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惡（1 / 1）
寧辰站在這森森白骨中，與那些眼睛血紅的亡魂對視著，這些亡魂甚至都沒有自己的思想，只是在這房間徘徊著。
而在房間的正前方，是用白骨堆砌而成的靠椅，靠椅的背後是一片散發著惡臭的池子，時不時沸騰下，翻出池底的雜物。
“來了！”蘇雲軒抬手，將兩人護在身後。
那扇大門“吱呀”一聲緩緩開啟，露出一顆頭顱，整個人有些前傾，臉上掛著滲人的笑。
比起幾人，這人更像是鬼。
“諸位何故不拜而訪啊？”男子臉上笑意更濃，身子打個踉蹌，用手中的木杖才勉強撐住。
“怪哉，怪哉。”男子像是想到些什麼，從胸前掏出一本泛黃的書籍，“原來是地府來客，倒也不算新奇了。”
地府的存在並不算是秘密，古往今來都有記載，自然會被識得。
男人也放下了戒備，拿木杖清理下腳邊的屍骨，直接席地而坐，“各位大人前來所為何事啊？我們生人的事，地府應該是管不了的吧？”
“來尋林大勇的魂魄，接引回地府。”蘇雲軒只管回答男人的問題。
“哦？是為我那可憐的徒兒而來啊。我那徒兒也是可憐，本以為他備好升境的血丹，卻忽地病死過去。”
說著男子還將那血紅的丹藥掏出來，在眾人面前展示了下。
“這丹藥已是沒用，其中血氣對地府之人也算得上補藥，要不就請大人您收下，只求大人記上小人白俊虎的名諱，到了地府好提攜一把。”
白俊虎光明正大的開始行賄，又將手中的瓷瓶向著蘇雲軒面前推推。
“我們是地府之人，不是鬼修。”蘇雲軒並沒有與這人撕破臉，倒是被護在身後的兩人臉上青筋暴起。
“欸？奇怪了，地府之人不是會與咱生人做交易的嗎？看來書上所說也會有誤。”
“你這無恥老兒，為禍人間，真以為咱會與你為伍不成？”熊飛破口大罵。
白俊虎在熊飛臉上停留了一瞬，很快就別過臉去，“這位大人如何稱呼。”
“蘇雲軒。那林大勇的屍身在何處？”
“蘇大人！嘿嘿，我確實不知，就算是咱再怎樣，也不會偷徒弟的屍體。”
顯然白俊虎是知曉棺中無屍的。
“那棺中無人，卻是與吾等無關，我那徒兒失蹤已有些時日，倒是前不久留在宗裡的命燈碎了，這才辦了這葬禮。”
“不可能，前些日子還有人看到那林大勇在外面。”熊飛上前，想要伸手去抓白俊虎的衣領，被蘇雲軒喝住。
“這位小友好大的火氣，也不知咱何處惹得大人不快了。”白俊虎從地上撿起頭骨，輕輕摩挲幾下。
“你……”
熊飛氣不過，轉頭又把氣灑在兩人身上，“你們就這樣看著不成，瞧瞧這些冤魂，寧辰！蘇老大。”
寧辰雙手攥拳，鬆手時指甲已是鑲在了肉裡。
“陰陽不擾，不可干預人間之事。”蘇雲軒說一句，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哦呦，這位大人，你莫要冤枉我了，咱一人哪能殺這般多的人啊，大家一起動的手，可莫要賴在我一人頭上。”
白俊虎依舊是一副玩笑模樣，“你一直瞧著我幹嘛，莫不是咱們認識？”
瞧見寧辰不理自己，倒是討了個沒趣，“我那徒兒失蹤後，便是他兒子假扮著出來活動，不過是將這水再攪和攪和。”
白俊虎還算是配合，時不時還朝著蘇雲軒擠眉弄眼，有些噁心。
“林大勇之死可與她那孫兒林文鳴失蹤有關？”寧辰多問一句。
“他們兩人是一齊失蹤的。”
“林大勇也有什麼仇家？”畢竟與孫澤澤的訊息不同，這林大勇竟是個邪修。
“小友說笑了，做我們這一行，那仇家怎麼數得過來呢？”許是覺得寧辰好相處些，都開始稱呼為小友。
“走吧，此處已經沒什麼待下去的必要了。”蘇雲軒與這白俊虎相性不算好，不願多言，話罷便要離去。
“走吧。”看著寧辰後面沒反應，蘇雲軒又喊一聲。
“我們不是鬼差嗎，算是吃著地府的俸祿，為亡魂引路，這裡這般多的亡魂，就這樣走嗎？蘇老大。”
“這些人已經失了神智，雖算不上鬼修，也已經墮落，不歸地府管轄。”
熊飛一言不發的跟在身後，顯然是知曉這些規則的。
“這難道不是地府自身的原因嗎？為何要這些人去承擔後果。”寧辰不服，與蘇雲軒爭辯。
“地府是亡者的新土，容不下墮鬼。”
“墮鬼，墮鬼！不過是些在人間遭了苦難，卻因地府難尋魂魄而徘徊人間的可憐人。”
“生無所望，死無其所。還要他們每日在人間徒增苦難不成？”寧辰伸手，觸控這些雙眸血紅孩童的魂魄。
孩童嘶吼一聲，“啊！啊！”發出慘叫聲，上前用嘴撕咬寧辰的手掌。
“陰陽不擾，寧辰，你要涉足陽間之事不成？”這並不是蘇雲軒的聲音，而是從自己身上吏令傳來的，正是那張柯。
“這算是陽間之事？張大人，這孩童究竟算是生人還是算作亡魂。”
張柯啞然，凡人亡魂墮落的鬼，定位確實比較曖昧，即便留在人間也並沒有什麼危害，這類任務就算是失敗也並不會有什麼懲處。
像這般凡鬼被集中在一處的情況更是少之又少。
“凡鬼同樣是鬼，那便屬人間之事，休要多言。”張大人能混到這一步，自然是心思細些，一切小心為上。
“既然地府不引，那我來度便是。”
寧辰劃破手指，將清心符畫於要在自己手掌的亡魂身上，“臨”字成形，那亡魂的眼神也閃過一絲清明。
消耗屬實有些大，昏昏沉沉之感又傳來，不過有上次的經驗也不至於會昏倒。
“我們是簽過契約的，寧辰，你要毀約不成。”
“我自然記得，但這也非是為我謀取私利吧！”寧辰終歸是道士出身，下限雖低，還算是有些底線。
“終究是些凡鬼，便賜碗孟婆湯送他們去往生吧。”吳承名的聲音傳來。
“孟婆湯只是送些凡鬼去往生，太過浪費了。”
“哎，終歸是地府的失職。”
“寧辰，給我停下，我們會送這些亡魂去往生！”張大人終究還是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