只要初中畢業、身體健康就行。
可是當他上門去問，人家都要身份證，一聽他沒有身份證，人家就揮手讓他走人。
一個上午，李大勇跑遍了西鄉的好幾個工業區，問過七八家招工的工廠，沒有一家要他的，人家都要身份證。
時至中午，工廠裡的工人們下班了。李大勇也走累了，肚子早就餓得不行。別說午飯，他連早餐都還沒吃呢，而且昨晚上在董麗珍家那一頓晚餐，雖然非常豐盛並配了紅酒，但他根本就沒吃幾口。
李大勇沿著工業區的馬路有氣無力地走著，背心早就被汗水溼透了，臉上也全是汗漬。
遇到一個公廁後，他進去洗了一下臉，故意把頭髮打溼，這樣才感覺涼快一點，又對著水龍頭喝了幾口自來水，才解決了口渴的問題。
找一個相對涼快的大樹底下坐了一個多小時後，他又起身去找工作。一路上，餓得前心貼後背的感覺讓他想起了在董麗珍家吃的那些美味飯菜。
那一瞬間他想回去找董麗珍，只要去到她那裡，就會有可口的飯菜，暢快淋漓的洗澡房，涼爽愜意的空調。
但他還是剋制住了，他知道那種快活就像吸食鴉片，暫時是舒服了，可它會慢慢腐蝕自己的身體和意志，讓人活得行屍走肉，苦不堪言。
或許有些人不這麼認為，軟飯硬吃、以此為榮的人大有人在，但他不是那種人。
爺爺跟他說過，男人一定要有骨氣，寧可站著死，也不要跪著生，有骨氣的人才能感受到生命的意義。
下午，李大勇又去了幾家工廠，結果都是一樣，人家一聽到他沒有身份證，就立即打發他走人。
然後，他又去問了兩家建築工地，結果還是一樣。
無可奈何的李大勇走在馬路上，眼睛不時地瞄著店鋪裡的那些麵包、包子之類的東西，不停地咽口水。
當經過幾家餐館的時候，他很想進去跟老闆商量一下，能不能賒賬吃個飯，以後來還錢。可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人家憑什麼相信你？
正這麼想著，忽然他發現前面那家餐館門上貼著一張招工廣告：招雜工一名。
去試試吧，雖然希望不大，但打聽一下也無所謂，說不定老闆是個好心人，見他可憐會給點吃的也未可知。
這是一家小餐館，加上廚房的面積也就五十來平米，擺了五張長方形的小餐桌，到處油膩膩的，一看就是那種價格低廉的小菜館。
李大勇當然不在乎這些，對他來說，越是這種地方越有可能找到工作，因為他不是什麼大學生，也不是什麼高階技術人才，連個身份證都沒有，還有得挑嗎？
現在是下午三四點鐘，正是餐館生意最淡的時候，所以店裡一個人都沒有，連老闆的影子都沒見著。
“老闆！”李大勇喊道。
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胖子從廚房裡露出頭和半截身體，原來他正躺在廚房的一張躺椅上睡覺，上身沒穿衣服，一身肥肉，板寸頭髮，盤子臉，看起來有點兇。
見到李大勇後，老闆的臉色好看了起來，問道：“兄弟，要吃點什麼？”
“老闆，你這兒不是要招雜工嗎？你看我行不行？”李大勇小心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