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送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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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隊至此只剩下了兩人,要說關係最好的,當是寧辰與熊飛了。

熊飛這人性格雖然有些衝動,也是及其投寧辰的胃口,相處起來也沒有那般多的心眼。

蘇雲軒對自己一向是照顧的,也總是邀著自己去往煙花之地消遣。

最開始自己私自想要超度不能入地府的亡魂,也是蘇老大第一時間出頭,想要將罪責攬下來。

至於蔣義凡,同樣是極好的人,只是不善言辭,沉默少語的模樣,也從未一位小隊有些負面的東西,另謀取出路。

蔣義凡已經是入了紫府,即便在別處當個兵長也不稀奇,可更多的還是做著替熊飛擦屁股的營生。

身為兵長的蘇雲軒並未提出過放人,蔣義凡自己也沒有什麼升官發財的想法。

也是難得喝了些酒,這才朝著眾人多說了幾句,“與諸位一起甚好,有活著的感覺。”

雖然入了地府,也同樣算得上第二世了,這一聲活著倒也並未說錯。

也是在那一日,幾人才是知曉,蔣義凡在靈衍城實在等人的。

至於等的是誰,就從未聽他講過了。

可眼中的情意也能瞧出幾分,應當是愛人。

只是說自己等了許久許久了,熊飛的性子,自然是要追問,許久是多久的。

“許久就是許久,早已經是記不清了。”

對此熊飛嗤之以鼻,怎麼還會記不清呢,人是獨立的個體,終歸是有自己的心事的。

蘇雲軒深知這個道理,一巴掌落在熊飛的腦門上,後者直接到頭就睡。

都是有心事的。

寧辰也一樣,如今看來,蘇雲軒也是一樣的。

只有熊飛,一副無憂無慮的樣子,只想著如何升官發財,很是讓人羨慕。

如今的小隊,也只剩下寧辰和蔣義凡兩人。

沒有蘇雲軒,張柯同樣是沒了繼續留下的道理,瞧著寧辰的方向看了一眼。

有些喪氣的退了出去。

蘇雲軒的全部財產,包括幾人現在所在的小院,全都留個了熊飛的姐姐。

自己則是帶著熊飛的亡魂,到彼岸去尋找所謂往生的路。

張柯是念舊之人,自己出錢將小院買了下了,換了銀錢,送到了熊家的府上。

“我會坐上那個位子。”蔣義凡居然會主動開口,除了那次醉酒,自己還是頭次聽到。

“什麼?”

“熊飛想坐的那個位子。”

蔣義凡的目光落在張柯離去的方向。

這次寧辰是聽懂了,熊飛的夢想小的很,只是坐張大人手底下的一藍衣罷了。

這樣的目標,在寧辰眼中甚至只能算是必經之路。

藍衣的修為一般都是反虛境初期的樣子,自己從未想過,身為文聖弟子,會無法突破的反虛境的模樣。

可在熊飛眼中確實窮極一生的夢。

初次見到熊飛,給自己的印象並算不上好,追著自己前去報道,成為鬼差。

一副要霸凌的模樣。

在加上那一副寬厚的身子,活脫脫的一副惡人臉。

自己這鬼差做的有些失敗,與小隊一起執行過幾次不痛不癢的人物。

常常出岔子的兩人就是熊飛和寧辰。

也是因此兩人的關係是極好的。

寧辰終歸是個生人,見到生老病死,生離死別,難免會動惻隱之心。

熊飛也是同樣,見到燒殺搶掠的強盜,恨不得上前去將那些人宰了。

陰陽不擾,有這條鐵則在,兩人時常犯下些不痛不癢的小錯。

寧辰還算能抑制住所謂的衝動,熊飛則是被蘇雲軒胖揍一頓,也能安分許久。

現在最是老成的蔣義凡說,自己會坐上張大人的位置,寧辰的思緒也不由的朝著以前飄回了些。

這人最是不會意氣用事之人,居然會說出此等話。

自己還是捉摸不透他。

可內心還是有些許雀躍,至少說明蔣義凡是有血有肉的活物。

瞧著身上的魂體思考一陣,有血有肉可能應該喚作,有魂有腦?

不過這沉默少語的樣子。

侍衛:“蔣大人,隨州城死者有煉體鏡修士若干,鍛魂若干,紫府若干,請大人增派人手,開鬼府之門。”

蔣義凡:“……”

