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娼妓(1 / 1)
池芷瑤活著小心,瞧見無法透過城門時,心裡便是涼了一半。
念州城確實足夠大,即便是御獸宗親自出手,想要在整個念州城撈一個人出來也是極難的一件事。
因為外邊兒的懸賞,池芷瑤並不能隨意的走動。
到頭來還是一農家的老婦救下了自己。
老婦是十足的好人,同樣也是極為可憐的人物。
自己的女兒被自己親手賣到了青樓,只為能在那邊兒有一口富足的吃食。
當年的自己也到了半老,模樣也不付曾經,若是不然寧願賣到青樓的是自己。
念州城在當年的宗主手裡並不算太平,草菅人命之事時有發生。
一個婦道人家帶著女兒,如何在這亂世活下去?
老婦說的簡單,對於自己一生的苦難像是別人的故事一般。
末了才說了一句,“我當真想女兒回來。”
池芷瑤以為是老婦扔出了自己的身份,可連著三日不吃不喝,即便是紫府的境界,也有些虛弱。
這些自然都是假話。
再如何虛弱,也不至於被一個老婦要了性命,只是過不了心中的坎。
無法對老婦下殺手罷了。
老婦並沒有向別人講自己的動向,還給了自己飯吃。
也是後面才知曉,老婦後半生都是活在愧疚中的。
女兒講賣身的錢留給了老婦,只說到了青樓,自己只會有吃不完的佳餚。
日後還會受到富家少爺的寵愛,好好孝敬孃親。
老婦這才收下了錢財。
可女子拿清白換來的錢,將清白看的如此之中女孩家,即將失去自己最為重要的東西。
卻依然是安慰母親,池芷瑤也因此溼了眼眶。
青樓是怎樣的地方,池芷瑤自小就知道的。
運氣好些的女人家,年老色衰時確實能攢下不少的家產,最少後半生無憂。
大多數是會染病。
一代新人換舊人,青樓更是如此。
可老婦的女兒還要悽慘一些,更別說出頭,只是看看數月便丟了性命。
老婦想去打聽女兒的訊息,確實在亂葬崗帶回了屍體。
即便如此,日子依然是得要過,只是比起曾經更加渾渾噩噩了不少。
是自己害死了女兒。
老婦始終是這般想的。
“還沒有找到那小賤人的訊息?你們是怎麼幹活的。”
城門有專門的兵士看管,可以肯定池芷瑤還在城中。
至於被尋常百姓藏了起來,池家根本沒有考慮過,百金的誘惑豈是這些人能抵擋的。
一群平民。
第三日,即便是池逸軒都變了臉色,此事解決了這般久遠的時間。
想來御獸宗那邊兒也是頗有微詞。
也顧不得什麼剛穩定下來的家主之位了,直接將那對池芷瑤甚好的池浮生拉了出來,不由分說的打斷了腿腳,掛在了外邊兒。
訊息傳的很快。
池浮生也沒有想到,在這樣的節骨眼上會對自己下手。
畢竟母親家族的實力與池家旗鼓相當,母親也是家中最為受寵的女兒。
池逸軒才剛剛坐穩家主的位子,正是籠絡人心的時候。
斷然是不會對自己出手的才是。
自己想錯了,想錯了自己這位叔父的狠辣。
可更是憂心的還是妹妹,聽到自己的訊息,一定會回來的。
池浮生只能祈求,祈求池芷瑤已經逃走,逃出了念州城。
至於自己,只是與芷瑤關係比較好,斷然是不會因此被殺了。
不然不只是池家,御獸宗也會成為江湖上的笑柄。
最多三日,自己定然會被放下來。
池浮生只能是這般祈求者。
這件事鬧的很大,也不知是什麼原因,池浮生被池家打斷腿腳,掛在了門前。
可池芷瑤是知道的。
與老婦說了一聲,告訴她,“我要離去了。”
老婦並不是什麼聰明人,即便是如此,也知曉這傻孩子要去做什麼。
只是伸手將其抱在懷裡,有些輕聲的問,“能不去嗎?”
