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劍鳴(1 / 1)
張柯倒是出奇的話少,一個統領一個轄區的大人物不聲不響的到了京城,本就是一件匪夷所思之事。
當初寧辰不明不白的回到人間,也不過只用一隻手臂拉扯自己入地府,現在張柯居然本尊到了。
四周的景象不斷變換,寧辰整個被壓制住,連張嘴說話都做不到,只能順著流光看著漸遠的古樓。
“你倒是惹事的好手。”張柯終是鬆了一口氣,隨手將寧辰扔在一邊。
“張大人來的好快?倒像是那位史大人的狗腿。”寧辰嘲諷一聲,內心確是清楚的知道,要不是這位張大人夾在中間,自己都不一定還能有命在。
“若是渾濁成為常態,那清明便是罪過。”
“地府的職責不過抑制鬼修在人間作亂,從而加劇陰陽的失衡,一定程度上的縱容,往往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更何況會有人處理新誕生的鬼修,上邊兒的人也常會用契約的手段,獲取利益。”
契約寧辰曾經也有簽了一份。
白家,在大秦都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大秦開國以來,先輩中更是出了三位宰相。
這樣的大家族即便犯下命案又能如何,人在這樣的世界中往往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史會平官職雖與我一般,可能負責京城這樣富裕的轄區,又如何是平庸之輩,比上無常大人也是不遑多讓的。”
張柯語重心長,想要寧辰嚥下這口氣。
京城小校園內,天心閣的這位閣主倒是方方正正的在小桌上擺了不少吃食。
“先生喊我?”何柔也不客氣,徑直坐下。
“你只管待在寧辰身邊便可,莫要替他擋災了,一切都有因果變化,柔兒只管旁觀,切勿深陷其中。”
“先生這是何意?”
“堂堂大秦王朝的小公主,怎麼能去做打手呢?”
“可是先生,寧辰對我那般好,我只是旁觀其受欺負,於理如何?”
“如何好?”
“純粹的好。即便知曉我是先生弟子也不曾有阿諛,寧辰看我只是看我,不似世人見我,只知先生。”
何柔心如赤子,最能斷善惡,命格自有天妒,將其放在寧辰身邊不過是想借其運勢,以藏自身。
洛帝早已知曉這位小女兒命格不凡,年紀尚小便藏於天心閣中,避天命。
“柔兒,且聽先生一言,若是順利命格可改,天下,亦有可圖。”老人在何柔頭上摸一把,一抹藍光隱入。
“先生上次可不曾講這般多。”
“怪我,怪我,雖曉陰陽,卻不知變數。”此次將何柔喊回,不過是為避災。
大勢之下,必有選擇,那叛亂的勇伯候本是太子陣營,而現在太子身隕,朝堂風雲莫測,站隊自然是要小心。
大致分了三派,太子的殘黨。
以白家為首的二皇子陣營,後接手了本是太子陣營的整個大秦書院,勢力最大。
九皇子的陣營,身為洛帝最喜歡的兒子,想如今除了那些殘黨也只有這位能與其掰掰手腕了。
雖還有不少大臣轉入別的皇子門下,與這三大陣營比起來,都是不太夠看的。
大秦的幾位皇子,現在可是亂足了勁兒,想要獲得太子殘黨的認可,躋身這場皇位爭奪的角著中。
現在整個朝堂上還未表態的,便是天心閣,與那位文人風骨的丞相,修儒學,一絲修為都沒有,卻穩坐朝堂,百官之首。
而天心閣看似沒有參與到這場鬥爭中,可卻養著這位大秦的小公主,以待天變,改其帝命。
“先生在想些什麼?”何柔將桌上的吃食全部掃空,抬頭瞧著這位師父。
“想柔兒何時登帝。”
“父皇之位非柔兒所願。”何柔蹙著眉頭。
“好,好,時間不早走,柔兒便回去吧。”收了桌上的空盤,便開始趕人。
可若不登帝,又該如何改此命格啊。
老人收起了這副正經的模樣,一揮手將何柔扔出了小院兒。
寧辰被好一陣安撫,整個人走在路上渾渾噩噩,正如那藍衣所說,果然有不少鬼差到了人間。
遠處的陰氣散去的速度很快,徒留下化鬼異味兒,代價雖是不少,可卻成金丹,二公子修行也算有了門路。
多少有些不死心,路過衙門時倒是看到了府門前的打鼓,上面早已落灰,不知多久沒有擦洗。
衙門內偶爾還會傳來那麼幾聲,“大人,我冤枉,我冤枉啊。”
寧辰幾次想要觸碰那枚升堂鼓,終是將手放下,“你這廝若有冤屈,擊鼓便是,何故逗留。”
路人中竄出一位男子,推了寧辰一把,上前擊在鼓面,上面的灰塵被擊落不少。
衙門內的喊冤聲也停了下來,男子倒是被架到了衙門內,“大人,我冤枉,我冤枉啊。”
不過聲音卻喚作了方才擊鼓的男子。
路上的行人倒是嗤笑一聲,“哪裡來的鄉巴佬,這地方也是你喊冤屈的地方?”
人人畏之如虎,既人人不前,便我一人往,又如何?
寧辰自嘲一笑,一拳擊在鼓面,鼓面應聲破裂,連聲悶響都不曾發出。
很快衙役便將自己包圍,“大膽,竟敢擾亂公堂。”
知府對寧辰還算有些印象,唐悅榕要撈人最後自然要經下手,百姓被趕走,只是說了一句,“升堂鼓連年失修,倒是差些不小心拿錯了好人。”
方才推搡寧辰的男子已經在大堂上被打著皮開肉綻,看到寧辰敲碎堂鼓反而一點事兒都沒有,不免露出幾分嘲弄。
寧辰也不在意,“城南屍骨不知凡幾,請大人徹查此案。”
知府大人的臉色變一變,城南之事自己自然是知曉的,本是想隨便幫這位寧公子贏場官司,結個善緣,張嘴倒是給自己惹了一身騷。
“笑話,城南不過是一批死囚,倒是你為何去亂葬崗溜達?殺人拋屍證據確鑿?可還有什麼要說的?”
佐官在知府身邊耳語兩句,便徑直下來,“寧先生是聰明人,什麼該管,什麼不該管還是要分清的。”
“看在唐小姐的面子上,此事不會上報,希望寧公子能夠好自為之。”
“大人,我要報官!”寧辰咬牙切齒道。
“鏘”的一聲劍鳴響起,一道劍痕從京城自下而上的斬出,似是要將天空劈裂。
洛帝端坐在皇位之上,惺忪的聽著眾臣的彙報,察覺到這一異響,嘴角扯出一條細微的弧度。
“終於快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