腦子裡忽然出現了畫面,屬實是有些不合適這個位子。

熊飛是欠著自己銀錢的。

曾經尋自己接了五兩白銀,在幾人手裡可算不得什麼小數目。

如今也只得是當做請他吃酒了。

說不得真能尋到什麼往生的路,自己還能再陽間瞧見這大大咧咧模樣的漢子。

到時候定要其將酒錢吐出來。

寧辰是這般想的,內心也是平靜了不少。

身子卻很是自覺的朝著往生橋走去。

將蔣義凡遠遠的甩在了後頭。

按照蔣義凡的修為,若是有心跟著自己,是不會被丟下的,只是後者不願去往生橋罷了。

或者說,後者不敢去往生橋,蔣義凡藏著的東西,可能去黃泉是有關的。

畢竟身為地府的鬼差,蔣義凡很是害怕黃泉。

寧辰想,自己是該去送一路的。

身子也是這般動的。

明豔的曼陀羅花飛在最前頭,中間是張柯,寧辰則是落在了尾巴上。

冥府司攔在黃泉與靈衍城之間,侍衛總是會多問上一句,此去何為。

今日確實沒人多言,只是側過身子,將路讓開了些。

黃泉依舊是那條黃泉,往生橋也依舊是那座往生橋。

瞧上的美人望著黃泉的盡頭,有所察覺,將目光給到眾人幾分。

曼陀羅花已經沒了蘇雲軒的人樣,腳步卻變得輕快了許多。

這裡已經是寧辰兩人的極限了。

在往前便是往生橋了,只能瞧著蘇雲軒上橋。

曼陀羅花匍匐在地面,還能聽到蘇雲軒的聲音。

“蘇氏一族,蘇雲軒願散靈智,斷傳承,固彼岸,為蘇氏一族贖罪。”

孟婆也看向了才上橋的蘇雲軒,“帝命,蘇氏一族,入地府萬族之列,眾族不可擾。”

“汝可要往彼岸?”

這是寧辰聽到孟婆說過最多的話。

“大人,臣願往,我族因果,不該落於大帝道身,臣此行,願撥亂反正!”

“蘇氏一脈,不當存於地府。”

“大帝有愧,實否,乃我族有愧。”

“愧於帝,愧於娘娘,愧於眾生。”

孟婆垂下好看的眉眼,“起身吧,當年之事,大帝早已說過,蘇氏無罪。”

“汝此行所去,妾身有愧,帝亦有愧。”

“娘娘。”

曼陀羅花叩首,寧辰只覺得腦子都要炸了,如此大的資訊量、

一邊的張柯更是瞠目結舌。

原以為蘇雲軒此去只是為尋往生之路,居然於往生橋上的這位扯上了關係。

現如今更是僵在了原地。

也難怪此一行人暢通無阻,若是這位發話,倒也說不上奇怪了。

“寧辰,你去送蘇氏最後一程!”

孟婆說話不容置疑,寧辰也在這三言兩語中聽出,這位孟婆居然是傳說中那位帝的伴侶。

莫說是自己,就連身邊的張柯顯然也是頭次聽說此事,如今還在打著哆嗦。

“是。”

寧辰應了一聲,再次走上了往生橋。

這是自己第二次上橋了,顯然是有些輕車熟路。

也不知是不是蘇雲軒的原因,此次孟婆居然讓曼陀羅花來引路。

沒有靈智,就像是人間的貓狗一般,會對飼養之人親近的植物。

雖是喊自己上前來,送蘇老大最後一程,也不知是如何送。

從背後卻能感受到一股子很濃的悲涼。

“有勞了。”孟婆朝著自己說了一句。

不像是對自己,這種視作同道中人的語氣,若是江彥清來還有幾分道理。

自己作為小輩,不當有如此待遇才是。

“老夫早已是將枯之劍,怕是送不得這蘇家的小輩了。”

寧辰背後的誅仙劍飛出,懸於幾人中間。

“劍聖已死,連其佩劍也是老朽?”

孟婆的聲音中已經有了幾分惱意,“此乃蘇家一脈最後一人,此行乃是為赴死而去。”

“為填的事我等當年空缺,汝不願送?”

“那妾身便如大帝,走上一邊彼岸如何?”

孟婆氣急,直接將蘇雲軒所化的曼陀羅花放在手裡,這明豔的話不知是小了多少。

“孟姑娘倒是如當年一般,老夫並未說不送。”

“只是已經應了寧小子一劍,你當是瞧的出,老夫也僅剩此一劍了。”

“劍主未現,老夫不可枉滅。”

孟婆的臉上終於是有所鬆動,天道之極乃是天道。

地府之極便是大帝。

人間之極則是手持眼前之劍的那位劍聖。

“孟姑娘,汝想送蘇氏固彼岸,老夫願出一劍。”

“此劍當借一滴黃泉之精。”

“可。”

黃泉水一陣翻騰,凝一水滴,低落在劍身之上。

“寧小子,我允之一劍,比起此劍,只強不弱。”

“此劍之名,乃劍身之名,三尺寒芒起,何人敢稱仙?”

劍芒一路劃過彼岸,捲起對岸大批的曼陀羅花,一路朝著更深處去。

孟婆開口道,“沿此劍往,暢通無阻。”

話罷,朝著誅仙劍微微點頭,“多謝。”

寧辰瞧著這一劍的方向,自己的腦袋像是恍惚了一下,這劍芒像是將整片天地切成了兩半一般。

比起劍冢中,那一劍蒼天喋血的一幕帶來的震撼只強不弱。

寧辰也知曉蘇雲軒此行定然是為了什麼了不得之事,微微躬了躬身子。

“老大,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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