老婦問的很小心。
一如當年問自己女兒那般。
想要去當妓子是女兒提出來的,確是自己親手送走的。
即便是如此,老婦仍然是愧疚了大半輩子。
女孩兒長得與自家女兒並不像,自己撿到她是也不知是出於什麼心理,將其留下了的。
即便知曉只是將其訊息告訴池家,便能有入土的錢。
池芷瑤頓了頓,“謝謝您。”
“媽。”
池芷瑤渴求了一輩子的母愛,確實在這樣一位相處了區區幾日的陌生老婦身上感覺到的。
老婦被這一聲“媽”喚的身子有些顫抖,抱在池芷瑤身上的手也緊了緊。
眼淚這東西,當年賣自己女兒是並沒有流下來。
是害怕女兒擔心。
如今卻是止不住的決堤。
池芷瑤是個好姑娘,老婦如何感覺不到。
可自己好不容易才有的女兒,又要離自己而去了。
池芷瑤想要老婦帶著自己的訊息,去池家領賞錢。
自己雖然手裡從未有過百金這般多的錢財,想來是極大的一筆數字。
“母親”日後也能過的輕鬆。
被老婦拒絕了,她這般講:“老身不願意再賣女兒了。”
“回家吧,芷瑤。”
“回家吧。”
眼淚止不住的流。
這回家是在說回池芷瑤自己的家,也是回老婦自己的家。
無論女兒去哪裡,老婦都不會阻攔。
這幾日,池芷瑤每日都與老婦在一起,老婦會將自己女兒的事情。
會將自己的事情。
池芷瑤同樣將了自己的母親,還有那位因為自己受苦的哥哥。
正是因為如此,聽聞受傷的人乃是池浮生時,老婦便知曉,自己是攔不住女孩兒的。
老婦並未隱瞞,她不想女兒因此愧疚。
池芷瑤是很好的孩子,不能因為自己的自私左右她的決定。
即便是知曉她不會因此怨恨自己,也不能。
池芷瑤在老婦身上抱了好一會兒,喊了好幾聲“母親。”
瞧見老婦睡下,這才躡手躡腳的離開。
可門一閉上,老婦的眼角便是落了淚。
為了不牽連到老婦,池芷瑤特意繞到了城西,也是第一次瞧見這洛河。
伸手在河中摸了一把臉,光明正大的朝著池家走去。
自己的一生。
池芷瑤一下想到了這個名詞,十六歲的一生。
好短好短。
但遇到了哥哥,還要“母親”。
過的還算是不錯。
或許死去也算是一種自由,一便朝著“家”的方向,心情也開心不少。
看到哥哥這般被吊在門前。
池芷瑤還是忍不住的心疼。
哥哥被吊著門上。
四肢都是斷著的。
門衛只有兩人,百無聊賴的瞧著這一幕,也不敢出聲打趣,只是瞧著。
直到遠處走來一小小的身影。
隨著影子放大,倒是被吊了一天的池浮生率先開了口,“為什麼要回來。”
聲音很是沙啞。
哥哥的境界被吊上一天,也難怪說話這般少。
池芷瑤將其放了下來,侍衛想要阻止,卻被池芷瑤輕描淡寫的甩開。
自己已經變得這般強了。
“快走吧,快跑。”
池浮生倔強的在自己的身上推了一把,同樣是心知肚明。
在自己妹妹出現的這一刻,在也沒有逃跑的可能。
只能用沙啞的嗓子嘶吼。
池家的人出來的很快,首先是一位婦人,在自己的臉上甩了個巴掌。
是哥哥的母親。
叔母一向是反對哥哥尋自己玩兒的,如今別打了一下,還是有些羞紅。
是自己害哥哥吃苦了,只能小聲兒的說了一句,“對不起。”
叔母並沒有理會,直接帶著哥哥進了池家的門。
自己瞧見了哥哥的掙扎,只是露出個淡笑,對著口型說了“沒關係。”
在後來便是木棍打在了自己的小腿。
身子失了平衡,直接倒了下去。
也不知那些棍棒在自己的身上招呼了多久,只知道眼前是血淋淋的。
有點兒疼。
有點暈。
有點看不清前邊兒的路。
自己大抵是會死吧?
可若是死了,自己又能去見到誰呢?
池芷瑤想了半天,若是死了,便見見母親吧。
雖然母親對自己並不會。
若是知曉是父親殺了自己,母親會不會生氣?
想來也是會的。
畢竟是池家害死了母親。
自己被清水潑醒,臉上的血汙也被沖走不少,這才能看清屋裡的人。
父親坐在高位,長老坐在四周的桌椅上,自己像是一攤爛肉一般趴著。
為何自己還沒死?
嘶。
身上好疼,若是死了就好了。
哥哥會很傷心吧。
“小賤人。”
父親罵的還是一如既往的難聽,可是自己早已經是沒了力氣開口。
不然也能像平日一般應上一聲。
這樣父親便打的不是那般疼了。
出乎意料的是,自己活下來。
被賣到了青樓。
用父親的話來說,“這賤人將自己的清白看的極重,為此居然敢殺害少宗主。”
“便將其送到青樓去,日日夜夜的接客。”
“死在那床上的好。”
幾位長老都是互相瞧瞧,平日裡是不會聽父親的話的,可這次卻出奇的沒有反駁。
倒是瞧見父親身邊多了一人,自己從未見過,只聽父親喊對方“孔兄。”
那人只是低頭瞧了一眼。
父親接著道,“讓著小賤人屈辱這活著,殺了她反而是要小賤人解脫。”
看著父親咬牙切齒的模樣。
身上更疼了。
那孔姓男子思考了一陣,“可。”
又補充了一句,“先送去我房間。”
父親應下,自己的命運也就此定了性,成了人盡可夫的娼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