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老鄉見老鄉（1 / 1）
老闆一聽是找工作的，臉色又黯淡下來，“招啊，你想做？”
“對，我想做！”李大勇笑道。
“多大了？”
“十九歲。”
“老家哪裡的？”
“雲南，雲南昭通地區鎮雄縣清水鄉黃泥組的。”擔心老闆不相信，李大勇說得很詳細。
老闆鄙夷地笑了一下，大概感覺李大勇是個傻冒吧，哪有這麼回答自己是哪裡人的。
他哪裡知道，因為沒有身份證，找工作碰了一天牆壁的李大勇此刻是多麼希望老闆能給他這個機會。
“拿身份證來我看看。”
“這個......我沒身份證。”
老闆咧嘴笑了，“沒身份證你找什麼工作？到時候派出所的來問我怎麼說？萬一你是通緝犯怎麼辦？操！走吧走吧！”
李大勇垂頭喪氣地走出餐館，這時一個戴著圍裙的中年女人跟他擦肩而過，走進店裡，看樣子應該是老闆娘吧。
李大勇已經走出去幾十米遠了，突然聽到有個女的在他身後喊道：“回來！那個找工作的，回來！”
李大勇回頭一看，正是剛才跟他擦肩而過的那個中年女人，正對著他招手呢。
李大勇喜出望外，趕緊跑回去，跟著中年女人走進店裡。
“小夥子，你是昭通的？”中年女人問道，態度比先前的老闆好得多。
“是，我真是昭通的，我到深圳後包包被搶了，所以就沒有身份證！”李大勇急忙解釋道。
其實他冤枉了搶包的人，那包包里根本沒有他的身份證，可他不想跟人家說起解救舒楠的事，只好這麼說了。
“哦，是這樣啊，一到深圳就被搶，挺可憐的。說起來我們還算是老鄉呢。”中年女人說道。
李大勇感覺到了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友善和親和，笑道：“是嗎？能在這裡遇到老鄉真是太好了！”
“你是昭通鎮雄的對吧？”
李大勇點頭如搗蒜，“對！”
“我老家是貴州畢節的，鎮雄跟畢節挨在一起，所以我們也算是老鄉。”中年女人笑道，隨即說了一句家鄉話：“你說是不是嘛？”
李大勇又點頭，用家鄉話回答道：“是嘞，是嘞！我們是老鄉！”
中年女人笑眯眯地打量了一下李大勇，然後扭頭對坐在旁邊抽菸的胖子老闆用家鄉話說道：“莽子，收下他算嘍，小夥子挺精神嘞。”
“你說收麼就收嘛，多大點卵事！”胖子老闆無所謂地說道。
“那就這樣吧，以後你就在我們店裡當雜工，你知道什麼叫雜工嗎？”中年女人問。
“雜工就是打雜的唄！”李大勇喜形於色，高興地說道。
“打雜就是什麼都要做哦。當然，除了陪老闆娘睡覺！”胖子老闆一本正經地說道。
老闆娘哈哈笑起來，回頭對胖子老闆說道：“你狗日嘞說不了一句正經話！”
然後她對李大勇說道：“開玩笑開玩笑。好了，我來說一下你的工作情況，你主要就是負責洗菜、洗碗、搬東西、打掃衛生、端盤子這些事，可以吧？”
李大勇點點頭，“可以，可以！”
“我們包吃。住的話呢......你就住在店裡，打地鋪也行，睡在裡面那張躺椅上也可以。”
李大勇心想，難道沒張床嗎？哪怕簡易的摺疊床也好啊。但他不敢奢求太多，人家能要他就已經不錯了。
老闆娘接著說道：“工資的話......四......三百，就三百！”
李大勇覺得三百有點低，畢竟廠裡面一般都是四百到五百的底薪，加班一塊五到兩塊錢一個小時。三百塊錢還得什麼都幹，又是那麼長時間地待在店裡。
不過他沒去多想，能有個安身之處就不錯了，還指望什麼高工資，誰叫自己沒身份證呢？走一步算一步吧。
見李大勇走神了，老闆娘問道：“你看可以吧？”
“可以，可以！”李大勇點頭回答，隨即問道：“張姐，幾號發工資呢？”
老闆娘扭頭和老闆對視了一眼，兩人的眼神都有點怪怪的，老闆娘回過頭微笑著說道：“今天是26號，那就每個月的26號發工資給你。”
“好的。”李大勇說道。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老闆娘問。
“李大勇。”
“嗯，好。你以後叫我張姐，叫他王哥，我們是夫妻。”老闆娘拍拍李大勇的肩膀，“好好幹，大勇兄弟。按理說你沒有身份證我們是不敢要的，誰叫咱們是老鄉呢？是吧？”
李大勇笑著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後問道：“王哥，張姐，我能吃點東西嗎？”
“哦，你還沒吃午飯吧？莽子，去給他整點吃的來！”老闆娘對胖子老闆說道，態度強勢。
胖子老闆有些不耐煩地起身走進廚房，也不知他是怎麼弄的，只聽到鍋和鐵勺響了幾下，不到半分鐘時間就端了半盤子蛋炒飯出來，往桌子上一扔，“吃吧！”
李大勇說了聲“謝謝王哥”，坐過去拿起筷籠裡的筷子就吃，他感覺這是一份別人吃一部分又不要的剩飯，王老闆熱了一下就給他吃了。
飢餓難耐的他也顧不上那麼多了，狼吞虎嚥地吃起來，沒兩分鐘就把那半盤蛋炒飯吃得一點不剩。
見李大勇吃完了飯，老闆娘就把自己身上的圍裙解下來遞給他，開始指揮他幹活。
廚房裡一大堆盤子和碗碟還沒有洗，旁邊堆著的一堆菜也要馬上洗好，幹完了這兩樣，還得把廚房和外面餐廳打掃乾淨，桌子灶臺什麼的也要擦乾淨。
李大勇幹完這些活，晚餐時間也到了，陸續有客人進店消費，這個店的生意不算好但也不算差，前來消費的基本上都是附近的一些打工仔和打工妹。
晚上餐館打烊後，老闆娘不知從哪裡弄來了一張用過的舊草蓆，她把草蓆交給李大勇，說晚上就用這個打地鋪睡在餐館裡，起床後收起來就行了。
李大勇發現，老闆娘在離開店之前，把廚房裡值錢的食材都點了數，幾塊肉幾條魚都數得清清楚楚，就連有幾個雞蛋她心裡都是有數的。
而且，他們還不讓李大勇出去，離店之後從外面把卷簾門上了鎖，而廚房裡只有一個裝了防盜網的小窗戶，他根本就出不去。
也就是說，只要老闆和老闆娘不在，李大勇就會被鎖在店裡，就像坐牢一樣。
好在店裡有個破舊不堪又狹小的衛生間，上廁所不是問題，也可以衝個涼什麼的。
老闆和老闆娘走了之後，李大勇拉著塑膠軟管進衛生間裡衝了個涼，發現沒有洗髮水後只好用洗碗的洗潔精洗了頭。
隨後，他走到外面餐廳裡，把那張草蓆展開，用衣服做了枕頭，躺下來準備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