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借劍(1 / 1)
房間的地板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有些不堪重負,隨時都有斷裂的風險。
這威壓是衝著寧辰一人來的,外邊兒即便有人守著也無法察覺裡屋的異樣。
更何況此處本身便是浮生樓的地盤,總不會有人喝大了想要瞧瞧裡間的情況。
寧辰一時間腦袋裡閃過許多。
最先出現的是些斷斷續續的碎片,有個不著調的老頭尋上門來,想要收自己做弟子。
當時自己還在地裡玩著泥巴,看老頭在空中飄著,很是有趣,便伸手去抓老頭兒的鬍鬚。
自己幼兒時並不怕人,時常一個人在後院兒玩泥巴,自己兒子被抓走了,父母愣是沒一個人發現。
後來這老頭兒每日都來尋自己,自己也很享受這種在天上飛來飛去的感覺。
老頭兒則是在地上神神叨叨唸著咒語,每次咒語結束都是一副累壞了的模樣。
當時大師兄還活著,時常逗弄自己說,“這是師父在為你改命格,是要救你。”
“陰年陰月陰日陰時生的不說,生來便被煞星照著,不該命格很難活下去。”
自己哪兒懂什麼是改命格,只知道這老頭兒唸咒的時候,能在空中飄著。
可厲害了,自家老爹因為自己年紀尚小,連拋著自己玩兒都不行。
自己的師兄師姐都常常圍著自己,“這就是我們的小師弟。”
時常在自己臉上掐一把,雖然粉粉嫩嫩的,可曹二狗自從那時起,掐的最是用力。
在之後便是有些碎片化的記憶了,像是沒被關好的盒子,倒出來些許的東西。
自己也不知怎麼地,就成了兩個東西,當時師父也受了很重的傷,緩緩將聰明的自己收好,將笨笨的自己放在了外邊兒。
大師兄孫有道出現的時候,胸口上有一個破洞,鮮血止不住的往外流。
即便是如此,他還是逗弄自己,蒼白的臉上在自己身上劃過。
將笨笨的自己嚇的大哭,如果自己沒分成兩個,一定不會被大師兄嚇哭的。
蘇有道輕輕合了自己的眼,“沒關係,這些沒必要記著。”
自己雖然很笨,很害怕,還是一個勁兒的想過將自己的眼睛開啟。
自己的師兄和師父說了什麼,一點兒都聽不清。
好像都是關於自己的事。
師兄捂著胸口,已經支撐不住了,那般重的傷勢,就連師父都沒辦法解決。
最後好像依稀的聽著一句,“師父,讓辰兒過簡單的生活吧,莫要來找他了。”
大師兄很笨,雖然笨笨的自己睡著了,聰明的自己還是想辦法從師父的袖口中出來。
四周景色換的很快,什麼都看不清。
只是時不時閃上一下,讓眼睛有些刺痛。
“我錯了,別殺我。”
這樣的聲音很多。
可停下來的很快。
這便是自己還記得過去的所有東西。
笨笨的自己確實什麼也沒再遇到,只有聰明的自己很快記事。
當時的江彥清很不要臉的說自己是垃圾堆旁邊撿到的孩子,若不是被撿回來,就要餓死了。
還教自己去問那四位師兄。
曹二狗還很是認真道:“不錯,當時就是我把你撿回來的。”
“你那身上被爛菜葉包裹著,若不是我聽到了哭聲,不辭辛苦的去將你挖出來。”
“就算餓不死,你也臭死了。”
“所以,六師弟以後可要好好報答我。”
“最少,你的錢日後都是我的。”
那時的寧辰還相當好騙,很是正經的點頭應下。
聰明的自己什麼的不記得,只知道自己身體不好,活不了多久。
看師兄弟坑蒙拐騙的日子過的平常。
從地府爬出來,才知道自己有父母,還撿了個妹妹做童養媳。
可即便真的回來,日子已經不好過,慕蕊被玉清宗搶走修行什麼狗屁無情道。
那是自家妹妹,就讓這群狗養的,當木頭修行。
自家當時就想著,該如何想辦法將這人弄死,奈何境界差太多了。
被弄到京城想將自己一家弄死,這才知道老頭兒是文聖。
挑釁的人更多了。
大多想要自己的性命。
自己是如何執劍的?
