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往生（1 / 1）
差不多小半個時辰的時間，這些孩子的亡魂都恢復了清明，白俊虎則是在一旁戰戰兢兢，吳承名帶來的壓力有些太大了。
“哥哥。”
寧辰的手被拉住，小女孩的眼裡噙著淚水，“我想媽媽了。”
不自覺的感覺鼻頭一酸，自己有想過，這些孩子恢復意識，會哭，會憤怒，不成想確是想家了。
“哥哥帶你回家。”
“可是，我們都沒有家了。”小女孩搖頭，瞧瞧不遠處的白俊虎，小心的往寧辰背後躲藏。
身後的小女孩便是當時自己想要強行超度的那位，當時渾身被血氣所纏繞著，連男女都分不清，現在卻是對自己這般親近。
寧辰將小女孩抱起，“吳叔，咱們走吧。”
將這些孩子帶回地府安置，那裡與這人間也沒什麼兩樣，一定要好好活上一遍。
白俊虎也不敢有絲毫阻攔，側著身子將位置讓出一些。
又是這一條黝黑的甬道，這次的心情要複雜許多。
“要是能再見見媽媽就好了。”
“媽媽也早早走了，這裡的話是不是還能見到媽媽。”
“這些孩子的魂魄已經很虛弱了，直接送去往生吧。”吳承名在前面走著，始終不曾回頭，生怕寧辰應下這些孩子的話。
“好。”
“下輩子一定要去個好人家哦。”心情雖是有沉重，小女孩在自己肩頭咯咯的笑，明明是個孩子卻很會照顧人的感受，後面還跟著一群小豆丁。
“小花貓，愛睡覺，一不小心踩到它的尾巴，媽媽說，不能做個壞寶寶。”
小豆丁的隊伍裡也不知是誰起頭唱起了兒歌。
一路上過了不少地方，鬼兵倒是不少，瞧見來人是無常並未多說什麼，寧辰帶著小豆丁們走了一路，便是望到了黃泉。
朝著上游再走上一截兒，一座橋樑橫在黃河之上，橋頭站個少女，“那位便是孟婆，這橋是往生橋。”
與自己所知的不同，不管是孟婆是位妙齡少女，還有往生橋的名字不是奈何。
“那位我們是惹不起的，接下來的路就要這些孩子自己去走了，過了橋魂便散了，可以去往生了。”
寧辰愣了下，“魂都散了，還能算是往生嗎？”
“地府只能往生，是沒有重生的，人間常流傳的一套，無非是喝了孟婆湯會失去記憶，然後轉生去走下一世。”
“所以要行善積德，下一世便能大富大貴，要多行惡事，會下十八層地獄，這些都是假的，不過是統治者控制人心的手段。”
“人死後確實會到地府，這是肉身的陽壽盡了，而魂魄還未到消散之時，而魂魄散了，那才是人生的終結。”
“至於輪迴轉世一說，人死了就是死了，哪裡來的下一世，若是如此豈不是可以走些門路藉著不喝孟婆湯的便利去重過人生嗎。”
“生便是生，死便是死，這也是為何地府依然將自己稱作是人，而不是鬼，自己魂魄還未消散，嚴格來說，確實是活著的。”
“而魂魄消散後，地府會將這股能量收集起來，送去往生，也有不少人活夠了，自己走過這往生橋。”
“地府吹來的陰風會磨滅魂魄，這些孩子的魂已經不足以抵擋這地府的陰風了，不如我護著送他們去往生也算是圓了你的心願。”
寧辰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自己在地府當差卻連這些都不知道，想來也是，歸根結底自己只是個生人，只是藉著地府的便利將魂魄融在了一起。
“可是啊，可是吳叔，這些孩子們都不曾真正活過呢，他們為什麼要受這樣的罪。”
自己出奇的平靜，當時看到孟婆湯並不是消除人記憶的那一瞬也應該有些預感。
“哥哥，我們沒事的，那樣渾渾噩噩煎熬的日子，確實比不上往生，我雖然看著不高，也在人間徘徊了有十數載了。”
小女孩從寧辰肩上翻下來，“每過一陣子都要有人要被扔進來，看著他們痛哭，恐懼，最後迷茫著墮落，哪一天不是煎熬啊。”
有不少人甚至連話都不會說，只是抬頭看著自己，最後跪倒在地，“咚咚”叩了個頭。
“我們早想著有人能結束這一切，可偶爾的光亮不過是扔來了新的成員，能這樣結束已經夠了。”
“謝謝哥哥了，能幫我們解脫。”
小女孩帶頭上來那座往生橋，在橋頭還朝著身邊的孟婆拜了拜，回頭朝著兩人揮手。
孟婆也扭頭看過來，寧辰這才瞧見孟婆的容貌，貌美的很，像極了書中的魅，只是眼神很是空洞，就如同初次遇到這些孩子們一般。
孟婆也只是淺淺朝這邊看了一眼，朝著往生橋的對面指了指，又將眼神投入這黃泉之上。
“第一次經歷這種事，你的表現比我想象中要平靜的多。”
“多年前在人間時，江彥清說自己收了個弟子，就是有些命薄，要去帶自己弟子改命，然後帶著他弟子的一魂就消失不見了。”
“前些年又來尋我，說是要借地府的特殊一用。”
“當然參與此事的不止有我，你師傅雖是一副吊兒郎當的做派，為人卻是忠義，也因此朋友不少。”
“當時也有不少人勸他，為一個弟子冒這般大的風險，有些不值得，那老傢伙卻是難得的正經。”
“這世間太過腐朽了，需要一場變革，我徒兒必將是這場變革的一股東風。”
寧辰也沒想到，自己評價會有這麼高，“是老頭兒高看我了。”
“我知道。”
你都不反駁一下的嗎，你這樣子聊天我很沒面子的。
“那老頭不過裝個逼而已，不過是想救你這個倒黴徒弟罷了。”吳承名咬牙切齒。
“所以你要是見到那老頭，記得催促他還錢，為了救你到處借錢，欠條都寫了一大把，然後他奶奶的躲起來了。”
“父債子償，天經地義，要是找不到那老頭兒，這筆錢就得落在你的頭上了，那些傢伙可不像是我這樣好說話。”
本來還在感動到流淚，轉變太快，鼻涕都沒來得及收回來，這地府可不是個善地兒，以後還是儘量不回來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