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脫身(1 / 1)
京城的一處小院兒內,一大一小兩個身影端坐在桌子兩邊兒。
老者抬頭看看天色,“北星暗沉,南星雜亂,禍起於北,動亂於南啊。”
“先生在說些什麼?不懂。”少女手上舉著雞腿,嘴裡更是塞得滿滿當當。
“先生要吃嗎?”說著將自己啃了大半的雞腿朝著老者那邊推了推,手裡卻死死攥著。
老者寵溺的摸摸少女的腦袋,“你吃吧,這般貪嘴,遲早被人拐了去。”
“才不會呢。有父王和先生在,誰敢打我的主意。”聽到老者的回答,現實將雞腿嗦了個乾淨,滿手的油水偷著擦在別人的褲腿。
“柔兒,老傢伙的弟子進京了,過些日子你便隨他去書院吧。”
“老傢伙的弟子?誰啊?你怎麼知道他會去書院?可是我還是想跟在先生身邊啊。”
聽到先生要趕自己離開,手上的骨頭都不自覺的落在了地上。
洛柔後知後覺,忙是將其講起來,拂去上邊兒的塵土,“還好還好,帶回去還能給老黑吃。”
“喚做寧辰,他一定會去書院的,你不必多問。”
“那他什麼時候去書院?還要多久?”洛柔不依不饒的追問著。
“等從地牢出來。”
“他是壞人啊!師傅怎麼讓我去壞人身邊,是要我殺了他嗎?”
“先生怎麼不說話?是不愛說話了嗎?跟著他要做些什麼?什麼時候回來?那先生這邊怎麼辦?”
“到了學院莫要這般貧嘴!”
洛柔被扔出小院兒,連帶著她那十萬個為什麼一起。
拍拍屁股上的塵土,“先生,今晚我沒地方去!”
“開門啊!我的晚飯還沒有打包帶走。”
“先生怎麼這般小氣,不過是多吃了幾口便要趕人離開,我要去父王那邊打你小報告”
等了一陣兒,院門始終不曾開啟,緊了緊手上的骨頭。
“先生好是無趣,和父王一般,是不是這些大人長大都是一個樣子?”洛柔自言自語一句,轉身離去。
“真是可惡,肚子都沒吃飽,將骨頭給老黑帶回去,下次見面叫老黑偷著咬你們屁股。”
洛柔大逆不道的發言剛剛結束,院內便飛出一菜盤,正正砸在自己腦袋。
“謝謝師傅的燒雞。”完全不記得腦上多出個包。
地牢內暗無天日,也不知過了幾日,只是這些獄卒閒時便會進來“審問”下罪行。
地牢的眾人反而成為緩解別人惡趣味兒的工具。
寧辰的日子並不算難過,除去第一天捱了幾下,這件牢房的拷問便結束了。
是唐悅榕的關係,剛進來不久便上來探監,花了些銀兩打點,自然被賣了面子。
倒是對面的姜將軍要慘烈許多,鬧出來人命,動不動便會有人來折磨一陣兒,沒多久便被轉入了地牢的更深處。
“吱呀”一聲,地牢的門被推開,“知府提審,跟我來。”
與寧辰一批來的不少人,一個個被列了縱隊,手上的枷鎖也被開啟,再細看來人境界怕是與寧慕蕊境界相當。
高臺上端坐著大老爺,手中的驚堂木一拍,四周便響起“威武”聲。
知府也是個懶散人,只是抬頭瞧了眾人一眼,便道,“三日後午時問斬!”
這般提審自然會有人不服,直接站起身來,指著知府的鼻子問,“哪有這般審案的!”
大老爺蹙眉,“就知道你也不會招認,來人,拖下去打到認罪為止!”
又有一人站起身反駁,“你這是屈打成招!”
知府手指頭輕敲幾下桌面,“將他也拉下去一起打。”
現在的問題已經不是這些人是否有罪了,而是再殺多少人才能平息陛下的喪子之痛。
知府深知這一點,也就懶得審問。
寧辰對於脫身之策倒是早有想法,再被押解時便與官吏打好了關係,幫自己介紹門路。
過些日子在牢中裝死,花大價錢打通關係,假死脫身。
因為唐悅榕探監的關係,自己的計劃順利了不少,獄卒對自己一家多有照顧,尋個時機便可。
有一處不好,便是從此自己一家的身份便不能用了,只能偽裝成為流民再尋出路。
或者直接買下替死之人,與自己一家身份互換,往後風險也會降低不少,只是跨不過內心那道坎。
不過唐悅榕處還是傳來了好訊息,福運商會倒是有門路,將眾人死刑的名字劃去。
作為交易,寧辰日後要為其引薦自己的師傅,江彥青。
自己所謂的方法自然不如唐悅榕出手保險,寧辰便應了下來,引薦並不算是難事,倒是經次一遭,便是欠下了人情。
唐悅榕的動作很快,在牢中還沒待多久便被放了出來,就連當時那不近人情的知府都出現慰問了幾句。
“不好意思,這次倒是我們疏忽,抓錯人了,讓諸位多了這幾日牢獄之災。”
“便留在京城做個捕快吧,也算是讓我為此時做個賠罪。”
父親拒絕了,比起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還是更喜歡家鄉的臨州。
知府也不過是客氣兩聲,這裡面的門門道道拎的比誰都清。
初次見到唐悅榕時,母親的態度很是熱情,“辰兒,這姑娘是來找你的。”
“眉清目秀的,是個好姑娘,不知是否婚配啊?”
剛從地牢出來便如此神經大條,倒是父親變得沉默不少,時不時看著皇宮的方向發呆。
寧辰上前解釋,“這位是咱家的恩人,唐悅榕便是人家撈咱們出來的。”
在地牢一直沒講此事於父母講,便是怕被人聽去,壞了計劃。
“伯母好,我與寧辰是朋友,自然不能見死不救,還未曾有婚配。”
唐悅榕始終不提交易之事,倒是在林玉蘭這裡留了個好印象。
“慕蕊也與你一般大,你們應該聊的來。”看著眼前的少女,林玉蘭的思緒一下到了女兒那邊。
自知食言,侷促的看著寧武,這位頹廢的漢子好像並沒有聽到,這才送了一口氣。
“辰兒,去好好謝謝人家。”母親將自己推搡幾步,便拉著寧武要去唐悅榕安排的住處。
“傳皇上聖旨!大赦天下,免去勇伯侯退伍兵士死罪。”
皇宮那邊兒傳來的聖旨聲響徹整個京城,寧辰看唐悅榕的顏色反而複雜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