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陽吏(1 / 1)
與父親推杯換盞到深夜,寧辰才一個人退回自己的房間,用力扯下面部,劇烈的刺痛感讓整個人清醒了不少。
地府之事,包括那十數年的道士生涯彷彿大夢一場,不過是自己痴傻時的魂遊天外。
懷中的吏令順著衣襟滑落出來,寧辰將其撿起時不由愣了下,隔著衣物完全感覺不到其存在,撿起時又會傳來刺骨的寒意。
好在這股寒意來得快去的也快,不多時又變得平平無奇,自己的右手反而被染的黝黑,開始不聽使喚。
寧辰趕忙用自己的左手去阻止行動,右手在莫名力量的控制下反而比自己要靈活不少。
躲過自己的限制,還反手在寧辰的臉上呼了個嘴巴,一聲脆響過後撿起剛才遺落在地上的吏令。
吏令很快有了反應,朝外冒著黑氣,一隻通體透明的手掌從吏令中伸出,一把伸進自己的腦袋。
寧辰忙是咬破自己的手指,在身上寫出“急”字,虧的自己痴傻,至今未破這陽身,這些多少會是有些用處的。
透明手掌果然多了不少估計,像是搖頭一般,回到那地府的吏令之中。
寧辰驚魂未定,好在上一世還是學了些東西的,看著發黑的手掌和吏令,有些真假難辨之感。
既然回來陽間,自然是要陪在親人身邊的,地府那般活計,誰樂意幹誰吧。
為以防萬一,趁著夜色出門將這吏令扔掉為好。
還不待寧辰有所動作,那透明的手掌又竄了出來,“喝,真當我好欺負不成。”
順手從背後的床上扯下一截兒黃布,雖然比符紙差的不是一星半點,聊勝於無。
寫一“臨”字,那手掌反而沒有剛才那般忌憚,只是將黃布接過隨手扔在一旁,直接伸進寧辰腦中。
“怪了,怪了。”意識直達寧辰腦海。
“前輩是誰,怎麼和晚輩開這樣的玩笑。”跟在老頭兒身後當道士這些年還是學到不少東西的。
比如捱打要立正,打不過要認慫,只要慫的快,別人就找不到理由打你。
不過你這小身板應該是不會打架的,你先記著以後都是能用到的。
第一次使用不成想會這般熟練。
“小子,有甚事跟我回去再說。”那人顯然是不願意與寧辰多言。
“前輩,稍後,容我和家中報個平安。”
“要不了多久,看看你這小子如何奇怪而已。”那人嗤笑一聲,將寧辰扔在床上。
魂魄被那手掌從腦袋中抽出,意識變得模糊,眼前的景色很快就清晰過來,身子還適應不了方才的暈眩,反胃之意被寧辰強行壓下。
高臺上,那人一襲紅衣,滿臉好奇的打量著自己。自己前不久剛見過的,張大人。
“大膽鬼差9527,何故逃往陽間?”張柯怒拍驚堂木。
“不知。”
“不知?來人,處死。”
這人也忒不講道理了,寧辰站直身子,朝著高臺吐了一口,“不知就是不知,說不成本就是小爺沒死,你們拘錯了人。”
“你這狗官,不去查上來就是處死,真當小爺好欺負不成,就你這樣的,擱外邊兒我一個打你三個。”
張柯被氣的頭蓋骨都掀開了,冒出一股子熱氣,室內的溫度上升不少。
“死刑!死刑!”
“張大人,怎麼老大個人還和小孩兒置氣。”說話之人是當時為自己謀下這差事的白衣公子。
“無常大人,您可是害苦我了,你介紹來這人私自去凡間,已經被上面察覺了,這事情鬧大,我頂上這烏紗如何留住啊。”
“張大人,你瞅這人面相,與我給你那畫像好像有些不同啊。”
無常走近,在寧辰面前瞧了瞧。
“不一樣就不一樣唄,無常大人,現在這傢伙沒有許可,私自入了陽間!”
“什麼?不一樣?”張柯很快反應過來,將袖袍中的畫像取出,在寧辰這邊比對了半天。
“這人是誰拘來的!”
藍衣無一人敢吭聲,“這人是誰拘來的!”張柯將手中的驚堂木砸在地上。
這才有人大著膽子,應了聲,“您當時將無常大人難得賣個面子,要親自去。”
張柯咬牙,這群白眼狼真是養不熟,明顯著要找個人頂罪,居然還敢拆臺,死刑!
“先都出去,我有事要與無常大人商量。”
將左右喝退,張柯無措的看向這位無常。
無常一巴掌直接甩在張柯臉上,怒罵道,“張柯!你眼瞎不成,居然拘個活人回來,你想死不成,還要將老子帶上。”
“吳承名!要不是要賣你人情,哪能出這樣的事,現在反倒埋怨起我了不成。”
“活人死人你都分不清楚嗎?”
“這小子當時那樣的狀態還能是活人不成?剛帶來那會兒你不也沒看出來嗎?現在怎麼辦吧,大不了一起死。”
聽到這裡,寧辰忍不住笑出聲,剛才還在上邊喊著死刑死刑,現在倒是和熱鍋上的螞蟻無甚區別。
“要不先把這小子做掉?等到時候監察使到了,直接說這小子不服管教,挑釁上級,死了。”
一下子笑不出來了,要不是那張柯離自己有些遠,高低得踹上那麼一腳。
“不可,陰陽不通,頂風作案,陰陽失衡,九族都難保。”
“鬼差裡不是有那個陽使嗎,給他做,再尋人打點打點,把這件事熬過去。”
“陽吏?可這小子是生人啊。”
“那還能有什麼辦法,這小子的吏令已經與地府繫結了,首先應該保證我們兩人不曾干預陽間之事,這小子已經夠古怪。”
地府與生人接觸會沾上陽氣,損陰德,引雷劫,寧辰本就是純陰之時出身,兩世又相容於地府這才無恙。
“這不好吧?這可是……”張柯在身前橫豎比劃了幾下。
“那你有別的辦法不成?”
張柯沉默了,不多久還是點點頭。
“我不同意,你們問過我的意見不成?”寧辰差不多也聽出自己不會被做掉,現在翻身成大爺了,自然要出口子惡氣。
“無常大人,您看這人根本不配合,可這小子要是給咱們走漏了風聲。”
“確實是個問題。”
“把嘴弄啞,手筋挑斷?”張柯提議。
“張大人,這鬼差的活計還是多虧您上下打點的,這是說的什麼話啊,咱們一條繩上的螞蚱,那可不親兄弟嗎?見外了噢。”
“我哪能怨恨您啊,快給我把身上這東西松松,咱兵長那邊還沒個交代呢。”
兩人滿意點頭,還算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