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悲涼往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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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著馬爺一眼就看出自己手裡這隻玉馬是個大漏兒,秋霽白不由地暗自嘀咕,“我是真不該追來,費勁巴力的把這個漏兒抓到手,要是眼前這位老爺子開口說要,自己那好意思要錢啊!”

可能是看出來秋霽白心裡的想法了,馬爺一笑,說道:“孩子!東西放好了。出趟門做生意,能賺點兒錢不容易。”

說完,馬爺邁開步子就要走。

秋霽白馬上跟上去,說道:“老爺子!咱們留個聯絡方式吧,回頭我就把錢給您轉過來。”

“呵呵!不就千八百塊錢嘛!別放在心上。這年頭,一千塊錢什麼都幹不了,能幫幫你這樣的年輕後輩,我也是看到希望了。”

馬爺這話說得很意味深長,話裡的意思明顯是他在有意培養秋霽白。

一聽馬爺這麼說,秋霽白腦子裡靈光一閃,馬上追過去,謙遜地說道:“老爺子!能請您說說這隻玉馬的來龍去脈嗎?我也就知道它是個明代的玩意兒,別的我還真說不清楚。”

緩緩轉身,又一次仔細打量了眼前的秋霽白一陣子。雖然穿著上看不出什麼一點兒的貴氣,但普通的衣褲掩飾不住秋霽白全身上下散發出的那股子才智過人的氣質。

尤其是那雙清澈如秋水般的眼睛,更是散發出奪人目光的睿智。再加上稜角分明的鼻子、耳朵、嘴,配上一米八十多的大個。馬爺是越看越喜歡。

含笑點點頭,馬爺說道:“別在我老人家跟前耍小聰明。就憑你剛才那番沉著、冷靜,還有眼神裡閃出的伶俐勁兒,我就知道你比那些個一瓶子不滿半瓶子逛蕩的人強多了。這隻明代玉馬的來龍去脈難不住你。”

略微沉吟了一下,馬爺接著說道:“我雖然談不上是行裡的高人,但這大半輩子在古玩行裡混,多少有點兒經驗,見識的比你多點兒。孩子!我看你是個可造之材,也有心結交你這麼個朋友。如果你願意,以後來德州咱們就聊聊,相互學習,取長補短嘛!”

“馬爺爺!您這是太抬舉我了,我入行淺,眼力、手上的感覺都還差的多呢。以後還請您多多指點。”

秋霽白真是聰明,迅速捕捉到了馬爺話裡透出的意思,立馬就以晚輩自居,這聲“馬爺爺”一叫出來,就擺出了虛心求教的姿態。

這讓馬爺非常欣喜,含笑點點頭,說道:“好小子,夠機靈!嗯……今天不行,我這就要去和幾個朋友辦點事兒。下次,下次無論是你來德州,還是我去北京,咱們一定好好聊聊。”

說著,就從兜裡掏出了一張名片,遞到了秋霽白的眼前。

秋霽白趕緊雙手接過來,就見名片上印著“SD省收藏家協會副會長,馬守義”。

看清楚名片上的頭銜後,秋霽白這才知道為什麼馬爺能在古玩城裡那麼有面子。

“馬爺爺!原來您是古董文玩鑑定專家啊!”

秋霽白驚喜地說道。

馬爺擺擺手,說道:“什麼專家不專家的,都是虛名罷了。說真的,這個協會里沒幾個人是行家。就算是放眼全國,能稱得上是鑑定專家的,算得上是大藏家、大玩兒家的人也不過百十來人。其他的,都是湊湊熱鬧罷了。”

“孩子!聽我的,好好學,把本事學到身上,才是能耐。”看了看手錶,接著說道:“今天就說到這兒吧!咱們爺倆有緣分,以後有的是機會細聊。”

說完,馬守義轉身攔了一輛計程車,走了。

看著遠去的汽車,秋霽白反覆品味著馬守義剛剛說的那句話,“本事學到身上,才是能耐。”

聽完馬守義的良言,秋霽白心裡不由地一打哆嗦。

“這句話和劉爺爺生前一直教導我的話如出一轍。一眨眼,劉爺爺也走了三年了,在這世上我又變成孤孤單單的一個人了。”

想起過往,秋霽白不免的心裡一陣陣泛酸。

不到三歲,秋霽白的母親就因病離世了。到了五歲,父親又因為事故突然去世。從哪個時候起,世界上他就再無親人了。幸虧鄰居劉爺爺收養了他,不但供他上學,還教他書法、繪畫,更是把一手鑑定古字畫技藝教授給他。

這也讓秋霽白和古董文玩結下了不解之緣。

本來以他的高考成績,完全可以攻讀金融、法學、機械等熱門學科,可他卻偏偏選擇了歷史與博物館學這個絕對冷門的學科。而且,在他以優異的成績畢業後,有拒絕了多家文博部門,以及留校任教的工作邀約,偏偏幹起了在別人眼裡是古董文玩販子的行當。

就因為這個選擇,自己在同學、鄰居的眼裡儼然就是個傻透腔了的怪物。

可劉爺爺明白、理解秋霽白,很慈愛地對他說:“霽白!我清楚你的想法。你是想把學到的歷史文物知識和實踐結合起來,走一條前人不曾走過的路。孩子!我支援你,按照你自己認準道兒走下去,你一定能成大事兒。”

有了劉爺爺的這句話,秋霽白也就義無反顧地在全國各地的古董文玩市場到處轉,有時候還會下鄉去老鄉家裡收東西。幾年下來也是略有小成。

可就在秋霽白在古玩行裡剛闖出點兒道行的時候,三年前劉爺爺卻突發心臟病去世了。走的時候,秋霽白正在西安參加一個古玩交流會。沒有見到劉爺爺最後一面,這也成了秋霽白一輩子的遺憾,和永遠的傷痛。

在整理老人家的遺物時,除了兩間深藏在衚衕深處的平房外,就剩下了一隻緊鎖著的箱子。

劉爺爺在世的時候就交代了,“這隻箱子是我的一位故友抵押的東西。多年以前,他生意虧本,馬上要傾家蕩產了,是我傾其所有資助了他二十萬。他就把這箱子東西壓在了我這裡。有朝一日,我的這位故友回來,你就把箱子原封不動地還給他就行。”

老人家豁達的性格,寬廣的胸襟深深地感染著秋霽白,他也同樣養成了這樣的性格。這讓他在踏入古董文玩行業後獲益匪淺。

從馬守義的背影中,秋霽白想起了把自己撫養長大的劉爺爺。內心無比酸楚,眼淚不知不覺地流了下來。

手裡摩挲著那隻明代的玉馬,嘴裡小聲地念叨著,“馬爺爺!這份情誼我記下了,容我以後再報打您吧!”

說完,一轉頭就離開了古玩城,直奔火車站。

他不敢多耽擱,因為在北京已經有人在等著和他做下一筆交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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