因為在地府,性命受到了威脅。
因為李老漢兒的死,讓自己觸控到了意。
因為是這勞什子的誅仙劍為自己種下了劍意萌芽。
若是當時在自己眼前躺著的並不是劍。
是刀。
是槍。
是戟。
那自己如何能悟意,如何從地府逃生?
能悟到劍意是僥倖。
而自己執劍的原因,是因為自己陰差陽錯悟到劍意雛形。
現在,自己又悟到了完整的劍意,“俠”。
自己就如此簡單執劍?
不是。
不應當只是這般偶然的執劍。
“因為這劍夠利,劍夠快,劍能守安康,劍能除不平,劍能任逍遙。”
寧辰抬頭,正對上池芷瑤的眸子,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瞧見寧辰身上的劍意又盛了幾分,池芷瑤的眼底閃過一絲異色,威壓也隨之收回體內。
寧辰拱手道,“多謝前輩。”
自己修行速度確是很快,甚至很快悟得了劍意,卻連執劍之因都說不清。
不將為何執劍相同,便是悟得劍意,到了後邊兒與人道爭,也會有些發虛。
池芷瑤只是擺手,直接坐在了靠椅上,閉上眼睛,沉思的許久。
寧辰不好打斷,一時間大堂的氣氛變得有些古怪,退也不是,進也不是。
將人直接晾在了這裡。
還在很快池芷瑤便開口,“你是文聖弟子,外邊兒想要你命的人不知多少。”
“若是有一天,你身份暴露的,只是這念州城,兩大宗的弟子便會圍上來將你吃了。”
“更別說其下屬大大小小宗門不知凡幾。”
“單是與你同輩的紫府境修士,御獸宗便有五萬上下。”
寧辰並不知曉,池芷瑤為何突然說著個,自己難不成哪裡說錯話了,讓這位前輩不高興了,想要曝光自己的身份?
應當是不至於,這不是欺負小孩兒嗎?
“池前輩?”
“你與我浮生樓前借其中劍痕悟道,而後老身助你固本根源,也算是借了你一劍,此事,你認是不認。”
“寧辰謹記此恩。”寧辰也算爽快,沒有什麼沾人便宜的想法。
若是沾了什麼勢力的光悟道,其中主人倒是不會說此事,悟道人自會謹記,可這位池芷瑤似乎與常人不同。
“嗯。”池芷瑤滿意點頭。
“老身在這東念州也算是說得上話的,若是有一日,你暴露了身份,有老身在,御獸宗不會難為你。”
“至於何柔的身份,老身也答應過何天明,會為其保密,你不必擔心此事洩露。”
池芷瑤自然說的是何柔活了三百載之事,這事就算是問小姑娘估計也不清楚。
這甚至是連李婉清都不清楚的事情,這位屬實不是一般人,可能是一尊王境。
甚至一尊聖。
對於這位大人物主動表達的善意,寧辰還沒到不識好歹的地步。
“不知池前輩想要在下做些什麼?”
“助你悟道算是一劍,助你穩固境界算是一劍,幫你攔下御獸宗算是一劍,這般算下來,寧小子,你欠了老身三劍。”
“小子多謝前輩三劍之恩。”
“行了,老身不喜歡這些不切實際的東西,現在老身便要你還老身第一劍。”
“前輩請講。”
“參加宗門大比,便以我浮生樓的身份,替我侄女斬盧志宏。”
“此次與浮生樓外暗殺你這人,便是盧志宏指使,甚至用了亂人心智的丹藥,如何,可敢殺他?”
“盧志宏與池淺音境界相當,都是紫府三重的境界,要殺他並非不可能之事。”
“有何不敢?”
寧辰是劍修,豈有任人宰割的道理,於浮生樓前悟道的劍修,若是鋒芒不顯,那才古怪。
“至於另外兩劍,先欠著便可,你放心,你打著我浮生樓的旗號,便是你在擂臺上殺了他,盧家也不敢尋你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